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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我们一起挨“二踢脚”   谢凛 ...

  •     谢凛低下头,当即打算嫁祸给栏杆,有些心虚地回答道:“就,撞到栏杆,磕到了。”

      他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但鉴于温清让之前处理刘叶的手段,谢凛还是觉得自己悄悄解决比较好。

      两人在楼梯间的对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沈圆舟“嗒嗒嗒”跑上来,看到温清让时明显一愣,昨天,临时标记之后,大半个学校都知道这俩人的关系了。

      她目光在谢凛红肿的唇上扫过,又落在温清让明显沉下去的脸上,开口:“我带他去一下医务室。”

      温清让的视线没有从谢凛脸上移开,毫无怒容:“你走吧,我带他去。”

      可谢凛就是觉得,温清让好像生气了。

      沈圆舟张了张嘴,看见温清让眼底那片暗沉的寒意,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担忧地看了谢凛一眼,转身走了。

      去医务室的路上,两人一左一右,谁都没说话。

      温清让不看谢凛,而谢凛偷偷注视温清让的时候,谢凛才发觉,其实,温清让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是不一样的。

      很正宗的桃花眼,却有些冷淡,不太符合谢凛对桃花眼的刻板印象,他以为桃花眼大都含情脉脉,无论对谁。

      谢凛用目光描摹温清让的侧脸,一点一点勾勒,在脑海中投放出线条。

      愈看便愈发觉得:冷意不在皮肉,而在神髓,像是初春湖面上未化的最后一层薄冰,浮在潋滟水色之上,温和之下透着不易亲近的疏淡。

      谢凛不太确定温清让露出这样一副神情是不是因为他受伤,只知道他不太开心。

      男朋友生气了,自己是不是该哄哄?谢凛努力回想自己看到过的、听到过的、想到过的各种哄男朋友的手段。

      大脑得出结论:几乎为零。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冷清气味。推门进去时,校医正整理药柜,回头看见他们,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又是你们?”

      看来昨天那事真的给校医留下了深刻印象。

      目光落在谢凛唇上,又转向温清让,眼神变得有些微妙,谢凛解读出了探究和一点了然。

      等他凑近了仔细查看谢凛的伤口,看清只是皮外伤和轻微瘀肿后,那点微妙才散去,恢复了职业性的平静。“怎么搞的?”

      “不小心……撞了一下。”谢凛含糊道。

      校医大哥想说“不像吧”,但被谢凛疯狂暗示地眼神制止了。

      清创,消毒,上药。沾了碘伏的棉签碰上伤口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腕,力道不重,充满安抚的意味。

      是温清让。

      什么意思?觉得他怕疼吗?上药对他来说不痛不痒,谢凛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一点触碰像羽毛挠过心尖,安抚作用为零,还搅乱了他的心跳。

      耳根又有点发热,他垂下眼,盯着自己鞋尖,谢凛才发现,他原来是一个这么容易害羞的人。

      处理完伤口,两人返回教室。远远就看见林雅清抱着手臂堵在教室后门。门口已经蹲了好几个人,个个垂头丧气,有气无力地呜啦呜啦念着书,声音透着生无可恋。

      看来考试限定版“拦路虎”上线,无特殊情况办杂事最多十五分钟,超过十五分钟没回来,按规矩得站着读,或者在走廊里读。

      林雅清今天显然加大了惩罚力度,选择了后者。

      谢凛定睛一看,发现竟然还有熟人,江月白和黎墨也在其中,江月白不算稀奇,黎墨……那可是入班成绩仅次于温清让三两分的学神校花,怎么也被赶到这了?

      他们走近时,林雅清正在“审问”沈圆舟,语气堪称和风细雨,内容却刀刀见血。

      “你干嘛去了?”

      “上厕所。”

      林雅清挑挑眉,显然不相信这套说辞,抬手从沈圆舟校服口袋里眼疾手快地掏出个粉色的Hello Kitty打火机,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干嘛的?”

      沈圆舟卡壳了:“……我……我放炮呢。”

      “炮拿出来,”林雅清伸出手,险些被气笑,“还在学校厕所放炮,你要炸粪坑吗?”

      沈圆舟嘴硬抵赖:“放完了。”

      “放的什么炮啊我的大课代表?!”林雅清抬高声。

      沈圆舟瘪着嘴,还敢继续编:“二踢脚。”

      林雅清失笑:“我踢你两脚,还二踢脚?抽烟就抽烟,说什么放炮?”她没收了打火机,指了指墙边,“去教室拿课本,蹲那儿去,好好想想你的‘二踢脚’。”

      沈圆舟痛失一个打火机,耷拉着尾巴回教室拿课本。

      目睹全程的谢凛和温清让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谢凛趁着还没走到跟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我靠,沈圆舟不是老实人吗?”

      学校里除了抽烟,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需要随身带打火机。说是给江月白带的也不像,自从江月白跟黎墨谈恋爱,那简直是改邪归正、浪子回头,架不打了,烟也不抽了。

      其他认识的共友,也没什么抽烟的,这打火机的主人,只能是沈圆舟自己。

      温清让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林雅清已经看到了他们:“你俩,走快点,磨蹭什么呢?”

      轮到审判他们了,林雅清锐利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尤其在谢凛贴着纱布下唇停留片刻。

      “干什么去了?” “医务室。”两人异口同声。

      林雅清皱眉看着谢凛的伤:“怎么了这是?”

      “走路没看路,擦到了。”谢凛按和医务室配套的说辞回答。

      林雅清转向温清让,语气带了点拷问的味道:“你跟着干什么?他不认路?”

      温清让波澜不惊的表情好像不觉得有丝毫不对,理直气壮:“我陪他去的。”

      “陪?”林雅清拖长了音调,眼神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最后定格在温清让脸上。

      几秒后,她忽然挥了挥手,对谢凛说:“行了,你进去吧。”说完轻抬下颌朝温清让示意:“你留下。”

      谢凛懵了,他一直以为老师都偏向好学生,区别对待太过明显,谢凛一愣:“老师,温清让他……”

      “让你进去就进去,”林雅清打断他,又看向温清让,语气没什么波澜,“至于你,温清让,拿上书,外边儿蹲着去。高中生涯第一次吧?体验体验。”

      温清让乖乖受了,转身进教室拿书。

      谢凛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他想说什么,却被温清让一个眼神止住。

      很静,谢凛会意了,意思是:没事,听话。

      最终,谢凛眼睁睁看着温清让拿着课本走出教室,在林雅清的示意下,在前门旁边蹲下了。

      可能是怕影响室内学生,林雅清又指挥他们往窗户侧面的墙壁方向挪了挪,一溜子人恰好被墙遮住。

      谢凛在门内,脑海中自动生成温清让将课本摊在膝头,垂眸看起来。侧脸线条在走廊不甚明亮的光线里,显得清晰而安静的画面,或许在平静的表面下,是汹涌的失落。

      谢凛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滚起来,他几乎没怎么犹豫,转身也拿起自己的复习资料,大步走出教室。

      “老师,”他对林雅清说,“我也去外面。”

      林雅清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怎么,要共患难?”

      谢凛没解释,故作乖巧勾了勾唇,动作大了点,扯到伤口,只能悻悻放下。

      林雅清摆摆手,算是默许了。

      走廊墙边,晚归的同学整整齐齐地蹲成了一列。大抵是越看越来气,除了几个女生,剩下的男生,连同新加入的温清让和谢凛,一人挨了一个林雅清“二踢脚”。

      林雅清转身进班威慑学生大声的激情的朗读知识点了。

      谢凛胆子大了,出来时他特意在温清让身边蹲下,此刻距离很近,便用自己的膝盖碰了他的膝盖。温清让偏过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不赞同,更多的是柔软的东西。

      “不是让你进去吗?”他声音压得很低。

      “那怎么行,”谢凛也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要一视同仁,再说了……”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几乎只有气音,“你在这儿,我一个人在里面,心里不踏实。”

      温清让没再说话。

      沈圆舟在哀悼自己的打火机,江月白似乎在低声哄着脸色冰冷的黎墨,其他几个男生唉声叹气。

      混乱又无奈的背景音里,谢凛却觉得,温清让的呼吸清晰可闻。

      他悄悄侧过脸,看向温清让。对方正垂着眼睫,目光落在课本某一行。

      谢凛看着看着,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伤口被牵动,有点疼,但笑意止不住。

      共同挨班主任的“二踢脚”,这段回忆值得珍藏。

      他收回目光,也低下头,看向自己膝头摊开的书。指尖划过一行字,心却飘向很近的旁边。

      墙边双影靠在一起,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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