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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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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家……”我话还没说完，谷裕哥就扑进我怀里，将头埋在我肩膀上。
他声音闷闷的：“对不起，等我一会儿。”
我本想将手放在他背后，想了想还是收回，又轻轻搭在他头上：“没事的，哥，没事的。”我早就不清楚我们之间的距离感了，我无法定义自己的情感，可能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谷裕哥和我一起活下去，一起度过艰难时刻。
“我不敢想象，要是你不借我肩膀暂时停下来休息，我会变成什么样。我很难说清楚这种感受，每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崩溃一次，觉得自己快疯掉了，没有特地去想什么事情，但是那些让我愧疚、痛苦、无助的事情，不停地在我脑子里放映。”
“嗯。”
“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造成了我的躁郁症，我就是觉得很累。我高中的时候一直给父母看我创作的东西，确诊躁郁症之后，他们觉得我的作品值得可怜，他们都不愿意认可我这个人，都觉得我很可怜，因为我是个病人！”他抓紧了我的衣服。
“嗯，我认可你，你是个很厉害的勇士。”
“我一直以来都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所以我社交的时候都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不能说这是装的，只是我在没人的角落里会一个人休息，不想见任何人。”
“嗯，你可以停下来一个人休息的。”我的手放在他后背上，将他包裹住。
“大学分手的时候，她听到我有躁郁症之后直接逃了，她不愿意接受真实的我，她喜欢的只是我保护自己的外壳！”
“嗯，放松放松。”
“对不起，对不起……我本来不想把这些情绪发泄出来的，因为你一直对我很好，这让我很有愧疚感。”
“嗯，我不介意，我自愿的，因为你也是个很好的人，知道吗？”
“知道了，真的知道了……”
“你不用道歉的，谷裕，你真的很厉害，是我钦佩了七年的人。”
他断断续续地发出“我知道”的声音，塑料镜框好像压在他脸上了，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的起伏，听到……他抽泣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一手遮着自己的脸，一手拿起礼物袋，递到我面前：“有点迟了，津柘，生日快乐！”他放下手，我看到他头发有点乱了，黑色镜框下的眼睛闪着光，明明没有化妆，眼尾却有淡红色的痕迹。
“谢谢谷裕哥，我现在可以看看里面的东西吗？”我小心地接过这贵重的礼物。
“嗯，看吧。”他领我到沙发上坐下，自己放松地陷进沙发里，一直用笑容面对我。
“这是……一个装满纸条的玻璃瓶？”我疑惑地问。
“我帮你打开，拧得有点紧。”他直起身来，将我手中的玻璃瓶拿过去，“好了，你随便拿一张看就行。”
我抽出一张因对折而略微破损的小纸条，读着上面的字：“尼采，上帝已死，主角在生活废墟中寻找全新的信仰。”这是谷裕哥的字迹，像字帖般工整美观的行楷。
“大学时期的灵感，还记得吗？”谷裕哥凑近我，语气里带了些欢愉。
我愣住了，看向眼前这个笑得有点“得逞”的人，忍不住跟着笑：“当时我都没想过自己的信仰是什么。”
“那现在呢？”
“你为什么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我，自己留着多好？”
“你怎么还逃避我的问题？你真的不明白吗？这些纸条，我保存了七年多，接下来，我希望和某个人一起保存七十多年，甚至直到生命尽头。”谷裕哥开始和我推推搡搡。
“哥……你现在清醒吗？”
“我没发病，我现在说的，都是真心话。”
“怎么变这么大胆了，明明刚才还靠在我身上偷偷哭。”我笑得很放肆，但还是很不放心，我害怕谷裕哥一时冲动，做出后悔的决定。
他一下子泄了气，重新陷进沙发里，语速缓慢：“我这个状态说话，是不是好一点？我刚刚那样说话，确实有点勉强自己了，但我说得都是真的。”
我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小声说：“谷裕，我喜欢你。”
“津柘，我喜欢你。”他凑到我耳边，说起悄悄话，但声音异常清晰。
“多大的人了，怎么这么隐忍、这么幼稚？”我看着他笑出眼泪的样子，忍不住吻了他的手背，“真的不用一个人扛下所有，谷裕哥，我一直都在。”
“彼此彼此吧，你也是，七年前就找到信仰了吧？”他自然地将手搭在我手指上，另一只手掀开了我的刘海。
“那是肯定，现在需要我做点什么？”
“让春日的花蕊绽放。”他手环住我的脖子去，轻轻叫一个吻落在我额头上。
“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待在你身边了。”
“你为什么要把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说出来？”
“因为我喜欢你，谷裕哥。”
第二天早上，春光泄进我俩的房间，我还没睁开眼睛，就感觉一个大东西紧紧抱住了我，就好像在抱巨型玩偶一样。我无需转身，倍感幸福。
“早上好，津柘。”
“早上好，谷裕哥。”
谷裕哥嘴巴贴在我后颈上：“我想问你，你原来不在意性别的吗？那为什么一直没谈恋爱？”
“额，可以说是我太执着了吗？”我不禁缩起脖子，“遇到哥之后，就再也没有喜欢过其他人了。在这之前，我都不怎么关注身边的人。”
“我对你还不够了解啊，你将自己放在第一位，对吧？”
我将手贴在谷裕哥的手腕上：“对，我是第一位，我的家人还有哥是第二位。”
“这才是正确的，我很认可。”他打了个哈欠，“我现在，幸福得可以直接上天堂了。”
“不行，你要和我一起幸福地活下去啊。”
“我知道。”谷裕哥手摸到了我挂在脖子上的项链，“我昨天晚上就想问了，你这上面挂了什么？”
我握住他的手：“一片小树叶，银的，象征着我的根源。”
“感觉，很浪漫？”
“很朴素才对吧！”
“的确啊，哈哈哈哈哈。”
零碎的日常，简单的对话，春日曾经近在咫尺，春日如今到来已久。
春日，惊蛰，谷雨。
春日，津柘，谷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