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铁壁 隐藏情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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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进去一个小时了。”夏怜的声音有点闷。
裴忱絮看着她，偏了偏头：“真的？”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的时间，“你还计时了。
“……”
夏怜听出几分玩笑的味道，她抿紧唇，牙齿在里面咬了下腔壁的软肉，她闷头想了两秒，没纠结这句话，而是问：“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我高估他了。”
裴忱絮轻笑一下，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朝车边走去，夏怜跟在后面。
两人上了车，路虎卫士很快倒回到公路，掉头行驶。裴忱絮转了一把方向盘，接上了刚才的话题：“不过醋溜黄鱼做的还不错，火候刚刚好，调味挺有意思的，是果酸。”
夏怜看着裴忱絮线条起伏的侧脸：“你喜欢吃鱼么？”
“不算喜欢，工作上有需求，这两年体验过各地菜系。”
“嗯，一般人是吃不出区别的。”
裴忱絮怔了一秒，随即失笑道：“你是在夸我不一般么？”
她的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夏怜把目光移开，目视前方：“我在说事实。”
如果今天这样的对话不是发生在她和夏怜之间，裴忱絮大概会觉得对方是高段位的情场老手，她笑着点头：“好，谢谢夏师傅。”
她嘴角的笑停留许久，眉眼也在光线里柔化，声音如一湾溪流，“那你喜欢吃什么？”
夏怜转过头，似乎想分辨这个问题的意图，裴忱絮转着方向盘，语气随意：“你陪我过来一趟，我想答谢你，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饺子？”
“我只是在外面坐着了。”夏怜说。
裴忱絮理由充分：“对，你在外面坐着，所以我有路可退，和我一个人来的感受是不同的。”
夏怜垂着眼，把这句话认真想了一遍，似乎赞同了。
“我喜欢吃的，现在吃不到。”
她还挺神秘。
裴忱絮扬扬眉：“是什么？”
“要去海边。”
“那我们就去。”
夏怜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食指的指腹，顿了一会，“……我得回去干活了。”
裴忱絮方向盘上的手僵了一瞬，神色并无波澜，“好，那就下次。”
夏怜点点头。
人与人之间的下次太过飘渺，这句话裴忱絮只在客套的时候说，她的胸口有一丝呼吸缓缓下沉，隐藏情绪是她最擅长的事情，有时候甚至于连她自己也分不清该对什么感到失落或生气。
一路平稳。
到了家，夏怜开始干活，裴忱絮上楼回到卧室，她换了家居长袍，坐在靠椅上，望着天花板放空，过了几分钟，她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打开众众点评，周家海鲜那条差评果然被用户本人删除了。
不出意外的话，等到下周评分系统结算，周家海鲜会恢复到4.6的高分。
裴忱絮截了图，发给周楚琰。
周楚琰的表情包一个接一个轰炸回来，裴忱絮看着那些跳舞的猫猫头，露出淡淡的笑意，事情算是顺利解决，但不能完全松懈。
周楚琰：我天，我太爱你了琳琳！你怎么做到的啊？那种乡村野夫你也敢单打独斗啊，你在我心里的形象现在无比高大，无比耀眼！
消息一条条滑出来，裴忱絮看了一会，回复：是夏师傅陪我一起去的。
周楚琰：……
对方正在输入中。
周楚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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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裴忱絮和周楚琰约好了去青市高档的海鲜酒店试菜，农家乐讲究本味，返璞归真，但PAGE ONE想做的是偏商务的精致餐饮，裴忱絮决定先从本地下手，了解市场。
裴忱絮一早起来化妆，人就从清雅变得柔媚，她的眉峰走向柔和，轮廓略带钝感，眼神敛在长睫下，冷清中又带着含蓄，举手投足，无一不散发着从小便养成的端庄姿态。
她算好了时间，夏怜却迟迟未到，裴忱絮出了门，坐在车上，给夏怜发了一条微信：夏师傅，我有事出去了，密码是110713，你直接进去就好。
等了一分钟，夏怜没有回复。
裴忱絮放下手机，开车去接周楚琰。她降下车窗，海镇的天空是一望无际的深蓝，海风吹拂，云全被吹跑。
海边紫外线强烈，裴忱絮来的这段时间一直很注重防晒，但垂眼看看扶着方向盘的手，还是觉得颜色深了一些。
想到这，裴忱絮脑子里跳出夏怜那张白脸。
有的人天生合成黑色素的能力较弱，晒后也不会有明显的黑色素沉淀，夏怜是这体质么？她又联想到那双淡色的瞳孔，低头瞥向手机，还是没有回复。
周楚琰一上车就急着追问昨天的情况，裴忱絮往市区方向开，挑重点给她解释了一遍，说用了点规范条例吓唬老六。
周楚琰咧嘴乐了：“他连小学都没毕业，真能听懂？”
裴忱絮说：“有人能懂。”
“他表哥是市场管理员，不过是最怂的一个。”周楚琰晃悠着脑袋，心情愉悦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话锋一转，“那为什么姓夏的也去了？”
裴忱絮看她一眼，反问：“你不是说一个人去不保险么？”
周楚琰狐疑地看她，她眼睛大，还是双眼皮，眯起来像两个等号：“那她就陪你去了？你俩才认识多久啊，半个月，关系就好到这地步了？”
“这就算关系好了？”裴忱絮淡笑着。
周楚琰跟着笑了。也是，又不是学生时代结伴去上厕所，成年人的交往怎么也要弯弯绕绕些。
裴忱絮又说：“老六渔家在海镇声名狼藉，或许她只是出于对我这样外来人的照顾。”
周楚琰撇嘴：“算她懂事！”
裴忱絮开了一个多小时，到达青市CBD的名家海鲜，店面非常气派，占据着商场外围的临街门面区，名家在当地有口皆碑，菜单上有接地气的小炒，普通老百姓都能进去吃个肚圆，也有摆盘精致的海鲜料理，星级主厨掌勺，消费会偏高一些。
裴忱絮和周楚琰被轻声细语的侍者引进包厢，里面的每一处细节都有讲究，包括刀叉的角度，标配是两位服务生，一位负责介绍点餐，另一位负责茶水和服务。
女侍者开始介绍当季的菜品，她吐字清晰，语速适中，微微倾身保持着脊背的弧度，裴忱絮凝神听着，周楚琰插嘴问，
“你们的海蛎子是本地滩涂的？”
女侍者答：“是的女士，我们用的是本地红礁石滩涂的海蛎。”
“东星斑怎么挑啊？是现杀的么？”
“东星斑在后厨的水箱里，您二位可以随时去挑选，这边都是现捞现处理的呢。”
裴忱絮点了两道招牌菜，两道海鲜刺身，还有一些佐餐菜，菜陆续上齐，服务生低声讲解着食材和料理方式，裴忱絮夹了一片刺身，鱼肉切得薄而透光，她蘸了一点特调的酱汁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周楚琰转着转盘，问她：“好吃？”
“挺新鲜的。”裴忱絮轻轻擦拭了一下唇角。
周楚琰嚼着东星斑，有些含糊地说：“太精致反而少了点味，吃着没有大铁灶过瘾。”
“嗯。”裴忱絮不置可否，其实体验下来，标准化的服务和用餐环境更让她印象深刻。
周楚琰在青市当地人脉发达，多多少少知道名家海鲜的发家史，她一边吃，一边给裴忱絮讲起来。
名家的女老板本来是做海鲜运输的，干了十来年，攒了些家底，后来她最大的客户倒闭跑路了，欠了一大笔货款，她的资金链接不上，一咬牙，去银行贷款，靠自己的供应链开了个海鲜大排档，一开始那就是个海边的小棚子，风一刮，棚顶都跟着抖，二十年做到今天这样的规模实属不易，在CBD的中心商场占着最好的位置，每年的翻台率都能排到前三。
裴忱絮听得认真，她想到了母亲。自从裴敏接手，家族的事业越做越大，她把握一条稳定的货源，又不断开拓，眼光超前，又具备着商人的毒辣。
这次的海鲜餐厅，裴敏看似轻描淡写，裴忱絮清楚，在下决定之前，母亲已经观察许久，所以这次她来，必须有实质性的收获。
吃完饭，两人顺着商场逛了一圈。
裴忱絮在一楼买了几样防晒和保湿面膜，她在柜台前走走停停，又买了一个护手霜。周楚琰对这些瓶瓶罐罐兴趣不大，她左右观望，看中了专柜里摆着的一款托特包。
柜姐上前轻声提供服务，周楚琰把那款包翻过来覆过去地看，裴忱絮从身后走过来。
“琳琳你看，这大包肯定很实用。”
裴忱絮看了一眼：“买来送你。”
“啊？”周楚琰张大了嘴巴，她把吊牌翻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万三？不不不不不，我不配。”
柜姐看看裴忱絮，又看看周楚琰。
裴忱絮笑了，周楚琰把包放回去，连连摆手：“我天天拉货，哪有机会背这个。”
“买了就有机会了。”
裴忱絮对柜姐点了下头，周楚琰又拦了几次都没拦住，裴忱絮看上去温文尔雅，其实决策力惊人，说买就买。周楚琰目瞪口呆地看着裴忱絮在收银台扫了付款码，滴地一声，小票呲呲吐着账单。
周楚琰都要热泪盈眶了：“琳琳，我终于明白网上那些人说的梗了。”
“什么？”
裴忱絮从柜员手里接过手提袋，递给周楚琰。
“你是女人中的女人。”周楚琰手比大脑抢先一步，把印着大LOGO的袋子抱在怀里。
裴忱絮眉眼弯弯：“我来的这段时间多亏有你，这算我的心意，你不要又想的夸张了。”
“嘿嘿，你就不能说‘我就是想送你！’让我也体验一下被霸总的滋味嘛。”周楚琰埋头微微贴住裴忱絮的胳膊，做小鸟依人状。
裴忱絮出生在优渥家庭，从小到大，对发小周楚琰向来恪守分寸，送任何礼物都有合理的理由，周楚琰知道她不想在友情中增添不必要的负担感。
裴忱絮被摇晃着，无奈道：“你啊。”
两人拎着几个购物袋回到车里，裴忱絮启动车之前，低头看了眼手机。
夏怜一个多小时前回复了她的微信：好。裴总，我今天有事，下午三点过去，不好意思。
裴忱絮的目光在那条消息上停了两秒。
有事。
她眼底滑过极淡的笑意，神色凉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铁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