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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无印约翰·前传 二刷预警! ...
底特律的空白考勤本
27年前,底特律的冬天比坟地还冷。
我22岁,在福特的汽车厂拧了三年螺丝,最后等来的只有一张下岗通知单。工厂倒闭了,老板卷着钱跑了,工会的人拿着我们的遣散费换了新车,我欠了三个月房租,口袋里只剩七美元,连买个汉堡都要算着花。
房东太太已经敲了三次门,最后一次她隔着门板喊,再交不上房租,就把我的东西全扔到大街上,让我冻死在底特律的风雪里。
我坐在漏风的出租屋地板上,盯着墙上唯一一张全家福——我爸,也是汽车厂的工人,一辈子勤勤恳恳,不站队,不惹事,只干好自己手里的活,最后落了个尘肺病,走的时候连丧葬费都是借的。他临走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约翰,别当英雄,别管闲事,守好自己的饭碗,拿自己该拿的钱,才能活得久。
那时候我不懂,只觉得他窝囊。直到工厂倒闭,我看着那些平日里喊着要维权、要当工人领袖的刺头,最后被老板的打手打断了腿,扔在雪地里;看着那些站错队、跟错了人的车间主任,一夜之间丢了工作,连家都不敢回。我才懂,我爸那句话,是底层人拿命换的生存智慧。
走投无路的时候,同车间的老工友给我指了条路。他说有个叫老迈克的人,在底特律混了一辈子,专门处理“房子里的怪动静”,赚的是现钱,缺个打下手的,问我敢不敢去。
我问他,这行是干什么的?他嘬了口烟,说一半是骗老头老太太的养老钱,一半是真的跟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打交道,死在这行里的人,比工厂里被机器卷死的还多。
我想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找到了老迈克的家。
老迈克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一只眼睛是瞎的,据说是早年闯祸被恶灵弄瞎的。他的屋子里堆满了十字架、圣经、装着圣水的瓶子,还有各种画着鬼画符的羊皮纸,闻起来一股霉味和熏香混在一起的怪味。
他上下打量了我半天,问我:“小子,你信上帝吗?”
我说:“我不信上帝,也不信恶魔,我只信钱。你给我钱,我给你干活,别的我不管。”
老迈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好!我就喜欢你这种实诚的小子!比那些满脑子英雄梦、想当驱魔圣人的愣头青强多了!”
就这样,我成了老迈克的学徒,入了这行。
最开始的半年,我们干的全是骗钱的活。小镇上老太太家的管道异响,我们用盐和白醋撒一遍,念几句瞎编的咒语,就能拿五十美元;公寓楼里年轻人说的“鬼压床”,我们去检查一下电路,换个老化的保险丝,再用薰衣草熏一遍屋子,就能拿一百美元;甚至还有整蛊节目组装神弄鬼,找我们去配合演戏,演完就能拿几百美元的酬劳。
老迈克总说,这行里,十单里有九单都是假的,剩下那一单真的,能要了你的命。
他教我怎么分辨哪些是真闹鬼,哪些是人的心理作用,教我怎么用盐和白醋封缝隙,教我怎么跟客户说话,怎么把话说到他们心坎里,怎么稳稳当当地把钱赚到手。但他教的最多的,还是这行里的人死法:有拿着十字架硬刚吸血鬼,被吸干了血扔在路边的;有好奇窥探家族秘密,被封进墙里的;有站队站错了,被光明教廷当成异端烧死的;有贪念太重,想抢黑暗氏族的宝物,被撕成碎片的。
“小子,记住了。”老迈克总用他那只瞎了的眼睛盯着我,“这行里,死得最快的,永远是两种人:一种是想当英雄的,一种是太好奇的。你要想活得久,就把眼睛闭上,把嘴闭上,拿了钱就跑,别回头。”
那时候我只当是他的经验之谈,直到我第一次撞见真东西。
那是底特律边缘的一栋老公寓,客户是个单亲妈妈,带着个五岁的女儿,说家里的浴室总传来小孩的哭声,一到晚上,浴缸里就会漫出黑水,女儿总说,有个浑身湿乎乎的小朋友,总拉着她的手,想让她陪自己玩。
老迈克一进门,脸就白了。我也能感觉到,浴室里的寒气,不是冬天的冷,是钻到骨头里的、带着潮气的阴冷。老迈克翻遍了他的咒语书,手抖得连圣水都拿不稳,嘴里的咒语念得颠三倒四。
我没动,只是安安静静地听那个单亲妈妈说话。原来这个公寓,十年前有个七岁的小男孩,在浴缸里玩水的时候淹死了,他的妈妈受不了打击,搬走了,这个小男孩的怨灵,就一直困在了这个浴室里。他不是想害人,只是太孤单了,想找个伴。
老迈克还在对着浴室念咒语,我已经走进了浴室。浴缸里干干净净,没有黑水,也没有哭声。我蹲下来,对着空无一人的浴缸,用最平稳的语气说:“小朋友,你妈妈不是不要你了,她只是太难过了。这个阿姨和小妹妹,不是你的玩伴,她们有自己的生活。你要是想走,我帮你把路清开,你去该去的地方。”
我没拿十字架,没念咒语,只是把浴缸里的下水口通开,用盐沿着浴缸边缘撒了一圈,在下水口放了个小女孩送我的、小小的塑料玩具车。我跟他说,这个车,陪你走。
那天晚上,浴室里再也没有传来哭声,浴缸里也再也没有漫出黑水。
单亲妈妈给了我们两百美元,千恩万谢地把我们送出门。回去的路上,老迈克沉默了很久,问我:“小子,你不怕吗?”
我说:“我没什么可怕的。我没挑衅他,没评判他,只是帮他解决了困扰,也帮客户解决了问题。他没理由害我。”
老迈克叹了口气,说:“你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只是你要记住,永远别对这些东西、这些客户的秘密,产生半分好奇。好奇,是会死人的。”
我那时候记住了这句话,却没真正懂,直到三个月后,那件事发生了。
那是我跟着老迈克接的最大的一单,底特律郊区半山腰的一栋世袭家族别墅,定金就给了五百美元,尾款足足有两千美元,在当时,够我交一年的房租。
客户是个老牌的汽车家族,别墅是百年前建的石头房子,围在密林里,和我27年后闯的法外州庄园,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进门之前,老迈克兴奋得脸都红了,跟我说,这单干完,他就能退休了,去佛罗里达买个房子,安享晚年。我却总觉得不对劲,提前做了两件事:第一,把别墅的地址、家族的名字,写在了一张纸上,交给了之前的老工友,跟他说,我24小时没回来,就把这张纸匿名寄给底特律自由报;第二,我没带任何十字架、圣经,只在口袋里装了盐、白醋,还有一支录音笔。
老迈克笑话我,说我胆子太小了,不就是个别墅里闹耗子吗?有什么好怕的。
可进了别墅我才知道,这根本不是闹耗子。别墅的墙里全是细碎的抓挠声,客厅的地毯上,有黑色的、能腐蚀布料的粘液,接待我们的管家,手指是畸形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黑的。
这个家族,根本就不是普通人。他们和百年前的黑暗存在签了契约,靠着献祭活人,换来了家族的百年兴旺。而他们找我们,不是为了驱魔,是因为别墅的阁楼里,来了个不受他们控制的界外寄生生物,像只超级蟑螂,躲在墙体的缝隙里,偷他们的祭品,干扰他们和黑暗存在的契约对接。
他们自己的力量和契约深度绑定,在别墅里动用力量,很容易毁掉百年的献祭阵地,所以才找了我们两个外来的驱魔人,帮他们处理这个麻烦。
我瞬间就懂了,我们就是两个外来的清洁工,处理掉他们不方便动手的麻烦。我们的死活,他们根本不在乎。
我拉了拉老迈克的袖子,低声跟他说,我们只处理阁楼里的东西,拿了尾款就走,别的什么都别管,什么都别看。
老迈克嘴上答应着,眼睛里却闪着贪婪的光。他太想赚这笔大钱了,太想借着这个机会,一步登天了。
接下来的事,和27年后法外州的单子,几乎一模一样。我跟家族提了三个要求:第一,我们干活的时候,所有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许出来,不许动用力量;第二,给我别墅完整的建筑图纸,包括所有的密室和管道;第三,给我准备盐、白醋、麻绳,还有一台工业吸尘器。
家族的人愣了一下,大概是从来没见过我们这种,不拿十字架,反而要吸尘器的驱魔人,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拿着图纸,先摸清楚了所有的逃生出口,然后才顺着抓挠声,找到了阁楼墙体里的那个寄生生物。还是老办法,盐和白醋封死所有缝隙,吸尘器怼进小孔里,三分钟不到,就把那个东西吸进了密封尘袋里,捆得严严实实。
全程不到半个小时,麻烦就解决了。
可就在我把尘袋放在客厅桌子上,等着拿尾款的时候,出事了。
老迈克拿着他的圣经和十字架,突然站了出来,对着家族的主位男人,大声喊着,说他已经知道了这个家族的秘密,知道了他们献祭活人的勾当,要么给他们十倍的尾款,要么就把这个家族的秘密,公之于众,让教廷来净化他们。
我当时浑身的血都凉了。
我拉着他,让他闭嘴,他一把甩开我的手,依旧举着十字架,唾沫横飞地喊着,像个疯了的英雄。
那个主位上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我眼睁睁看着,老迈克的身体,瞬间被墙上渗出来的黑色粘液裹住了。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来,整个人就被拖进了墙板里,只留下了一本掉在地上的、写满了咒语的皮革笔记本,还有滚落在地毯上的十字架。
那面墙,严丝合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客厅里安安静静,只有墙里传来细碎的抓挠声,还有我自己的心跳声。
家族的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换个人,要么吓疯了,要么举着东西冲上去拼命,要么转身就跑。这三种人,最后都会和老迈克一个下场,被封进那面墙里。
但我没有。
我只是微微欠身,就像我后来对着法外州的触手管家那样,语气平稳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恐惧,没有半分愤怒,甚至没有半分波澜。
我说:“先生,女士,困扰你们的东西,我已经处理好了,封在这个尘袋里,你们可以随时验收。我的搭档,刚才的话,只是他自己的疯言疯语,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今天在这里,我看到的、听到的,除了我要处理的麻烦,其余的,出了这个门,我就全忘了。”
我顿了顿,补充道:“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尾款在别墅大门外、我的车边交付。我不会带走别墅里的任何东西,除了我的工具和我的报酬。”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终于,那个主位上的男人,摆了摆手,管家拿着一个装着现金的箱子,递给了我。
我没有当场打开,只是拿着箱子,微微欠身,转身就往门外走。全程没有回头,没有看那面吞了老迈克的墙一眼,没有好奇别墅里的任何秘密,脚步平稳,没有半分慌乱。
直到我坐进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开出了那片密林,开上了底特律的主干道,确认后面没有车跟着,我才松开攥着方向盘的手,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得透湿。
我停在路边,打开那个箱子,两千美元,一分不少。老迈克的那本皮革笔记本,被我捡了回来,我撕了里面所有写满咒语的纸,只留下了空白的封皮和内页,做成了一本全新的、空白的笔记本。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烧掉了老迈克留下的所有十字架、圣经、圣水、羊皮纸,只留下了盐、白醋,还有那本空白的笔记本。
也是那天晚上,我定下了我这辈子,至死都在守的生存法则:
别当英雄,别碰硬,别评判,别好奇。
我不是来驱魔的,我是来拿钱走人的。客户要什么,我就给什么,拿了钱就跑,绝不回头。
老迈克用他的命,给我上了这行最深刻的一课。这行里,最不值钱的就是英雄梦,最致命的就是好奇心,最能让你活下去的,从来不是能打的咒术,不是神圣的十字架,而是拎得清,守规矩,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碰什么。
从那天起,底特律少了个想当驱魔圣人的老迈克,多了个只认钱、只干活、拿了钱就走的约翰。
我靠着这套规矩,在这行里稳稳当当地活了下来。我不再接底特律的单子,开始往南走,从俄亥俄到肯塔基,从田纳西到路易斯安那,闯过的场子越来越多,见过的非人存在越来越多,我的规矩也越来越严,身上却越来越干净。
入行两年的时候,我在路易斯安那州的沼泽里,捡到了那个浑身是伤、连化形都做不到的女孩。她缩在烂泥里,被教廷的神父和黑暗氏族的猎手追得走投无路,连魅惑人的力气都没有,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我本来可以拿了悬赏金,把她交出去,那笔钱,够我舒舒服服过十年。
但我没有。
我救了她,把她带到了墨西哥尤卡坦半岛的密林里,给她找了个没人能找到的别院。我们达成了一场公平的交易:我给她源源不断的、带着人类欲望的钱财,她帮我吞噬掉每一笔交易里沾到的因果印记。
从此,我那本空白的笔记本里,除了客户需求、尾款进度和风险评估,多了一条永远不会写在纸上的规矩。
也从此,北美灵异圈,有了个叫“无印约翰”的人。
他们猜了二十多年,猜我为什么能在光明与黑暗之间走得这么稳,猜我那本空白笔记本里藏着什么惊天秘密,猜我是不是和界外的存在签了不死契约。
他们从来都猜不到。
我的所有规矩,所有清醒,所有底牌,都始于27年前底特律那个寒冷的冬天,始于那面吞了老迈克的墙,始于那本被撕光了咒语的、空白的皮革笔记本。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灵异圈的无冕之王,不是什么隐世高人。我只是个从底特律下岗的工人,这辈子,只想守好我的规矩,拿我该拿的钱,开着我的车,想去哪就去哪,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仅此而已。
两个藏在文本缝隙里的彩蛋,没有标注,没有明说。只有逐字读过、追完主线的人,才能接住这份藏在底特律风雪里的宿命伏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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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无印约翰·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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