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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冬夜女神(十) 冬夜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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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献祭：亿万人的寿命与神明的永恒
极夜极光漫过冬夜境的万千穹顶，七百年光阴，将昔日孤城拓为坐拥六百万子民的繁庶疆域。冬夜城已成过往，如今的冬夜境街巷纵横、楼宇林立，子民在极光下繁衍生息，虔诚供奉着殿中不朽的女神。
寝殿内，女神倚坐软榻，指尖抚过鬓角新生的霜白发丝。神力反噬的虚乏尚未散去，那缕雪白刺得她眸光转冷。她垂眸凝视掌心，金色神辉较七百年前黯淡几分——神性是神明之本，是她永驻容颜、统御疆域的根基，半分不容损耗。
伊凡仍在案前，机械地吞咽着滋补之物，药汁顺着下颌滴落，晕开衣上浅痕。他的躯壳需神力维系，而她的神性，亦需新的补给。
女神闭目，浅灰蓝眸底掠过漠然的算计。冬夜境六百万子民，皆是她的信徒，亦是她豢养的养分。凡人寿数，于神明不过是可随意撷取的筹码。她轻抬指尖，一缕细如发丝的神力悄无声息没入穹顶，顺着风息蔓延至疆域每一寸土地。
这是一场无声的献祭。
六百万子民，每人被悄然截取一年寿数。
田垄间劳作的农人骤感疲惫，只当是辛劳所致；学堂中读书的孩童哈欠连连，只觉是课业繁重；工坊里锻打的匠人臂膊微沉，只笑自己年岁渐长——无人察觉，自身寿元已被神明无声窃走。
被截取的寿元化作万千淡金微光，顺着神力丝线源源不断汇入女神体内。微光涤荡四肢百骸，修复反噬所伤的神性根基，滋养着她的容颜。鬓角霜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重染浅金暖棕；周身黯淡的神辉渐次明亮，足下水晶神履的碎钻再绽耀眼光泽；瓷白肌肤愈发莹润，不见半分岁月痕迹。
女神睁眼，指尖轻触镜面，望着镜中依旧清贵高华的自己，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反噬之痛尽数消散，神性充盈的暖意漫遍周身。
她轻抬手，抚过伊凡空洞的脸颊，声线清冽如冰，藏着残酷的温柔：“我绝不会让自身半分褪色。”
起身立至窗边，望着窗外灯火璀璨的冬夜境。六百万子民，不过是她维系永恒的垫脚石。一年寿数于凡人珍贵，分摊至六百万人身，不过转瞬光阴，无人察觉，无人在意。
而她，仅凭这六百万份寿元，便能抵消神力反噬，更能凝练神性。
她垂眸默算：每千年为伊凡注力一次，保其躯壳不腐；每一次注力引动反噬，便从子民身上撷取寿元弥补。
如今冬夜境有六百万子民，千年之后，人口繁衍，从六百万至千万、亿万，疆域不断扩张，子民愈多，她可撷取的寿元便愈丰。
千年复千年，循环往复，永无终焉。
十万年的躯壳契约，早已不是负担。有冬夜境子民作为永恒养料，她既能维系伊凡的躯壳，更能永保神性充盈、容颜不朽。
殿内暖香依旧，伊凡仍在机械地吞咽。窗外极光流淌七百年，还将继续流淌，跨过千年、万年、十万年。
冬夜境的子民代代繁衍，虔诚供奉着心中的女神，却永不知晓，自身寿元早已成为神明永恒的祭品。
女神将永立殿宇之巅，望着疆域愈广、子民愈众，望着怀中囚徒永固壮年之姿，伴她走过无尽漫长的时光。
这才是真正的永恒——以亿万人的寿元，献祭神明的不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