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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囚于永恒(十四) 第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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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万中无一的幸运
天枢局的绝密报告里,用整整一个独立章节,论证了陈默这个代理人的“不可复制性”与“唯一性”。
他拥有足以改写战局、甚至抹除整个诺森帝国西征集群的绝对力量,却从始至终,都将力量的边界牢牢锁死在“守土卫国”四个字里。
他的超自然能力,是高维存在改写的身体规则,中枪、被炸都能瞬间愈合,拥有近乎不死的身躯。可他从来没有用这份力量,主动发起过一场屠杀。他每一次冲在最前面,永远是为了炸掉挡在防线前的“皇冕”坦克,为了营救被包围的战友,为了掩护平民撤离,为了守住脚下的国土。
面对投降的敌军士兵,他从未开过一枪;面对溃败的敌军,他从未下令追击屠杀,只是守住防线,用心理战瓦解对方的战斗意志;哪怕是手上沾了平民鲜血的战犯,他也始终交给军事法庭审判,从未用自己的力量执行过一次私刑。
就连红红触发的千里恐惧效应,也是五十年所有超自然事件里,唯一一种非致命、低杀伤的战略级力量。它没有杀死一个人,没有摧毁一栋建筑,只是瓦解了敌军的军心,封死了敌军的退路,把一场注定尸横遍野的灭国战争,变成了一场“困而不杀”的战略合围,最大程度减少了伤亡,从根源上杜绝了恶性循环的可能。
更难得的是,陈默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与理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力量从何而来,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哪怕他清楚,每一次使用力量,都会折损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人间寿命,他也从未滥用过一次,从未被绝对的力量吞噬心智,从未被仇恨裹挟着发起无差别的报复。
而这份幸运的另一半,来自高维存在红红。
五十年的研究,天枢局的科学家始终无法摸清高维存在的全貌,却从一次次事件里看清了真相:捡到灵魂的高维存在,直接决定了代理人的力量形态、行为边界,甚至是理智程度。
绝大多数高维存在,对低维人类的生命、规则与文明毫无敬畏。它们要么把捡到的灵魂当成宣泄力量的工具,赋予毁天灭地的杀伤性力量;要么把超自然事件当成一场游戏,冷眼旁观代理人的厮杀与毁灭,甚至主动放大代理人的仇恨与恶意,让灾难愈演愈烈。
只有红红,对低维世界的干预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克制。
她捡到了陈默的灵魂,却没有强行改写他的意志,没有把他变成自己的傀儡,只是给了他改写死亡的机会,给了他完成执念的可能。她触发了恐惧效应,却没有直接出手抹除诺森帝国的军队,只是给防守方创造了一个公平守护国土的机会。她给了陈默不死的能力,却也定下了“使用力量即折损寿命”的规则,从根源上杜绝了力量滥用的可能。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直接干预人类的战争,没有用高维力量改写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命运。她做的所有事,都只是为了帮陈默完成执念,让他心甘情愿地回到自己身边。可恰恰是这份“私心”,这份对低维文明的“不干预”,让人类躲过了一场不可预估的文明级灾难。
天枢局的绝密档案里,封存着一段五十年前,陆秉文院士在上京西山会议上的发言录音。五十年后再听,老人声音里的后怕与庆幸,依旧清晰可闻:
“我们今天能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我们赢了诺森帝国,是因为我们赌赢了一场亿万分之一概率的幸运局。如果当年捡到陈默同志灵魂的,是一个恶意的高维存在;如果当年触发的代理人,不是陈默同志这样有底线、有理智的军人,我们今天面对的,就不是一场卫国战争,而是一场文明覆灭的灾难。”
这句话,直到五十年后的今天,依旧被刻在天枢局总部的墙上,时刻提醒着每一个人,这份和平的来之不易。
这一年的4月17日,陈默牺牲的纪念日,云城的卫国英雄纪念碑前,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林晚,当年和陈默相亲的那位小学老师,如今已是满头白发的老人。五十年里,她终身未嫁,一辈子都在乡村小学教书,给一代代孩子讲陈默的故事,讲守土卫国的意义。
她颤巍巍地把一束□□放在碑前,抬手轻轻拂过碑上“陈默”两个字,眼神里满是温柔,和五十年前看着那张照片时,一模一样。
围在她身边的孩子,小声地问:“林奶奶,陈默爷爷当年有那么厉害的力量,为什么没有把那些侵略者全部杀掉啊?”
林晚笑了,抬头望向远处的天脊山脉。雪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和五十年前一样巍峨,一样安宁。
“因为他是军人啊。”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他的枪,是用来守家的,不是用来杀人的。他的力量,是用来保护我们的,不是用来宣泄仇恨的。”
“我们这五十年的好日子,能安安稳稳地读书、生活,不只是因为他打赢了那场仗,更是因为,他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春风吹过,卷起碑前的花瓣,像五十年前那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班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便冲进了枪林弹雨里。
他用自己的永生,换来了这片土地的安宁。更用自己刻在骨血里的底线,给了全人类一个躲过文明灾难的机会。
五十年过去了,中国依旧在庆幸,世界依旧在庆幸。
庆幸当年从地狱里归来的英雄,是陈默。
庆幸那个跨越时空而来的高维存在,是红红。
高维的囚笼困住了他的肉身,可他的忠魂,永远守护着这片他用生命换来的和平土地。
英雄不朽,忠魂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