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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醉汉栾怒问段警官何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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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元旦那天在通盈中心出了那档子烂事儿,大家都心照不宣。柯岩这种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京城太岁,大年初一差点在一个小戏子手里翻了船,心里肯定觉得恶心透顶。栾圻是个懂来事的,没过两天,就找了几个熟人递了话,把江小婉手里剩下的几部戏和商务全给搅黄了,干脆利落地把这女的给封杀了。
事后栾圻随口问了小英子一句:“那天在三楼,到底怎么个情况?”
小英子一边啃着板烧汉堡,一边眼珠子乱转:“没啥情况啊爸,就是看见柯伯伯好像病了,蹲在那儿喘气,我就赶紧给你发消息了呗。能说的我不都跟你说了吗?”
栾圻瞅了她一眼,很满意小英子的回答,冷哼了一声也没再深究。
某天,栾圻喝多了。他摸索着换了拖鞋,连灯都没开,摸黑走到客房,外套都没脱,直挺挺地往床上一砸,脑子里嗡嗡作响。
“咔哒”。
门被极轻地推开。黑暗中,段蒋明走过来,一把将床上的栾圻捞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哥,你回来了。”段蒋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手指极其自然地去解栾圻的外套扣子,“怎么睡这屋了?一身的酒味,先起来把衣服脱了。”
栾圻半阖着眼,闻着段蒋明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粉味儿,心里那股子在积压了的邪火爆发了,他猛地一巴掌拍开段蒋明的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啪!”
栾圻从内兜里摸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狠狠地拍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段蒋明,你他妈是不是个骗子?!”栾圻指着他的鼻子,眼眶因为酒精和情绪涨得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段蒋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拍懵了,愣在原地看着他:“我骗你什么了?”
栾圻脚下发软,站都站不稳,膝盖一弯,整个人顺着床沿就往下滑。段蒋明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捞他。结果栾圻死死拽着段蒋明的衣领,两人拉扯间,“噗通”一声,双双跪坐在了客房的地毯上。
“那你为什么不花我的钱!”栾圻跪在地上,揪着段蒋明的睡衣领口,像个耍无赖的酒鬼,眼泪毫无征兆地就砸了下来,“我给你卡,你不用!我每个月给你打钱,你原封不动地放着!你凭什么不花老子的钱?!”
段蒋明被他问得一头雾水,又心疼又好笑,伸手去抹他脸上的泪:“哥,你喝多了……”
“放屁!”栾圻嚎了一嗓子,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哪还有半点平时大老板的威严,“你不花我的钱,你就是不爱我!”
“我怎么就不爱你了?”段蒋明彻底懵了,赶紧把人死死箍在怀里顺毛,“我不花你钱怎么就不爱你了?”
“老子只有钱!”栾圻崩溃地大哭起来,双手死死勒着段蒋明的脖子,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你还年轻,你跟着我,你图什么啊?我是个满身铜臭味的老男人!我只有钱能给你,你不收,我心里发慌,我没底你懂不懂,你到底懂不懂啊?!”
段蒋明听着他这些掏心掏肺的浑话,心脏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酸涩得发疼。他低头,用下巴狠狠蹭着栾圻的头发,连声哄着:“好,我花。哥,你别哭了。你给我多少我就拿多少,我收着,行不行?”
栾圻吸了吸鼻子,醉眼朦胧地瞪着他继续:“你们特警支队那个队长让你升职,你为什么不去?!”
段蒋明一愣。
“你从来不跟我聊你的未来规划!你什么事都闷在心里!”栾圻越说越委屈,眼泪又哗啦啦往下掉,“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配知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没文化的土大款,跟你聊不到一块儿去?!”
“没有,绝对没有!”段蒋明捧着他的脸,急切地解释,“那个支队平时太闲了,我想去一线,我不想在那儿一直耗着。我没定下来,怕你跟着瞎操心,真不是防着你!”
“你就是防着我……”栾圻哭得直打嗝,眼神迷离地看着段蒋明那张年轻英气的脸,心里酸得要命,“我岁数这么大,我又是个男的……你到底图我什么呀?你是不是就图新鲜,哪天玩腻了就拍屁股走人了……”
他盯着栾圻那张因为醉酒和哭泣而变得一塌糊涂的老脸,却觉得怎么看怎么招人疼。他猛地低头,狠狠地封住了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却又带着无尽安抚的深吻。
段蒋明一边吮吸着他嘴里浓烈的酒精味,一边含糊不清地呢喃:“我就他妈稀罕你这副样子……栾圻,你别再疑神疑鬼了。我不缺钱,我要是真图钱,我绝不跟你手软!我只图你……”
栾圻被他亲得脑子发晕,浑身发软。段蒋明的手掌滚烫,顺着他的后腰一路揉捏,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力度和热度。栾圻被亲得微微发颤,那些惶恐和委屈在这样强势的安抚下,慢慢化成了一股子燥热的邪火。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情而黏腻。段蒋明喘着粗气,眼神暗得发沉,一把将栾圻从地上抱了起来,准备把他扔上床好好把这几天的相思之苦给办了。
就在段蒋明将他压在床上,准备去扒那件碍事的外套时——
栾圻的脸色突然一白,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
“呕——”
一声巨响。
栾圻一口酸水混合着没消化的洋酒,结结实实、完完全全地吐在了段蒋明的胸口上。
原本满屋子荷尔蒙的暧昧气息,瞬间被一股刺鼻熏天的酸臭味击得粉碎。
段蒋明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家居服上那滩不可名状的狼藉,又看了看吐完之后直接两眼一翻、歪头秒睡过去的栾圻。
“我靠……”
段蒋明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大半夜的,阿姨早就下班了。段蒋明认命地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把死猪一样的栾圻从床上扒拉起来,扛进浴室。
剥衣服、冲洗、换睡衣,再把这老东西塞进干净的被窝。最后,他自己去冲了个战斗澡,黑着脸拎着水桶和抹布,蹲在客房的地毯上一点点擦拭呕吐物。
“你他妈这个老东西……”段蒋明一边擦地,一边气得后槽牙直痒痒。
刚才他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这没安全感的老男人揉进骨血里好好疼爱一番。结果呢?
直接给他整这出。
段蒋明把脏抹布狠狠扔进桶里,看着主卧方向,简直欲哭无泪:“真他妈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