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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小孩姐巧护柯少清白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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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1号，大年初一的早晨。
栾圻是被饿醒的。昨晚那几罐冰啤酒加上跨年熬的夜，让他这会儿胃里有点反酸。他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看见段蒋明已经把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正坐在那儿看手机。栾盈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睡衣卷到了肚皮上。
“醒了？”段蒋明抬头，眼里带着点清晨特有的温和。
“嗯，饿得慌。”栾圻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吃啥？麦当劳行不行？”
听见“麦当劳”三个字，沙发上的栾盈诈尸一样弹了起来，眼睛闭着嘴却在喊：“我要吃板烧麦满分！加个薯饼！”
栾圻乐了，走过去呼噜了一把她乱蓬蓬的脑袋：“就知道吃。阿明，你吃啥？”
“跟你一样就行。”
栾圻利索地下了单，两份套餐，额外点了两杯热美式去水肿。等外卖的功夫，他一边刷牙一边探出个头：“哎，今天三里屯润盈中心那边有个开幕式，我们公司主推的那个项目正式落地。郑望他们都在那边盯着。听说请了那个叫阿寸的唱歌，还有几个小明星。反正今天也没事，你俩去不凑凑热闹？”
栾盈一听有明星看，眼睛都亮了：“去去去！我同学可喜欢那个阿寸了！”
段蒋明无所谓地笑了笑：“你定就行，我跟着。”
上午十点多，三里屯润盈中心。
外头冻得邪乎，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刮似的。但这商场外头的露天广场上却乌央乌央全是人。红毯铺得老长，彩灯晃得人眼晕。今天这活动前期预热得挺猛，再加上元旦，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栾盈穿着件厚实的羽绒服，踮着脚尖往台上看。台上几个商场领导和赞助商正拿着话筒说一些场面话。栾圻这种幕后大老板自然不用上去挨冻，他站在内场边缘，隔着老远跟柯岩、孙腾海他们几个打了个照面。
人太多，段蒋明怕栾盈让人流给冲散了，一只手死死攥着她的羽绒服帽子。
“行了，外头太冷，进里头说去。”栾圻看着台上那帮人嘴里呼出的白气，摆了摆手，带着他们往商场里头走。
室内暖气开得足，一楼中庭搞了个巨大的快闪店，周围全是架着长枪短炮的媒体，闪光灯咔嚓咔嚓直闪。那几个二三流的小明星，包括那个最近挺火的阿寸，还有一个网红出身的新晋女演员江小婉，栾盈只认识这两个人，其余的明星都不认识。
栾盈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劲了。她本来以为开幕式是个游乐园或者有什么好玩的游戏，结果全是一帮大人在那儿假笑、互捧，无聊得要命。
栾圻这会儿早就被郑望叫去后台跟几个老总扯皮去了。段蒋明个子高，站在人群后头，眼神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越过攒动的人头往后台的方向瞟。
栾盈看他那望夫石一样的德行，翻了个白眼，拽了拽段蒋明的袖子：“段叔，你是不是想去找我爸？”
段蒋明收回视线，低头看了她一眼，有点犹豫：“我得看着你，这儿人太乱。”
“哎呀，你去找他吧。”栾盈不耐烦地摆摆手，“这商场我熟得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再说了，这活动无聊死了，我还不如自己去楼上逛逛呢。我有手机，走丢了给你俩打电话不就行了？”
段蒋明确实挺想过去看看栾圻那边的情况，毕竟今天来的各路神仙多，他不放心。听栾盈这么说，他想了想，叮嘱道：“那行，你乖乖在二楼三楼转转，别乱跑，我找到你爸就马上回来接你。”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栾盈随口敷衍着，一溜烟就钻进了人群里。
其实楼上也没什么好逛的。元旦上午，好多店还没正式营业。栾盈随便找了个甜品店转了一圈，准备去趟卫生间。
润盈中心的三楼有个卖奢侈品的区域，角落里的走廊七拐八绕的，平时就没什么人，今天安保都在一楼维持秩序，这儿更是安静得针落可闻。
栾盈刚拐过一个弯，就听见前面一间没开业的空铺子门口有人说话。
“柯总……柯总你这是怎么了呀？是不是困了？”
声音黏黏糊糊的，透着股子做作的嗲劲儿。栾盈觉得耳熟，探头往走廊深处一瞅。
是江小婉。栾盈对她有点印象，班里几个男生天天念叨她漂亮。可这会儿，这位漂亮姐姐正蹲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
那个男人背靠着墙，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是柯岩。
栾盈躲在拐角的大绿植后面，竖起耳朵听。
“柯总，你加了我微信为什么不理我呀？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扶你进去休息休息？”江小婉一边说着屁话，一边使着软劲儿，想把柯岩往旁边那个黑咕隆咚的空房间里拖。
柯岩这会儿情况极其不对劲。他双眼紧闭，满头都是冷汗，顺着下颌线大滴大滴地往下砸。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玩世不恭坏笑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那是恐慌症发作了。
这事儿没什么人知道，只有栾圻知道，柯岩小时候受过点惊吓，留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江小婉显然不知道这茬。她看着柯岩这副意识模糊、浑身无力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放到酒里的“药效”发作了，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生拉硬拽地想把这棵大树弄进屋里去。
栾盈虽然才十一岁，但从小跟着栾圻在各种人精堆里长大，这场面她一眼就看明白了。这女的想潜规则柯岩，诶不对不对，她想被柯岩潜规则。
她没急着冲出去。小姑娘异常冷静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着，先给栾圻发了条短信：【爸，你快来三楼奢侈品区那个拐角，柯叔好像出事了。】
发完短信，她直接拨通了栾圻的电话，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保持着通话状态。
然后，她壮着胆子，大摇大摆地从绿植后面走了出去。
“你在干嘛？”
清脆的童音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吓得江小婉手一哆嗦，差点把柯岩的脑袋磕门框上。
江小婉回头一看，发现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顿时松了口气，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哪来的小屁孩？这是我男朋友，他喝多了，我正照顾他呢。你快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儿。”
栾盈没动，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两人面前。
柯岩这会儿似乎恢复了一点点神智，他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视线有些模糊。可当他看清面前站着的小姑娘时，心头猛地一震。
这丫头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下巴微扬，眼睛微微眯缝着。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简直跟栾圻发狠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居然出现在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身上。
江小婉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竟然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结巴道：“你……你看什么看？没见过情侣吵架啊？”
“男朋友？”栾盈冷笑了一声，那动静跟栾圻平时那声“嗤笑”如出一辙，“我劝你想清楚再说。外面可都是保安，你现在是准备让我叫人把你轰走，还是你自己滚？”
江小婉被一个小丫头这么下脸，顿时也来火了，不依不饶地站起来：“你这小妹妹怎么说话呢？没家教！我们的事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栾盈撇了撇嘴，语气凉飕飕的，“但是，一个当红女明星在光天化日之下，想要□□瑞丰地产公司的老总。这事儿传出去，应该不太好听吧？”
“你……你胡说什么！”江小婉脸色大变。
栾盈压根不搭理她的狡辩，直接把一直处于通话状态的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晃了晃：“我已经叫人了，保安和我爸马上就到。看这情况，我合理怀疑你给他下药了。如果你再不滚的话，我现在立刻报警。”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今天可是大年初一，江小姐，你也不想这大过年的，就登顶微博热搜吧？”
江小婉看着那亮着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地上面如死灰的柯岩，知道今天这事儿是黄了。她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栾盈一眼，踩着高跟鞋做贼心虚地跑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柯岩粗重的喘息声。
栾盈走过去，蹲在柯岩面前。她其实也有点后怕，但面上绷得紧紧的。她从包里翻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柯叔，你没事吧？要不要给你叫救护车？”
柯岩靠在墙上，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他虚弱地摆了摆手，大口地呼吸着，好半天才积攒起一点力气，接过水喝了一口。
其实他压根没被下药，就是单纯的恐慌症发作，正好被江小婉撞上了。要是今天没这小丫头，他堂堂柯少在这阴沟里翻船，那脸可就丢到姥姥家去了。
栾盈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犯迷糊，嘴下就没留情：“我不知道柯伯伯你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但在这种地方总是不太好。”
她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你也别怪我擅自主张坏你好事。今天毕竟是我爸的场子，这开幕式办得挺不易的，少一桩丑闻总归是比较好的。”
柯岩被她这番老气横秋的话说得一愣，随即竟然虚弱地笑出了声。
这小丫头，可真他妈牙尖嘴利，这毒舌的劲儿跟栾圻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放心……”柯岩喘着粗气，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小姑娘，“你柯叔……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英子！”
段蒋明和栾圻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栾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等他们转过拐角，看到地上瘫坐着、满身狼狈的柯岩，以及蹲在他旁边一脸淡定的栾盈时，俩人都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