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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异瞳白金狐 我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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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前走，视线一直在桥上那些人身上徘徊，很快我就我注意到这里的人并不是都有动物尾巴或耳朵，不过有动物特征的占了绝大多数，那些没有动物特征的少部分人，基本扣着肩低着头，一副落寞的模样。
我的视线不知道是烫到了他们还是怎的，忽然有好几个人往我这边看过来，我吓得迅速低头，曲常青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把我往他身边拽了拽。
我不知道那些人的视线是否还在我身上停留，但能听到有人向曲常青打招呼，叫他“殿下”，我心里略微松了口气。
穿过奈何桥，曲常青又把我的帽子扯低了点儿，低声道：“你身上还都是人味儿，北域的亡魂是必须去轮回的，只有精怪可以选择化人留下。不轮回的人都是生前犯过不可饶恕罪的，需要偿还债孽才能轮回，所以会被瞧不起。你别到处看，动物精怪的感官很灵敏。”
我心里恍然，很快又萌生出了不解，我低声问他：“我难道不是去轮回吗？”
照曲常青说的，我前面十八年经常积德行善，不应该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儿需要赎罪啊。
“我暂时要把你留在身边，”他说，“你身上有对我有用的东西。”
这话把我吓到了，一路我都没敢再开口问什么，低着头在心里琢磨他这句话。
我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老百姓，能对他鬼王七太子来说有什么用？不会是和那些古籍神话小说里写的一样，厉鬼需要特定生辰八字的人，从他们身上取东西来修炼自己吧？
想着我就开始冒冷汗，生前没作孽，死后还要被千刀万剐，我何其冤枉……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哟——鲜打骨髓气泡水，只需两张香火票——”
前面传来吆喝声，似乎步入了一片热闹的街区，我被那个特别的词吸引去了注意力，微微抬头。
我们正在繁华的集市中穿行，四周挂着各种各样的青黄色的纸灯笼，集市人流量不亚于过年前超市大甩卖，大爷大妈抢特价鸡蛋。
“独家鲜打骨髓气泡水——这位美丽的羊女士，要来一杯吗？”
吆喝着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帽子上扣了两个洞，把高高的杜宾犬耳朵露了出来，他喊住步伐有所停滞的羊女士，又拿起铺子上堆放的一根骨头讲解起来。
“今天清晨刚在人间乱葬岗捡来的，新鲜得很呐！第一口气泡爽口，第二口霉运丢走，第三口美容养颜，第四口步伐如同迪斯扣。整个鬼市你都找不到第二家，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明天我这儿就换新品啦，骨髓气泡水可就不卖啦！……”
那人的口音上头得很，我听得一愣一愣，又恐惧又新奇，没忍住拧着眉多听了会儿，看来这里就是曲常青刚刚提到的鬼市了。
我拢了拢帽子，转着眼睛看了一圈，目光立刻被斜前方的一个商贩吸引了过去，那一脸树皮样的老者手里撑着一根木桩，上面一捆鸟巢般的杂乱树枝，树枝中插着几根签子，他好像是在卖糖葫芦。
仔细打量了一会儿也没有看明白，直到经过他身边，才终于看清楚了签子上插着什么东西。
——一根签子上串着五只小骷髅头，外面裹着粉红色晶莹剔透的糖浆，远看俨然就是糖葫芦。
这一木桩的“糖葫芦”都在叽叽喳喳的叫着，用那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我，我瞬间毛骨悚然，加快了步伐跟紧曲常青。
再往前一些，路边还盘腿坐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他长长的蛇尾盘在腰后，一手盘着串，一手掐一掐，边摇头边在嘴里嘟哝着：“嗯……你下一世还是男性，三岁丧父，十岁丧母，二十岁小坎，二十五岁开始运势变差，婚姻尤其差……”
他越说越激动，话还没说完，面前坐在软垫上的男人就怒气冲冲地指着他蹦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臭算命的，你刚刚不是给那个小屁孩算下一世荣华富贵吗？怎么到我就净说丧气话？！”
“哎哟，老板，你不相信就走嘛！我不收你钱就是了，不要火气这么重的。”
我们走过那个铺子后，还能听见身后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那个男人似乎把算命先生的摊子都掀了。
身边的曲常青笑了笑，说：“那个叔向来说话耿直，摊子一天能被掀三次，好几次还被揍得跑去北域总院说要报官儿。那些亡魂平日里本就受欺压，在他那儿还要听难听的话，自然就不乐意了。”
“既然知道会这样，为什么还要去找他算命？”我问。
“都以为债孽偿还干净了，下一世可以享享福，”他解释道，“但其实并不是不作恶就等于行善、行善就可以弥补作恶，恶是恶，善是善，不能相抵。凡事有因果的，想下一世享福，就得日行一善，光想着死后去赎罪可没用。”
说完，他回头瞥了我一眼，“你倒是暂时不用担心这些，一时半会儿我还不能让你去轮回。”
我没敢多问，低着头跟他继续走。
“安绪，你在人间没有养什么宠物，但你应该挺喜欢猫的吧？”他又开口道。
我正想疑惑，却想起来这人跟了我四年，我喂流浪猫他当然是知道的，便应了一声。
“猫倒是可以……”我听到他这样喃喃了一句。
跟着他很快就到了一家裁缝铺，他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了薄薄一叠巴掌大的黑色纸票，我没太看仔细，上面似乎画着一个绿色的火焰，多半就是香火票。
他把纸票递给裁缝，“阿澄，打扰你了，今天忙吗？”
那被叫做“阿澄”的裁缝是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少女，我一时没有看到她身上的动物特征。
她挪开按着布过缝纫机的手抬头看了一眼，立刻毕恭毕敬地起了身，“不忙不忙，殿下您今天怎么来了？有什么需要吗？”
曲常青轻轻挥了一下袖子，我们身后裁缝铺的门帘就被拉上了，随即他示意我摘下帽子。
阿澄看清楚我后显然惊愕了两秒，转瞬又笑盈盈地看向曲常青，“是殿下的朋友吧？”
“一个刚从人间来的朋友，叫安绪，”曲常青道，“他要在北域留一阵子，我想给他安置一身黑猫的行头，你帮着看看合不合适。”
“黑猫啊……黑猫恐怕不行，”阿澄微微蹙眉，“殿下，猫所有品种的行头前两天都被一个人订完了，说是要送去猫婆婆那儿，您看看还需不需要别的呢？或者我给您这位朋友推荐一下，看看他的意思？”
二人一齐看向我，我显然也没有选择的余地，“按他说的……按殿下说的来吧。”我跟着改了口。
曲常青便示意阿澄进铺子里的房间，阿澄便带路往里走了，“那跟我进去看看吧。”
我这才注意到，阿澄背后有一对米色的翅膀，想必是鸟类了。
前面的曲常青忽然放慢脚步和我并行，搭了一下我的肩，低声对我道：“其实我觉得黑猫还挺适合你的，就是可惜了，之前很少有猫品种没货的情况，今天刚好被你撞见。”
我扯了扯嘴角，“其实我什么动物都无所谓的……”
应该说是，什么动物放我身上我都觉得别扭，我分明是一个死了就该去轮回的普通亡魂，曲常青把我打扮成精怪化人的样子留在这究竟有何用意。
跟着阿澄进入里屋，她扯了一下门口挂着的绳子，屋里立刻亮起了几盏蜡烛。
烛火摇曳下，我看见屋内有序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服饰，精致的饰品琳琅满目挂了一墙，在烛光下反着粼粼微光。
阿澄走向一边墙角，挪开了一片衣架，那后面竟是一扇低矮的小门，还能隐约听见里面传出来动物的叫声。她在一串钥匙里挑出来了一把，随即将我们领进小门内。
这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寂静无声，好像刚刚动物的叫声不是从这里边儿发出来的。
阿澄手里那把钥匙在这时亮起了火光，我借着微弱的光，余光瞧见身边有束阴测测的视线，一转头，脑袋瞬间空白了两秒。
那是一只怒目圆睁，正死盯着我的狐狸脑袋。
瞳孔一黑一黄，正悠悠散发着诡异的光，那双异瞳仿佛穿破了浓重的黑暗，压迫感直击灵魂深处，我几乎是瞬间腿就软了，险些拽着曲常青跪了下去。
曲常青反应很快，反手拉住了我，“怎么了？”
我被他一把扶了起来，他跟着我的视线往这边瞧，我颤巍巍地退后了一步，话都说不利索了：“没、没事儿，就是突然看见一双眼睛，吓到了。”
阿澄闻声退了回来，手里的烛火往狐狸脑袋那边递了递，我才看清楚那狐狸的全貌。
那不是单单一个脑袋，它还有身体，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标本而非活体。黑黄色的异瞳，眼睛大得灵动，通体白金色的毛发，尾巴蓬松，如果不是刚刚吓我那一下子，我会觉得它生得很漂亮。
“是你呀……”阿澄探着头对狐狸说，“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是在跟标本说话？我没敢吱声，默默往后挪了挪步子，视线移向挡在我身前的曲常青。
“没事儿，”曲常青低声对我道，“我小时候来这儿也被吓到过。”
这话对我没起到安慰的作用，我一心只想求那个叫阿澄的姑娘随便帮我选一个得了，我一秒也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多呆。
正想试探着问他们我能不能出去等，阿澄就开始嘀嘀咕咕了：“你喜欢他？那个人间来的亡魂吗？……你想选他？……嗯，那我得帮你问问。”
我脑子还没转过来，阿澄就回头对曲常青道：“殿下，平日里我都把它放在里面用红布罩着的，今儿它早早嗅到了安绪的气息，就自己出来了，想让我问问安绪能不能选它。”
曲常青看了看我，“你觉得呢？”
“……”
我有的选吗……
阿澄又对我道：“它还说，刚刚不是故意吓唬你的，它只是想出来看看你，怕它的位置太靠里面了，你们还没有看到它就已经选完了。”
我也不知道这么一个阿澄用红布盖着珍藏的宝贝，为什么会希望被我选中，事已至此除了答应也没有其他选择。
我扭头又看了看那狐狸，它那双漂亮的异瞳确实没有闪露凶光，反而神情看起来有些期待。我还是点了头，阿澄便让曲常青把我带出去，在门口等她片刻，她处理一下再出来找我们。
“异瞳白金狐，可不常见。”曲常青靠着门含笑道。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它为什么会选我？我没有见过它。”
“我对亡魂假扮精怪这事儿也不熟悉，不过它肯定有它的道理，可能是和你有缘吧。”他道，“挺好的，比黑猫地位高很多，和我待在一起正好，平时也不会让人欺负。”
我摸不着头脑，但只要不是坏事儿便好。
想到他说对这事儿不熟悉，我没忍住开口道：“我冒昧问问，你原本就是精怪吧？”
“是啊，”曲常青平静地点点头，“我是苍龙。”
“？”
我顿了一下，什么东西？
龙？？？
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动物？苍龙？那个和白虎朱雀玄武并称“四象”的苍龙？
他见我神色变化，侧过身去动了动袍子下青灰色的尾巴，又指了指自己青色的眼瞳，道：“你看还有什么动物是这样的配色？”
确实没有了，怪不得我分析半天也没有想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动物的尾巴。想来《山海经》里记载的那些上古生物，多半在北域都能见着。
我凝了他片刻，还想问些什么，但是面前这家伙是精怪不说，还是北域的鬼王七太子，放活着那会儿光是听见这样的头衔都觉得危言耸听，当下多问怕是会掉脑袋。
曲常青对上我的视线，我立刻心虚地看向一边。
他淡淡笑道：“哎，你还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你在我身边还要呆很长一阵子，我可不想你老是这么怯生生的，好像我虐待你似的。我跟在你身边那么多年，想弄你早弄了，何苦还带你来北域，现在还来什么裁缝铺买行头？”
听他这么说，我便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开口了：“这么说，你是七太子，那你们家是不是都是龙啊？”
“你确实不笨，”他笑了笑，“我本体是青黑色的苍龙，我们家里人的话，有飞龙、螭龙、蛟龙、蟠龙、火龙之类的，你要是想见见他们的话……”
“不想，”我脱口而出，很快又察觉到不太对劲，“……我的意思是，不太需要吧？”
他笑着点了一下头，“的确不需要，而且我暂时不准备把你带回宫。今天时候也不早了，一会儿你跟我回我府上熟悉一下环境，明天再看看有没有其他什么安排。”
我应了一声，这一路光是稀里糊涂的跟着他，也不知道他把我安排在身边到底有何用意。说是我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怕不是想把我养肥了再宰吧？
我靠着墙低头沉思，回忆起刚上轿子时，曲常青问我“身上那东西呢”，还问我记不记得十四岁那年发生了什么——我没有说谎，那场意外是怎么发生的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只知道我逃了课去网吧打游戏，回家路上和一个男人打了架，再睁眼便躺在医院，医生告知了我病情的严重性。
那天以后，我身上多了什么东西吗？无非只是心脏附近长了什么瘤子、有了阴阳眼、身体变差了，除此之外一成不变。
他不会是要我的眼睛吧……
我咬了咬唇，微抬眼皮瞅了他一眼，他正盘着手闭目养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