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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清屿哥居然会打拳? 暮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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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下来的时候,城市边缘的地下拳击馆早已经喧嚣震天。
铁皮搭建的场馆四面漏着闷热的风,头顶老旧灯管滋滋作响,昏黄的光打在中央擂台的帆布上,溅开点点暗沉的光斑。台下乌泱泱挤了不少人,口哨声、起哄声、啤酒罐碰撞的脆响混在一起,燥得人耳膜发疼。
许疏眠被段清樾拽着胳膊,一路从门口挤进来,脚步都有些踉跄。
“慢点慢点,你别拽我啊。”许疏眠微微挣了挣手腕,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局促,下意识往身后缩了缩,“这种地方……我从来没来过,看着好乱。”
段清樾回头冲他笑了一声,少年眉眼亮得很,右眼角那颗小小的黑痣跟着眉眼弯起来,格外显眼。他手没松,反而又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许疏眠,语气熟稔又轻松:“怕什么?有我在呢,还能让人欺负了你?再说了,今天带你来可是重头戏,你绝对想不到,我哥还有这本事。”
“你哥?”许疏眠愣了愣,顺势抬眼往擂台那边望了一圈,没看见熟悉的身影,“清屿哥?他不是一直安安静静的吗?平时坐在班里前桌,话都很少,看书刷题永远安安稳稳的,怎么会跟拳击馆扯上关系?”
在许疏眠眼里,段清屿永远是那副沉静温凉的模样。
穿着干净的校服,脊背挺直,低头做题的时候侧脸线条清隽,不爱凑热闹,也很少跟人争执。就连知道他们和崔疏行的关系时,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多嘴,没八卦,只安安静静帮他们掩着秘密,沉稳得不像同龄人。
怎么看,都跟挥拳格斗、满场戾气的地下拳击搭不上边。
段清樾笑得更得意了,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这叫反差感懂不懂?我哥看着冷淡斯文,骨子里野得很。要不是前段时间有人找我麻烦,他压根不会来这种地方露手。今天刚好有场,我特意拉你过来开开眼。”
说着,他抬手往擂台侧边的通道指了指:“等着,马上就出来了。”
许疏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心下莫名有点紧张。
周围的喧闹还在继续,有人拍着栏杆喊下注,有人叼着烟闲聊赔率,空气里混着汗水、烟味和淡淡的酒精味,闷得人呼吸都发沉。许疏眠不太习惯这种环境,下意识往段清樾身侧靠了靠,小声问:“就……就只是打着玩吗?会不会很危险啊?”
“放心,都是守规矩的局,不至于下死手。”段清樾随口安抚,目光却牢牢锁在那条昏暗通道里,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在意,“也就偶尔发泄发泄,他心里装事太多了,闷着不吭声,只能靠这个解压。”
这话落没多久,通道里便走出来一道身影。
段清屿换了一身黑色贴身格斗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紧实的手腕,平日里白净清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依旧冷淡沉静,却多了几分凛冽的戾气。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些许,贴在额头,一步步走上擂台时,步伐稳得不像话,周身气场瞬间压下大半嘈杂。
台下瞬间有人起哄喊名字,还有人吹口哨。
许疏眠彻底看呆了,怔怔睁着眼,下意识拽了拽段清樾的衣角:“真的是清屿哥……他、他变化也太大了吧。”
“不然我带你来看什么?”段清樾挑眉,语气里带着点骄傲,还有藏不住的心疼,“平时在学校装得文文静静的,谁能想到站上擂台这么帅。”
擂台上,裁判简单说了两句规则,对面的对手早就摩拳擦掌,眼神嚣张。
铃声一响,对局直接开始。
对方率先冲上来挥拳,力道又猛又急,带着十足的挑衅。周围起哄声瞬间拔高,许疏眠心都跟着提起来,攥紧了手心,忍不住小声念叨:“小心啊……”
话音刚落,就见一直稳站原地不动的段清屿微微侧身,精准避开那一记重拳,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下一瞬,他抬手格挡,手肘发力,直接压住对方手腕,顺势弯腰借力,干脆利落地将人往前一摔——
“砰”的一声闷响,对手重重砸在擂台上,尘土扬起。
全场哗然。
许疏眠惊得下意识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厉害……”
“那可不。”段清樾盯着台上,嘴角勾着笑,眼底却没多少暖意,“也就对付这种嚣张跋扈的,才值得他动手。”
场上局势很快拉开。
对手不甘心,爬起来再次猛攻,拳风凌厉,招招都想往要害砸。可段清屿始终冷静得可怕,防守滴水不漏,避开攻势的同时,总能找准最精准的时机反击。他出手不算狠辣,却每一下都稳、准、狠,克制又有力,看得出来根本没打算下死手,只是在压制对方。
一来一回间,反差感直接拉满。
那个平日里安静看书、轻声说话、永远温和沉稳的段清屿,此刻在擂台上眼神冷冽,动作利落,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强势。
“你哥以前经常打这个吗?”许疏眠看得心惊,忍不住转头问段清樾。
段清樾点点头,又摇摇头:“以前很少,就这两年多了点。家里事多,加上……我俩的事,他总怕被人发现,怕连累我,心里压了一堆东西,不说也不闹,就自己憋着。打拳算是他唯一能放松的时候吧。”
说到最后,他声音轻了几分,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淡下去:“他总想着护我,什么都自己扛。”
许疏眠听懂了,心里莫名发酸。
就像他和崔疏行一样,小心翼翼藏着心意,怕世俗眼光,怕家人反对,怕流言蜚语,明明满心欢喜,却总要背着所有人偷偷安稳,把委屈和不安都咽在肚子里。段清屿和段清樾,大抵也是这样。
正想着,场上又出变故。
对手急了,故意犯规偷袭,趁着段清屿侧身避让的空隙,一拳擦着他眉骨打过去。
“小心!”许疏眠忍不住出声。
段清樾脸色瞬间沉下来,周身那点开朗笑意彻底没了,咬牙低骂:“耍无赖?”
擂台上,段清屿眉骨很快擦出一点红痕,细小的血珠慢慢渗出来。可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抬眼冷冷扫了对手一眼,那眼神凉得吓人。下一瞬,他不再留手,快速反击,几招下去直接锁死对方动作,最后一记利落扣压,将人按在擂台上动弹不得。
裁判立刻上前叫停比赛。
胜负落定。
全场欢呼吵闹,段清屿却没半点得意,只是缓缓松开手,站起身,随意抬手擦了擦眉骨渗出来的血,神色平淡,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打斗不值一提。
他转头看向台下,目光穿过拥挤人群,精准落在段清樾身上。
那一瞬间,擂台上所有的冷冽戾气全都散了,眼底悄悄漾开一点极淡、极温柔的暖意,安安静静落在自家弟弟身上。
段清樾立马抬手冲他挥了挥,嘴角重新扬起笑,眼底却藏着心疼。
比赛结束,段清屿走下擂台,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两人面前。他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戾气和薄汗,额边伤口还在渗血,却先看向段清樾,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沉静温和:“怎么过来了?这里乱,不安全。”
“我不来,还看不到我哥这么帅的场面呢。”段清樾上前一步,自然地抬手帮他擦了擦脸颊的汗,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眉骨的伤口,语气瞬间软下来,“疼不疼?都流血了,那人纯属耍赖。”
“不碍事,一点小伤。”段清屿语气淡淡,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纵容,“早就习惯了。”
说完,他才礼貌看向一旁的许疏眠,微微点头示意:“麻烦你跟着他跑一趟了。”
“不麻烦不麻烦!”许疏眠连忙摆手,眼神里满是敬佩,“学长你也太厉害了吧!我完全没想到你打拳这么厉害,刚才真的吓到我了,也特别帅。”
段清屿闻言,耳尖悄悄泛红,难得有了点不好意思的模样,轻轻抿了抿唇:“就是随便玩玩,发泄一下,登不上台面。”
“什么随便玩玩,明明超厉害!”段清樾立马接话,护犊子似的,“下次谁再敢找事,我哥直接出手,保管收拾得服服帖帖。对了,伤口得赶紧处理,这里乱糟糟的,我带你去旁边药店买点消毒的东西。”
说着,他自然而然伸手想去扶段清屿的胳膊,动作亲昵又熟练,是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熟稔与亲密。
段清屿没有避开,只是轻声应道:“好。”
两人之间那种不用言说的默契和在意,明目张胆,又悄悄藏着温柔。
许疏眠站在旁边看着,心里软软的。
原来不止他和崔疏行,还有人一样,小心翼翼守护着彼此,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互相撑腰,互相治愈,把藏在暗处的心意,悄悄融进每一次护着对方的举动里。
段清樾回头看向许疏眠,笑着说:“疏眠,我们先去处理伤口,顺便带你出去吃点东西,这边太吵了,委屈你陪我们待这么久。”
“不委屈的。”许疏眠摇摇头,眉眼弯起来,“能看到不一样的清屿学长,还挺惊喜的。你们慢慢来,我跟着你们就好。”
暮色之外,喧嚣还留在拳击馆里。
而并肩往外走的三人,眼底都藏着各自的温柔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