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哥哥的占有欲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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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像一道金色的利刃，将昏暗的卧室劈成两半。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轻响，屿揽月迅速收回手，将眼神放空，装作刚醒的样子。
屿岸推门进来，穿着一身休闲的居家服，手里端着托盘。清晨的阳光打在他侧脸上，让他看起来温和得像一尊神像。
“醒了？”屿岸走到床边，把早餐放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昨晚是不是着凉了？”
指尖微凉，触感让屿揽月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强迫自己不动，甚至微微蹭了蹭那只手，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表情：“嗯，头有点疼。”
“怪我。”屿岸的声音里透着懊恼，眼神却暗了暗。
“今天周六。”屿岸站直身体，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宠溺，“我把行程都推了，带你出去散散心。总闷在屋子里，身体会生锈的。”
屿揽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出去玩？
这对他来说是个稀缺的词汇。以往周末，屿岸总是安排各种高阶课程，或者带他去那些需要正襟危坐的高档场所。哪怕是“散心”，也多半是去私人画廊或者会员制的度假村——那是另一种形式的笼子。
“去哪儿？”他问，声音尽量显得平淡，甚至带着点恹恹的兴致缺缺。
“先锋书店。”屿岸笑了笑，替他拉开被子，“不是一直吵着要去吗？还有旁边的刺绣博物馆，听说最近有个展不错。”
先锋书店。
屿揽月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那是他和芷遇星、周亦晨约好的地方。屿岸怎么会知道？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屿岸一边整理着床铺，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昨天司机说你和同学提起过。怎么，不想带哥哥去？”
“没有。”屿揽月迅速否认，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情绪，“只是怕……哥哥会觉得无聊。”
“只要你开心，我就不无聊。”屿岸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无可挑剔，“快起来，九点出发。想买什么书，哥哥给你买。”
屿揽月走进浴室，将门关死。
镜子里，少年的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泼在脸上，试图洗掉那股黏腻的虚幻感。
这是一个圈套。
也许是司机汇报的，也许是屿岸查看了他的手机。无论哪种，都意味着他的生活其实一直处于全方位的监控之下。
但他不能表现出抗拒。在翅膀还没硬之前，任何挣扎都是自寻死路。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那是一张乖巧、顺从、对哥哥言听计从的脸。
上午十点，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长江大桥上。
窗外是浩荡的江水，灰蒙蒙的天际线延伸到无限远。车内开着暖气，流淌着舒缓的大提琴曲。屿岸坐在旁边，手里翻看着一本财经杂志，偶尔抬头看一眼正在“看风景”的屿揽月。
“最近和那个叫芷遇星的走得很近？”屿岸突然翻过一页书，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屿揽月的手指在膝盖上紧了紧。
“嗯，他是班长。”他撒了个谎，眼神依旧看着窗外，“有些班级事务需要对接。”
“是吗？”屿岸轻笑了一声，“司机老陈说，他是个很有趣的孩子。虽然成绩不太好，家里……事情也挺多。”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屿揽月的软肋上。
“只是普通同学。”屿揽月转过头，迎上屿岸的目光，眼神坦荡，“哥哥要是担心，以后少接触就是了。”
屿岸看着他，眼神里的审视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意。
“我不是要限制你的社交。”屿岸伸出手，握住他在膝盖上攥紧的手，轻轻揉捏着，“我只是怕你受伤。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干净。”
那只手干燥、温热，掌控力极强。屿揽月任由他握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是昨晚亲吻他的人的手。
“我知道。”他说，“我有分寸。”
“乖。”
车子驶入颐和路公馆区，最终停在了一座灰色的建筑前——先锋书店。
这原本是一座地下防空洞，后来被改造成了书店。长长的坡道入口，两侧挂满了明信片，里面是深邃的、如同教堂般的穹顶。
周六的书店人很多。
屿揽月走在前面，屿岸落后半步，一只手始终虚扶在他的后背，像是在守护一件易碎品。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咖啡的香气。屿揽月深吸一口气，那种久违的自由气息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走到一排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画册。
屿岸并没有催促，他就站在旁边，时不时低头在他耳边介绍几句，姿态亲密得让周围的路人都忍不住侧目。
“那是……揽月？”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斜后方传来。
屿揽月猛地回头。
芷遇星正站在文学区的书架旁，手里拿着一本《麦田里的守望者》，旁边跟着周亦晨。两人都穿着便装，芷遇星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领口有些大，露出锁骨，看起来少了些痞气，多了些少年的清冷。
此刻，他正盯着屿揽月，然后视线缓缓下移。
四目相对。
屿揽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他没想到会这么巧。
周亦晨大大咧咧地走过来，还没看清局势，就笑着打招呼：“哎！真巧啊！说曹操曹操到，刚才星哥还说你是不是被家里关禁闭了呢！”
“周亦晨！”芷遇星低声喝止了他。
他走上前，目光直直地看着屿揽月，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还有一点岛揽月看不懂的情绪。
“这位是？”芷遇星看向屿岸，明知故问。
屿揽月感觉扶在自己后背的手僵硬了一瞬。
屿岸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我是他哥哥，屿岸。”屿岸主动开口，声音很温润，“你们就是揽月提到的同学吧？常听他提起。”
“哥哥？”周亦晨愣了一下，随即惊叹，“哇，这也太帅了吧！基因这么好的吗？不过……你看着不像哥哥，更像……”
“像爸爸？”屿岸接过话头，笑意更深了些，“很多人都这么说。毕竟我照顾他比较多。”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却无形中划清了界限——这是我的弟弟。
芷遇星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最后落在屿揽月有些苍白的脸上。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管家’啊。”芷遇星似笑非笑地说，“揽月平时在学校可是大忙人，我们都以为他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呢，没想到哥哥照顾得这么……细致。”
“那是自然。”屿岸并没有听出话里的讽刺，“他身体不好，小时候受过伤，我不得不多费心。”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屿揽月夹在中间，感觉空气都在拉扯。
就在这时，屿岸突然转头看向他，语气温柔得甚至有些诡异：“小月，去挑书吧。我和你同学聊聊。”
屿揽月心头一紧。他怕屿岸会对芷遇星说什么，或者暗示什么。
“不用了哥，我挑好了。”屿揽月赶紧拿起手里那本根本没看一眼的画册，“我们要去那边看看咖啡区，一起吗？”
“我就算了。”屿岸淡淡地说，“你们聊。我在休息区等你。”
他说完，冲芷遇星和周亦晨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旁边的沙发区。但他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书架，目光并没有看手机，而是时不时扫向这边——像是一个尽职的看守。
“你哥……挺严的啊。”
等屿岸走远，周亦晨才凑过来，压低声音，“那眼神，跟防贼似的。刚才我看他抓你抓得那么紧，我都怕他把你捏碎了。”
屿揽月勉强笑了一下：“他是保护欲太强。”
“保护欲？”芷遇星突然开口。
他站在书架边，手里翻着那本书，并没有看内容，而是侧头看着屿揽月。那一瞬间，他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揽月。”芷遇月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昨晚……没睡好吧？”
屿揽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的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芷遇星伸手，极快地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而且……你刚才被你哥搂着的时候，一直在抖。”
一针见血。
屿揽月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否认，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没事。”芷遇星突然把手插回兜里，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声音却很稳，“你要是想买什么书，又不方便拿，我可以帮你藏。我书包大，或者……我可以帮你带到学校去。”
这种尊重，这种不揭穿伤疤的体贴，让屿揽月鼻子一酸。
他看着芷遇星，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那是和屿岸截然不同的眼神。屿岸看他，像是在看一件私有物；而芷遇星看他，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用。”
屿揽月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声音。
他甚至露出了一个真心的、浅浅的笑容。
“那本书……《麦田里的守望者》。”他指了指芷遇星手里的书，“我也想买。”
“行。”芷遇星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点小得意。
远处，屿岸正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边。透过玻璃的反光，他冷冷地注视着这三个凑在一起的少年。
特别是注视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生。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
并没有拨打电话，只是在备忘录上敲下了一行字：
芷遇星。南京三中。初二（4）班。
手指悬停片刻，又删掉了。
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他收起手机，看着屿揽月脸上那抹久违的笑意，眼神晦暗不明。
笑吧。现在多笑一点。
反正，很快就要收回去了。
“走吧。”屿揽月对芷遇星和周亦晨说，“去那边看看。”
他转过身，背对着屿岸，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捏住了那颗被压得扁平的薄荷糖糖纸。
那是他昨晚在噩梦中唯一的慰藉。
现在，他又多了一份。
哪怕这只是短暂的、被允许的“放风”，哪怕这背后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至少此刻，阳光是真实的。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哥哥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