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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灯关了，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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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苏亦诚松开他，说：“回去拆开看看是什么，要是不满意，下回再买一个。”
陈梓睿的身体紧紧贴着他，歪着头看他：“你不是说浪费钱吗？”
“是浪费。”
“那你还说下回再买？”
苏亦诚没说话，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陈梓睿捂着脑袋笑，笑完了说：“那你下回必须跟我一块挑。”
“嗯。”
“帮我摇一摇，看哪个可能是隐藏款。”
“我摇不出来。”
“你试试嘛，万一呢？我也摇不出来。”
“哪有那么多万一。”
“万一就有万一呢。”陈梓睿凑过去，脸都快贴到他脸上了，“万一运气好呢？”
苏亦诚偏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点笑意照得清清楚楚。
眼睛弯弯的，里头像盛着一整片星空，照亮另一个人的黑夜。
“行，到时候试试。”
公交车来了，车门打开，有人上下，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去。
上车时陈梓睿抢着刷卡，苏亦诚没拦他，站在他后面，手虚虚揽着他腰。
车厢里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购物袋放在脚下。陈梓睿把那盲盒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对着车窗透进来的光摇一摇，听里面的声音。
“这个可能是兔子，我听着有点像。”
苏亦诚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这玩意儿还能听出来？
“也可能是狐狸。”陈梓睿把盒子举到他耳边，“你听听。”
苏亦诚握住他的手，把那盒子连着他的手一起握在掌中，说：“靠听不能推断出来，回家再看吧。”
陈梓睿愣了愣，哈哈笑起来，把盒子放回袋子里，靠在他肩上。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把光影拉成一条条模糊的线。陈梓睿看着路灯，忽然开口：“诚儿，我今天特别高兴。”
“嗯？”
“不是因为这个盲盒，是因为你在我身边。”
苏亦诚默默把他的手握得紧了些。
车晃了一下，到站了，门打开，苏亦诚站起来，拉着陈梓睿的手，另一只手提着袋子走出车门。
他们走过那条熟悉的小巷，路灯不太亮，地上坑坑洼洼的，陈梓睿踩到一个水坑，溅了苏亦诚一裤腿，他笑着往前跑，苏亦诚在后面说他，他也不理。
跑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着苏亦诚慢慢走过来，
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陈梓睿想起两年前，他们刚搬来这儿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这扇门前，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谁该掏钥匙。
后来是苏亦诚掏的。
然后一直都是苏亦诚掏的。
“开门啊。”苏亦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陈梓睿没动，只是看着他。
习惯于有人开门，常常忘记带钥匙。
苏亦诚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只是把袋子往地上一放，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
门里黑漆漆的，有一股潮湿的味道，是他们住久了的那种味道。
苏亦诚伸手进去摸到开关，啪一声，灯亮了。
小小的客厅，一张旧沙发，一张折叠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他们的杂物，混乱中带着点凌乱美。
陈梓睿提上袋子进屋，放在茶几上，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最后再掏出盲盒。
“拆吧。”苏亦诚说。
陈梓睿拿着盲盒，站在那儿没动。
“怎么了？”
陈梓睿笑了：“诚儿，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
“这盲盒，咱俩一块拆，我有点紧张。”
苏亦诚看着他，半晌，轻轻点了点头：“行。”
灯下，两个人头碰着头，小心翼翼地拆那个小盒子。
窗外偶尔有电动车经过的声音，远处有狗在叫，隔壁传来电视的声音，不知道在放什么电视剧，吵吵闹闹的。
但在这个小小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和一个小小的盲盒。
拆开盲盒的那一刹那，陈梓睿差点叫出来。
“是狗！狗！！金色的！”
他把那个巴掌大的小东西举在灯底下，整个人都快蹦起来。
金色的小柴犬胖乎乎的，尾巴卷成一团，双眼眯起，弯弯的，像是在微笑。
“隐藏？！”陈梓睿的声音激动到变形，“诚儿你快看是不是隐藏款？”
苏亦诚凑近了些，看了一眼盒子上印着的图鉴，他把那个小柴犬和图鉴上的黑色轮廓比对，点点头：“是隐藏款。”
“啊啊啊！！”
陈梓睿
陈梓睿捧着那个柴犬在屋里转了一圈，差点撞到墙上，苏亦诚赶紧伸手拽了他一把，被他带着也踉跄几步。
“你慢点——”
“我抽到隐藏了！”陈梓把柴犬往苏亦诚脸上怼，“你看它像不像你？”
苏亦诚看着那只眯起眼睛笑的柴犬，沉默了两秒：“……不像。”
“像！”陈梓睿把柴犬收回来，捧在手心里，“你有时候就是这样，眯起眼睛看我，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坏主意。”
“我什么时候眯着眼看你？”
“就有的时候。”陈梓睿把柴犬放到茶几上，退后两步看，又凑近两步看，怎么看怎么喜欢，“我得给它找个好地方放着。”
苏亦诚已经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忙活。
陈梓睿把茶几上的东西挪来挪去，最后放在电视机旁边，和之前他们从夜市上淘来的一个小盆栽摆在一起。
放好了，退后看，又觉得不太满意，放到窗台上。
“放这儿吧，早上太阳晒进来，它能晒到太阳。”
苏亦诚嗯了一声。
陈梓睿回头看他：“你是不是累了？”
“还好。”
“那你坐着，我去煮面，刚才在超市买了那个新出的番茄味方便面，咱俩尝尝。”
苏亦诚想说晚上吃方便面不健康，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陈梓睿已经钻进那个狭小的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锅碗瓢盆叮叮当当。
苏亦诚听着这些声音，头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客厅的灯有点晃眼，但他懒得动。
两年前刚搬进来的时候，这个沙发是二手的，从旧货市场花八十块买的，坐垫塌了一块，弹簧还硌屁股，陈梓睿从网上学了办法，去裁缝店要了点碎布，缝了一个坐垫在上面，现在坐着舒服多了。
那个坐垫是拼布的，花花绿绿的不太好看，但陈梓睿缝了很久，手指头被针扎了好几次。
苏亦诚睁开眼，看向厨房的方向。
厨房门开着，能看见陈梓睿的背影，他站在灶台前，锅里冒着热气，他用筷子搅着面，侧脸线条被灯光勾出一圈毛茸茸的边。
他的裤腿挽起，脚上的拖鞋是超市买的，十块钱一双，两双一起买打折，他们买了两双一模一样的蓝色。
苏亦诚忽然想起来，这两双拖鞋是去年秋天买的，到现在也快一年了，鞋底有点磨偏，该换新的了。
也不知道今年有没有打折。
“好啦好啦。”陈梓睿端着个碗出来，快起来吃。”
苏亦诚坐直身子，接过碗。
红红的面汤上，卧着两个荷包蛋。
陈梓睿把自己的碗放下，又跑回厨房，拿了个小碟子出来，里面装着榨菜。
“吃吧，尝尝这个新出的味道怎么样。”他在苏亦诚旁边坐下。
苏亦诚低头吃了一口。
“怎么样？”陈梓睿时时刻刻注意着他脸上的表情。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好不好吃的呀？”
“好吃。”
陈梓睿满意了，埋头开始吃起来他吃面的时候爱出声，吸溜吸溜的，苏亦诚以前说过他，他说这样吃才香，苏亦诚拿他没办法就随他了。
窗台上那只小柴犬安安静静地坐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它镀上一层银色。
“诚儿。”
“嗯？”
“你说咱妈要是知道我花五十九块钱买这么个小玩意儿，会不会骂我？”
苏亦诚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们俩之间一直这样，说起对方父母时，都用“咱爸”“咱妈”，刚开始是开玩笑，后面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会，我妈会说五十九买这个干嘛，都快六十了，能吃还是能穿？”
陈梓睿笑了：“我妈也一样。”
过了一会，他又开口：“诚儿，咱们什么时候告诉他们啊？”
苏亦诚没说话。
陈梓睿也没催他，安静地吃面。
客厅里只剩下吸溜面条的声音。
一碗面吃完，陈梓睿把碗放下，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看苏亦诚，他还在吃，吃得不紧不慢，筷子夹起面，吹一吹，送进嘴里，嚼一嚼咽下去。
“你吃东西真慢。”陈梓睿说。
“你吃得太快。”
“我饿了嘛。”
苏亦诚看他一眼：“晚上吃那么多，睡觉的时候又喊胃不舒服。”
陈梓睿嘿嘿一笑，没反驳。
等苏亦诚吃完，陈梓睿抢着去洗碗，苏亦诚没拦，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洗。
水龙头一开，洗洁精的泡沫堆起来，陈梓睿把碗筷搓洗干净，放到沥水架上。
“诚儿。”他没回头。
“嗯？”
“我在超市里说的那些话，太无理取闹了，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亦诚没接话。
陈梓睿把最后一个碗放好，关了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手上还滴着水，他在围裙上蹭了蹭。
“我知道。”苏亦诚的视线在他身上没移开过。
“你知道还生气？”
“我没生气。”
“那你……”陈梓睿找不到什么话来说，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生自己的气？”
苏亦诚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台那边的小柴犬上，它笑眯眯的，什么烦恼都没有。
陈梓睿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诚儿，以后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苏亦诚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好，你快去擦一下手吧，还湿着呢。”
陈梓睿咧嘴笑了一下，转过身继续收拾。
把抹布拧干，把灶台擦一遍，把调料瓶摆整齐。
苏亦诚站在门口，看着他把那个小小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陈梓睿摘下围裙，转过来，张开胳膊：“抱抱。”
苏亦诚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陈梓睿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诚儿，我们以后别吵架了。”
“嗯。”
“吵架难受。”
“嗯。”
“你走了我特别慌，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你。”
苏亦诚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说：“我不走，就在原地等你。”
陈梓睿在他怀里蹭蹭，抬起头，说：“下回我们再买个盲盒吧。”
“为什么？”
“你一只我一只，一起摆在那里。”
“好。”
陈梓睿笑了，从他怀里钻出来，去房间拿衣服洗澡：“我去洗澡了。”
苏亦诚点点头，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水声哗哗的，陈梓睿在里头唱歌，调子跑得没边儿，但唱得很投入。
苏亦诚听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县城的万家灯火，远处的楼房稀稀拉拉亮着灯，近处的小巷黑漆漆，偶尔有电动车经过，车灯在墙上一晃而过，再远一点的地方有夜市，能听见隐隐约约的喧闹声，风一吹就散了。
他们住在这儿两年了。
这个小小的房子，每个月五百块房租，冬冷夏热，墙皮有点掉，地板有点翘，水龙头有点漏。但被他们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一点添置东西，一点一点变成家的样子。
浴室门开了，陈梓睿穿着一件宽松的老头衫，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你怎么站那儿？”他走过来，顺着苏亦诚的目光往外看，“看什么呢？”
“没什么。”
陈梓睿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靠在他旁边，也往外看。
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窗外的夜色。
陈梓睿迎着晚风打了个哈欠。
“困了？”苏亦诚问。
“有点，今天站了一天，累死了。”陈梓睿揉揉眼睛。
“去睡吧。”
“你呢？”
“我再待会。”
陈梓睿没动，把头靠在苏亦诚肩上：“诚儿。”
“嗯？”
“咱们以后买个房子吧，不用大够咱俩住就行，最好有一个大阳台，能晒被子，能养花，你抽根烟的时候能站在那儿看风景。”
苏亦诚侧头看他。
陈梓睿的眼睛闭着，睫毛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泛着水光，他问：“行吗？”
苏亦诚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陈梓睿睁开眼，看他，笑了。
“那就说定了。”他说。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点热意。
苏亦诚伸手，把陈梓睿往自己这边揽了揽。
“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陈梓睿点点头，拉着他往卧室走。
灯关了，门关上了，客厅里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