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Chapter 4 午安 ...
-
周末那天，隔壁的老两口出门去了，门外传来吵闹的人声，以及拉行李的滚轮声。
陈梓睿含着牙刷愣了几秒，而后叼着牙刷跑到窗户边往外看。
楼下停着的那辆老年代步车不见了。
“诚儿！”他满嘴泡沫地喊，“隔壁大爷他们出门了！”
苏亦诚从卧室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看着他：“所以呢？”
陈梓睿没说话，只是冲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转身跑回卫生间继续刷牙。
苏亦诚站在那儿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明白他笑什么了，他低下头，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吃完早饭，陈梓睿把碗一堆，趴在桌子上看苏亦诚收拾，苏亦诚把碗收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
陈梓睿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说：“诚儿。”
“嗯？”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听见了。”
陈梓睿没走，还是靠在门框上。
苏亦诚把碗洗完，擦了擦手，转过身。
陈梓睿站在那儿，穿着老头衫，露出细瘦的胳膊，头发还有些乱，早上起来没好好梳，翘着一小撮，歪着头笑盈盈地看着苏亦诚。
苏亦诚走过去，站在他面前，问：“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陈梓睿仰着头，笑了一下：“隔壁没人。”
“我知道。”
“真的没人，我看他们车都不在了。”
苏亦诚沉默着，但目光在他身上没移开过。
陈梓睿伸手拉住他的衣角，轻轻扯了扯，声音低下来，说：“诚儿，都两周了。”
苏亦诚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两周了。
距离上一次还是在上一次，之后要么是陈梓睿上晚班，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要么就是陈梓睿身体不舒服，他也没动那个心思，再再往前推的话是陈梓睿加了一周班，累得沾枕头就睡。
两周对于他们这个年纪来说，是有点久了。
“我知道。”苏亦诚说。
陈梓睿紧紧盯着他，拉着衣角不放，又扯了扯。
苏亦诚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陈梓睿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就是……想你了。”
苏亦诚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你不想我吗？”陈梓睿抬起头。
“想。”苏亦诚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窗帘拉上的时候，客厅暗下来。
陈梓睿坐在床边，看着苏亦诚拉帘后走过来，感到有点紧张。
明明都快两年了，明明什么都做过好多遍了，但每次到这种时候，他还是会紧张。
苏亦诚在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问：“紧张？”
陈梓睿摇摇头，又点点头。
苏亦诚笑了下，那种很少见的笑，眼睛弯弯的，很温柔，他又问：“紧张什么？”
陈梓睿小声说：“怕隔壁突然回来。”
“我听见他们拉行李的声音，估计要出远门，哪有这么快回来。”
“万一呢。”
苏亦诚把他拉起来，让他站在自己面前，他伸手，把陈梓睿那件老头衫的下摆撩起来，一点一点往上卷。
陈梓睿的皮肤露出来，白白的，瘦瘦的，肋骨一根根能摸到，他有点不好意思，想躲。
苏亦诚的手按在他腰上，不让他躲，说：“别动。”
陈梓睿就不动了。
衣服从头顶脱下来，扔到一边，陈梓睿站在那里，光着上半身，有点局促，下意识地想用手挡一下，被拉开了。
“挡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陈梓睿脸红了。
苏亦诚低下头，往他锁骨上亲了亲。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扫过，陈梓睿轻轻颤了颤，手不自觉地抓住苏亦诚的肩膀。
苏亦诚的吻慢慢往下，一下一下的，不着急，像是在慢慢品尝什么美味。
陈梓睿被他亲得腿有点软，往后踉了一步，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床上。
苏亦诚顺势压上去，把他按在床上。
床垫不太好，弹簧有点松，他们俩一起陷下去，发出“咯吱”一声。
“……”陈梓睿僵住了。
“……”苏亦诚也停住了。
两个人就那样保持着那个姿势，四目相对，谁都没动。
“这床……越来越响了。”陈梓睿压低了声音。
“嗯。”
陈梓睿看着他，“噗”地笑出声。
苏亦诚也笑了，低下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肩膀微微抖着。
两人笑了一会儿，笑得床垫跟着一颤一颤的，吱呀吱呀响。
笑完了，陈梓睿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那咱们轻点。”
苏亦诚抬起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笑意，再确认一遍：“轻点？”
陈梓睿点点头。
苏亦诚盯着他看，撅起嘴，落在他唇上。
吻重，情真，缠绵。
苏亦诚的嘴唇软软的，带着一点点牙膏的薄荷味。
陈梓睿闭上眼，手在他后背上摩挲。
吻了很久，吻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气，才分开。
陈梓睿睁开眼，看那近在咫尺的脸，迷迷糊糊来上一句：“诚儿，你睫毛真长。”
苏亦诚愣了愣。
“真的，”陈梓睿伸手，在他睫毛上轻轻碰了碰，“我每次看都觉得好看。”
苏亦诚又亲了他一下。
陈梓睿的手从后背滑下去，摸到他T恤的下摆，想往里伸，苏亦诚按住，把衣服脱了，又俯下身。
两个人的皮肤贴在一起，热热的，有点潮。
陈梓睿轻喘着，手在他后背上胡乱地摸，摸到一处凸起，是之前干活留下的疤。
苏亦诚的呼吸重了一点，他喊他名字，声音有点哑：“梓睿。”
陈梓睿嗯了一声。
苏亦诚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
床垫又开始响了，吱呀作响，比刚才的动静大了一点。
陈梓睿听着那声音，又紧张又想笑，他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出声，但偶尔还是会露出一两声。
苏亦诚低下头，在他耳边说：“出声也没事，隔壁没人。”
陈梓睿摇摇头，咬着唇不语。
苏亦诚看着他那个样子，伸手抚了抚他的脸，轻声说：“别咬，咬破了不好。”
陈梓睿松开嘴，眼睛红红的，湿漉漉的。
苏亦诚把吻印在他的眼睛上。
陈梓睿的睫毛在他唇下轻颤，像蝴蝶的翅膀。
床垫咯吱咯吱响，节奏越来越快，又慢慢缓下来。
安静了。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心跳声，细细的，绵长的，交织着。
陈梓睿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是去年楼上漏水留下的，房东说修一直拖到现在也没修。
他盯着那块水渍，笑了。
苏亦诚趴在他旁边，问：“笑什么？”
“没什么。”陈梓睿说，转过头看他。
苏亦诚脸上有汗，额头亮晶晶的。
陈梓睿伸手，把他额头上的汗擦掉，问：“累不累？”
苏亦诚摇头。
“骗人，你刚才明明喘得很厉害。”
苏亦诚翻了个身，把他搂进怀里。
安安静静躺着，谁都不说话。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点光，屋里暗沉沉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很轻。
过了一会，陈梓睿开口：“诚儿。”
“嗯？”
“我刚才没忍住，出声了。”
苏亦诚顿了一下，说：“没事。”
“隔壁是没人，但楼下呢？”
苏亦诚沉默。
陈梓睿看他那副表情，笑着说：“那完了，楼下肯定听见了。”
苏亦诚看着他笑，嘴角也慢慢弯了起来：“听见就听见吧。”
陈梓睿愣了一下：“你不怕丢人啊？”
苏亦诚思考了一会，说：“跟你在一起，有什么丢人的。”
陈梓睿听了，眼眶有点热，他把脸埋进苏亦诚怀里，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什么话？”
“这种……好听的话。”
苏亦诚想了想，说：“刚刚。”
陈梓睿笑了，笑得肩膀直抖，笑完了，抬起头，在苏亦诚下巴上小嘬一口，说：“奖励你的。”
苏亦诚不满意：“就一下？”
陈梓睿瞪他一眼：“你还想要几下？”
苏亦诚把他搂得更紧。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陈梓睿忽然坐起来。
“干嘛？”苏亦诚问。
“去看看楼下有没有人。”陈梓睿说着就要下床。
苏亦诚一把把他拉回来，按回床上：“看什么看，有也晚了。”
陈梓睿躺回他身边，想了一会儿，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问：“那怎么办？”
“等会儿出去的时候，要是碰见楼下的人，你就装没事。”
“我能装吗？”
“能。”
陈梓睿又问：“那你呢？”
苏亦诚：“我也装。”
两人相视一笑。
笑完，陈梓睿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诚儿，我们以后买个房子吧。”
“好。”
“买那种隔音好的。”
“好。”
“楼上楼下包括隔壁都听不见的那种。”
苏亦诚转过头，看他，他的眼睛总是亮亮的，带着一点点期待，一点点向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好。”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落在地上，两人在床上，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电动车声，听着远处不知哪里的狗叫声。
“诚儿。”
“嗯？”
“我饿了。”
苏亦诚睁开眼，看他。
陈梓睿眨眨眼：“你饿不饿？我想吃你做的面。”
“等着。”苏亦诚从床上坐起来。
陈梓睿笑，缩在被窝里，看着苏亦诚套上裤子，光着上半身走出去。
他的背影很好看，肩膀宽宽的，腰窄窄的，背上还有刚才被他抓出来的红印子。
陈梓睿看那些红印子，脸红了红，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
厨房里传来水声，锅碗瓢盆轻响着，陈梓睿听着那些声音，慢慢闭上眼睛。
午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