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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tper 7 他想说，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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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班的时候，陈梓睿的心情特别好。
下午有桌客人特别好说话，点菜快，吃得快，结账也快，临走还夸他服务态度好。
邻班难得没挑他毛病，还说了句：“今天干得不错。”
他换下工作服时，心情愉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掏出手机准备给苏亦诚发消息，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字还没打完，电话进来了，来电显示是妈。
他愣了一下，接起来：“妈？”
“梓睿啊，下班了吗？”他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点他熟悉的急切。
“刚下班，怎么了？”
“今晚回家一趟吧，你爷爷奶奶来了，难得过来一趟，全家一起吃个饭。”
陈梓睿顿了顿：“现在？”
“对啊，就现在，你回来正好赶上吃饭。”
陈梓睿下意识想找借口推掉，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爷爷奶奶从老家过来，大老远的，他不回去说不过去，对着电话说：“行，我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他站在更衣室里，盯着手机看了几秒，才给苏亦诚发消息：晚上有事，不回去吃了，你自己弄点吃的。
发完他把手机揣兜里，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苏亦诚还是没回。
可能是在忙吧，他想。
超市晚上人多，收银台前经常排长队，苏亦诚顾不上看手机。
他把手机揣回去，骑上电动车往家赶。
陈梓睿家在县内的另一边，骑电动车要三十多分，他穿过晚高峰的车流，拐进那条熟悉的小巷，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来。
上楼，敲门。
门是他妈开的，一看见他就笑了：“这么快？”
“骑车来的。”陈梓睿换鞋，听见屋里传来热闹的说话声。
他爸的声音，他爷爷的声音，他奶奶的声音，还有电视里传来的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他走进去，看见爷爷奶奶坐在沙发上。
奶奶先注意到他，脸上笑开了花：“梓睿回来啦！快来让奶奶看看。”
陈梓睿走过去，被奶奶拉着坐下，奶奶上上下下打量他，嘴里念叨着：“瘦了，是不是在外面没好好吃饭？”
“没有，我吃得可好了。”
“吃得好怎么还这么瘦？是不是总吃那些外卖，跟你说啊，那些外卖要少吃，全是用死耗子，地沟油做的。”
陈梓睿笑笑，没接话。
爷爷在旁边说：“人家工作忙着呢，没空自己做饭，吃点外卖正常正常，你也少听那些谣言。”
奶奶瞪了爷爷一眼：“你懂什么？新闻上都在说。”
饭桌支起来了，他妈端着一盘盘菜往外送，他爸在厨房里翻炒着最后一道菜，满头大汗。
陈梓睿看着那些菜，想起了苏亦诚今晚一个人在家，不知道会吃什么。
可能煮面吧，那方便面还剩下几包。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奶奶给他夹菜，一块红烧肉，一块鱼，堆得碗里满满当当。
他妈问他工作怎么样，还行就是最好的答案，他爸问他有没有攒下钱，他说攒了一点，爷爷奶奶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嘴。
吃了一会儿，他妈忽然开口：“梓睿啊，谈对象了没？”
陈梓睿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摇了摇头：“没……没有。”
说完，低头继续吃。
“怎么还没有？”他妈皱起眉头，“你都二十四了，该找了。”
“不急。”
“怎么不急？你看你表弟，比你小两岁，孩子都有了。”
陈梓睿没说话。
奶奶在旁边接话：“梓睿呀，奶奶认识一个姑娘，特别好的姑娘，在镇上当老师，长得也漂亮，你要不要见见？”
陈梓睿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说：“奶奶，我……”
“你先别急着拒绝，”奶奶打断他，“那姑娘我见过真的特别好，脾气好，性格好，长得也白净，你见一面，就当交个朋友。”
“我工作忙……”
“工作忙也得找对象啊，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吧？”他妈说。
陈梓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爸在旁边插嘴：“见一面怎么了？又不少块肉，人家姑娘条件好，说不定还看不上你呢。”
这话说得不好听，但陈梓睿听得出来他爸是在激他。
他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扒拉着，明明桌上全是他爱吃的菜，此刻却胃口全无。
“梓睿，你下周请两天假吧。”他妈说。
陈梓睿抬起头：“请假干嘛？”
“相亲啊，我跟你奶奶都说好了，下周四你回来，跟那姑娘见一面。”
“下周四？”陈梓睿愣住，“我下周四要上班……”
“对啊，要不然让你请假干嘛？你们饭店又不是离了你就不转了。”
陈梓睿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奶奶在旁边笑眯眯地说：“梓睿啊 奶奶都是为了你好，你一个人住也没个人照顾，奶奶心里不踏实，只想让你找个对象，成个家，奶奶就放心了。”
陈梓睿看着奶奶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看着她眼睛里那股真真切切的关心，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想说，奶奶我有对象了。
他想说，奶奶，我有人照顾了。
他想说，奶奶那个人很好，特别好，你会喜欢他的。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吃碗里那些已经凉了的饭菜。
吃完饭，他妈让他陪爷爷奶奶说说话。
他坐在沙发上，听奶奶讲老家那边的事，谁家的儿子要娶媳妇了，谁家的闺女生孩子了，谁家的老人走了。
她嗯嗯地应着，心思早就飞走了。
他想起苏亦诚，他现在一个人在家里，可能会煮面，可能就随便对付一口，想到他坐在那张小桌前，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洗碗，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他想回去，想回去陪他。
好不容易熬到八点多，陈梓睿站起来，说：“妈，我得回去了。”
他妈正在厨房里洗碗，听到这话探出头来：“这么早？再坐会儿呗，你爷爷奶奶难得来一趟。”
“明天还得上班，要早起。”
奶奶拉他的手，轻轻拍拍他的手背：“梓睿乖，奶奶说的事你记着啊，下周四请假回来。”
陈梓睿看着她，只好先点点头应付过去：“好。”
走出门时，他妈追出来，塞给他一袋东西：“你奶奶自己做的酱菜，带回去吃。”
陈梓睿接过袋子，说了声谢谢。
他妈站在门口看他，叹了口气：“妈跟你说那些话，都是为了你好。”
陈梓睿点点头：“我知道。”
“你一个人在那边，妈不放心。”
“我知道。”
“找个对象，有人照顾你，妈就放心了。”
陈梓睿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终只是笑了笑：“妈，我走了。”
他骑上电动车，往那个小小的出租屋赶。
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他骑得很慢，把那些热闹的、温暖的画面让人喘不过来气的东西都甩在身后。
到楼下时，他抬起头。
三楼还亮着暖暖的灯，他松了口气，沿着破旧楼梯往上走，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苏亦诚坐在沙发上，听见门响，抬起头，问：“回来了？”
陈梓睿嗯了一声，换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苏亦诚没插话，默默听着。
陈梓睿继续说：“我奶奶介绍的，说是镇上当老师的姑娘，让我下周四请假回去见面。”
苏亦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他问：“你去吗？”
“我不去。”
苏亦诚低下头，把脸贴在他头发上，看着他的侧脸。
“我不去，我有对象了。”陈梓睿又说了一遍。
苏亦诚伸手，把他揽得更紧，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摩挲。
陈梓睿：“诚儿，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告诉他们啊？”
然而，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却在彼此心里有了关于这个答案的轮廓。
算了，不管外面那些事多烦，多难，只要未来有他在，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