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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见血 ...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救一个卧底?”
陆寒江嘲讽的眼神随之落下,似乎在嘲笑徐管家的天真。
“你平时不是最宠爱柳叶吗?怎么到生死关头,便将人弃之如敝吗?!”
陆寒江轻描淡写道:“这个女人不过是一个舞姬,你凭什么觉得我陆寒江会因为一个女人,放弃王大人这个大功劳呢?”
徐管家脸色一僵,盯着陆寒江的眼神愈发阴鸷:“陆寒江,你到太原,老爷尽心尽力招待你,你竟如此忘恩负义,栽赃陷害至此,你简直丧尽天良,无法无天!”
陆寒江对徐管家的指控充耳不闻,淡淡道:“王熙勾结山西巡抚李恒,投靠裕王,私联胡族,意图谋反,如今裕王被杀,李恒已经在京羁押,证据确凿,罪无可恕,你们如何辩驳?”
跪在地上的王熙闻言,顿时面如死灰。
徐管家见无力回天,咬牙发狠道:“陆寒江,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这个女人反水帮你掩护,你却背信弃义,弃她于不顾,今夜你不顾她的生死,日后传扬出去,谁还敢为你陆寒江卖命?!”
这话属实是诛心。
陆寒江却半点没被威胁到,抬手道:“请便。”
徐管家满脸涨红,大喝一声,手中的匕首猛一用力,便朝叶竟夕的脖颈刺去!
“等一下!”叶竟夕连忙大声道:“我知道陆寒江的把柄!”
匕首刹那间停在叶竟夕的脖颈分毫之上。
徐管家眯起眼睛,将信将疑道:“你能知道什么把柄?”
叶竟夕连大气也不敢出,道:“徐、徐管家,陆寒江天天和我在一起,旁人不知道他的把柄,我还能不知道吗?”
“你说真的?”
“当、当然了,”叶竟夕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原本是不想说的,但是陆寒江欺人太甚,竟然要置我于死地,我再替他保守这个秘密,可不就成了傻子?”
“那你说,是什么?”
叶竟夕的眼神从陆寒江身上掠过,道:“徐管家,你先、先放开我,不然,我怎么相信你?”
徐管家犹豫一会儿,没动。
“徐管家,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里这么多锦衣卫,我们如果不联手,根本不能把老爷救出去,人活着才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您说是不是?”
“不成,你得先说,否则我现在就结果了你!”叶竟夕首鼠两端,徐管家怕她又是有诈,匕首由逼近一分,强逼着叶竟夕开口。
叶竟夕连忙道:“好好好,徐管家,您先别激动,我这就说。”
“您应该知道,陆寒江武功高强,但这天下,再至刚至强的武功,都有破绽和命门,只要直取命门,此人便是再强悍无匹,也会顷刻毙命,我知道陆寒江的命门在哪里。”
徐管家神情松动,追问道:“陆寒江的命门在哪里?”
“徐管家,您要先放了我,我才能告诉您,否则的话,我怎么知道你能不能和陆寒江一样忘恩负义,反手就把我杀了,这样我不是成了冤死鬼?”
徐管家犹豫地握紧了匕首,手心里的汗黏腻地贴在刀柄上,令他紧张的情绪暴露无疑。
“徐管家,”陆寒江丢开染了血的松江棉布,嗤笑道:“这丫头的鬼话你也相信么?我陆寒江乃是名震天下的锦衣卫指挥使,如何会有软肋?这个女人,不过是想活命罢了。”
陆寒江原本一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如今竟出声阻止,更让徐管家认为他做贼心虚,生怕叶竟夕抖露出什么东西,竟真的慢慢移开了架在叶竟夕脖颈上的匕首。
叶竟夕趁机迅速挣脱开来,徐管家登时意识到不对劲,抬手便要将匕首刺进叶竟夕的胸膛,只见眼前一片白光闪过,一根飞镖直直插入他的喉管之中,鲜血犹如漫天飞雪般炸开。
一击毙命。
徐管家直挺挺地往后倒去,身体痉挛着,眼睛却还睁得大如铜铃,手里死死地握紧了那把匕首,仿佛这是他的救命稻草。
叶竟夕捂住胸膛,踉跄着差点站不稳,看着徐管家倒在脚边的惨状,胃里一阵翻涌,抑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死人了……有人死了。
她呕地连腰都弯了下去,几乎要将嗓子都抠出来。
陆寒江带来的锦衣卫将俘虏的王家众人尽皆带走,原本热闹非凡的知府府,瞬间变得寂静寥落。
一只大手卡住叶竟夕的腋窝,将她扯了起来。
“方才不是还镇定自若么,怎么如今却……”
话音未落,忽然一个猝不及防的巴掌直接甩在了陆寒江脸上,在空旷安静的天井里,竟有一丝朦胧的回音。
叶竟夕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即便陆寒江脸上皮糙肉厚没有留下痕迹,可皮肤上却抹不掉层层叠叠涌上来的酥麻。
舌头顶上腮肉,陆寒江阴厉的眼神如同骇人的毒蛇,缠绕在叶竟夕身上。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原应该是气的,可目光一触及眼前的女人,心中的气却不自觉地散了。
她如玉般的脸苍白胜雪,眼睛蓄着盈盈泪珠,眼尾染上一抹眼红,瞪着他的眼神,明明那般凶狠,却仿佛秋花照水,轻云蔽月,撩人心弦。
陆寒江竟觉得自己的心也有些软了。
他伸出手,带茧的指腹按住她的眼角轻轻揉搓,声音也放缓了:“被打的是我,你哭什么?”
叶竟夕拂开他的手,质问道:“陆寒江,你还敢问我?你敢说,今天晚上把我留在房间里,不是你故意为之吗?!”
陆寒江的手悬在半空,二指捏住揉搓着,指尖馥郁的香气流窜在手中,却很快消散了,他松开手,而后颇为遗憾似的搭在绣春刀上。
“是我。”陆寒江承认道。
叶竟夕见他毫不犹豫地认下,登时火冒三丈,眼睛里犹如有火在烧:“我自认为这些时日对你尽心尽力,在王熙面前也费心遮掩,我冒着生命危险帮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你故意告诉我今天晚上要行动,让我误以为外面危险得很,所以一直躲在房间里,可是徐管家竟然找到房间里来,把我挟持过来!”
“你带了这么多锦衣卫,区区一个管家你们怎么可能抓不住,分明就是故意放他来杀我的!”
叶竟夕气笑了,指着陆寒江的鼻子骂道:“徐管家是令人不齿,但他有句话说得对,你陆寒江就是丧尽天良,忘恩负义!”
叶竟夕骂得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但陆寒江听着,却不怒反笑,懒懒出声道:“骂够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抵住叶竟夕的额头,微微俯身,眼眸里的冷意似乎消散几许,“骂够了,就回去睡觉。”
话毕,手指微微用力,将叶竟夕往后推了一步,啧道:“身上都是血迹,脏死了。”
叶竟夕下意识点头,却见领口处沾着大片的血污,是刚才离得太近,被徐管家喉管里喷出来的血溅了一身。
叶竟夕瞬间又觉得胃汁翻滚,狠狠瞪了陆寒江一眼,转身跑回房内梳洗去了。
王熙被抄家,府里所有人都被拘押起来,叶竟夕只好自己去厨房烧水洗澡。
前院是不是传来锦衣卫的呼喝声,叶竟夕坐在灶膛边,火光照亮了她半边脸,却只能照见她呆愣愣的眼神。
这是叶竟夕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她面前。
即使这个人想要杀她,即使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她都无法不感到悲哀。
从前父母告诉她,人命贵比千金,可在这个古代王朝里,在皇权斗争面前,命却如草芥。
叶竟夕抹了一把脸,明明灶膛里的火烧得那么旺,她却觉得一阵森寒。
陆寒江对她的态度时好时坏,今天她都以为陆寒江已经决定要杀她了,他却偏偏出手救她。
这样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人,她不能把身家性命都交托在他手上。
如今她活了下来,无论如何陆寒江都不能拒绝她当初提出的条件,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她要回家,她要去寻找回家的办法。
叶竟夕拍拍脸起身,熄了灶膛的火,拎起烧好的热水,正要回朝阳院去,谁料陡然听得柴火堆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顿时吓得腰杆挺直,不错眼地盯着柴火堆,心随即提到了嗓子眼。
徐管家的事情犹在眼前,不会又来一个什么人吧?
叶竟夕轻轻放下热水,伸手摸到了砧板上的菜刀,握在手里,轻手轻脚地往柴火堆那里腾挪过去。
“谁在那里?”叶竟夕咽了咽喉咙,强自镇定道:“快点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没有动静。
“快点出来,不然我可喊人了。”
“别,别喊人!”
柴火堆后的人惊叫出声,扒拉开柴火,露出一张灰扑扑的脸,朝叶竟夕讨好地笑了笑:“是我,柳叶,我是徐姑姑。”
叶竟夕警惕地盯着徐姑姑,今天接连遇到这两兄妹,这是什么运道?
“你在这里做什么?”叶竟夕依然举着菜刀,胸前晕染的血迹更给她平添了几抹凶神恶煞之气。
徐姑姑浑身一抖,战战兢兢道:“刚才、刚才锦衣卫在抄家,见人就绑,我实在害怕极了,不得已才躲进厨房里的,柳叶,你可千万别出声,别告诉别人啊!”
叶竟夕居高临下地望着缩成一团痛哭流涕的徐姑姑,上次见不还是趾高气昂的模样,把柳叶推出去换取荣华富贵,逼得她跳湖自尽,这般恶人若还能脱逃,岂非是天道不公?
叶竟夕虽然不敢杀人,但以德报怨这种事情,她也干不出来。
她朝徐姑姑笑出一口大白牙:“您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说着还将柴火堆扒拉好,手上的菜刀乱晃,吓得徐姑姑连连后缩,只是后面就是墙角,哪有地方能躲?
徐姑姑吓得肝胆俱裂。
叶竟夕透过一小块缝隙看向徐姑姑:“您可要藏好了,不然被发现了,可没什么好下场的。”
叶竟夕啪地一声,将菜刀剁在砧板上,拎起水桶往外走,随机拉住一个锦衣卫,告诉他厨房里藏了人,便径自回院子里去,至于其他事情,不是她能管的。
厨房里似乎传来了杀猪般的惨叫,但离得太远,叶竟夕听不真切,她把热水倒进浴桶里,褪了衣裳,躺进浴桶里泡澡。
温热的水流滋润着肌肤,舒服得每个毛孔都张开,令叶竟夕这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热气熏得她昏昏欲睡。
半睡半醒间,仿佛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个黑影自上倾斜而下,捧起一抔水,滴滴答答地溅落在水面上。
嗯,有人?
叶竟夕猛地回头,一抹大红飞鱼服撞入眼帘,抬头正和陆寒江的凤眸俶然相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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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隔日更,段评已开,收藏可评~ 完结文:《通房她死遁了》 预收:《帝台囚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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