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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你竟然想套模版 “我好像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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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张岚川把房间里唯一一张椅子让给了白知夏，自己坐到了床上。
这两天补剧情补得他心力交瘁，漫画初期都没有这么心累的。
白知夏见他顶着两个大的黑眼圈，脸色苍白，不由啧啧感叹，“怎么回事啊，这副鬼样子，你要演暮光之城吗？”
张岚川走到桌边拿自己的水杯，“我觉得我这两天的状态更像釜山行。”
白知夏还以为是给她的水，刚伸手去接，就见张岚川自己喝了口水，然后低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白知夏只能放下伸到半空中的手，“我第一次来你家，楼下那小朋友都懂给客人倒水，你个做主人的反倒一幅情商堪忧的表现。”
张岚川说：“张艾吗？有点意外，我以为她看见吃啥都忘了。”
“不是张艾，是另一个男生。”
“宁桢？”张岚川有些讶异，带着些欣喜道：“他还会给你倒水啊。”
白知夏回：“不是他难道还能是你家猫啊，人那么大一只，想忽略都难。”
张岚川点头表示认同：“那是，那是。”
白知夏伸长手臂轻拍了他一巴掌，“别那是了，快点说正事，我还要回去看店。”
张岚川也不再插科打诨，打开自己的iPad，调出一份文稿给白知夏看，“这是刚写完的《息问》剧本，是十三至二十五话的，你帮我看看。”
白知夏接过iPad，“这点事可以在手机上说啊，干嘛要我跑一趟。”
张岚川没解释，只说：“你看看。”
白知夏虽然不解，却也没敷衍了事，认真帮张岚川看了起来。
张岚川边喝水边观察白知夏的反应。
对方起初先是一脸平静，过了一会，不知道是看到什么了，开始皱起眉来，再过了一阵子，白知夏抬手捂着嘴巴，沉默观看。
待张岚川将半杯水一口一口地喝光，白知夏也将剧本看到底了。
“怎么样。”张岚川放下水杯，面上尽量平静地等待评价。
白知夏表情严肃，几次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吧。”张岚川说。
张岚川给了她可以畅所欲言的权利，白知夏在短暂的思考后还是选择了不那么伤人的保守回答：“你会不会画纯爱？”
他就知道。
张岚川失落地接回平板，自嘲地笑笑，“如你所见，这是近三天里殚精竭虑，熬得脸都绿了写出来的。”
白知夏：“......要我是读者，我也骂你。”
“好了，现在这情况你也看明白了。”张岚川也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我来请你帮帮我。”
白知夏道：“帮你什么啊，帮你想剧情啊？你是作者你还来问我吗？”
“不是，帮我挑挑模板，”张岚川起身从电脑里找出他收藏的剧情模板，“这些都是目前流行的，一些爆火的模板，我挑了一些合适的，你帮我选选吧，后续可能还需要你帮我看剧情。”
“你认真的？”白知夏问。
张岚川说：“不然呢，你还能想出更好的办法吗。”
“不是，你才想了两天就放弃了？”
“是近三天，”张岚川纠正道，“鬼知道想这东西这么烦人。”
“你当初信誓旦旦说的初心呢？责编让你画耽美的时候你还坚持不请编剧来着，结果漫画才刚开你就想着用模板了？”
“为了生存，人的底线是很低的，一看你就是没经历过生活的毒打。”张岚川落寞道：“而且可能这就是当初我坚持不请编剧的报应，事实证明，我还是不适合画这类型的。”
“那也没见你其他题材就画好了。”
张岚川好歹有两部成果颇佳的漫画，这么说实属有点丢脸，便反驳起来：“好歹我画工一直很好，你见我画的漫什么什么时候崩过。”
这话也只是为了找转移问题找面子而已，但白知夏把他的面子当辣椒面子——她不吃辣，她回：“只管画风，不管剧情，你干脆画成人漫算了。”
张岚川还是有作为守法良民该有的职业道德的，他强烈地谴责了回去，“让你来是为了帮我想办法的，不是让你来劝我下海的，你想画就画，别拉上我。”
白知夏：“那你自己的作品，你不自己刻画就算了，找模板本来就是一件失灵魂的事，你还让我挑？”
“我这画的是女性向的，不找你难道找个男的帮我看吗？”
还真被张岚川找回了几分道理，但话题是越跑越偏，白知夏急忙掰回叫停：“我们重点说的是这个吗，重点是你用模板这件事，我记得你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谁知道呢。”张岚川轻声道。
他也没想过自己才过三天就变得自暴自弃了，但他也想明白了，并不是这三天才变得自暴自弃的，而是自更新以来的日积月累。
从他第一次画偏起，从他第一次尝试让两主角过个几章都不见面起，这都是他在作死边缘的试探，只是责编和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才没让他继续走下去。
他自己真的是想不出来的。
白知夏最后还是拒绝了他的请求，说：“你让责编帮你挑吧，我不行。”
张岚川道：“别，这几天已经被她骂进土了，我连剧本都不敢发给她了。”
“骂得好，你就是不骂不醒，非得吃点苦头才明白。”白知夏抱臂看着他，“但我就是想不明白了，你之前说绝不创作流水线角色的决心呢，又不是没写烂过剧情，前两本被骂成那样都坚持下去了，到这本形势一片大好的你倒放弃了？”
一语中的，白知夏的疑问可以说问到要害上了。
张岚川忽然觉得喉咙发酸，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垂着眼，目光无神地看着桌角。
沉默了半晌，就在白知夏以为他不回答了的时候，张岚川开口了，只是简单的三个字：“我担心。”
只三个字，白知夏就明白了。
张岚川说是担心，更准确来讲是怕。
他害怕的其实是半途画毁这本，害怕自己把握不好毁掉两个角色，这绝对会比在网上挨骂更难受。
所以他选择了放手。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退缩了？”白知夏说，“你是作者，你笔下角色的亲爹，你自己都救不了，你还以为模板就救得了吗？你既然觉得画不来，当初为什么要创建他们。”
这话确实是触动了张岚川，他沉思了一会道：“刚画的时候确实是文思泉涌，但灵感主要是在人物人设、开头和结局上的，中间其实想得不太精细。”他薅了一把头发，嘀咕道：“谁知道这本的过程会那么难想。”
“过程难想难道不是因为你的人物凑一起太生硬了吗？你到底有没有把他俩当cp来写。”白知夏作为张岚川多年的好友以及《息问》的画手之一，看问题总是很明了。
她说：“你还想像你之前两部一样？以为把你之前的套路加一个官配设定就成了？”
张岚川回：“这样不行吗？”
白知夏像是被他的话给震住了，不可置信地问：“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张岚川也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不对劲，底气有些不足地回了句：“这样不可以吗？”
整个房间静默了三秒，反应过后的白知夏猛地把椅背上的靠枕抽出来，向床上的张岚川掷去，和大多见到无良作者的读者粉丝一样，对张岚川展开报复，“你大爷的没良心的家伙！你不爱他们我还爱呢，你这样也不怕你的角色半夜入梦把你撕了。”
张岚川迅速抬臂挡下靠枕，“我怎么就不爱了，你看我这黑眼圈，像是不爱的样子吗？”
“那你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你把他们的感情当空壳了？你就没想过他俩该怎么发展吧。”
张岚川：......
可不可以别每次都说那么准。
他像是一只被人看穿意图的鬼，想着逃跑，说：“不是让你来帮我看模板吗，讲那么多干嘛。”
白知夏丝毫不给面子，阴阳道：“我看也不用选了，你不已经有了吗，用你前两部作品的模板啊。”
张岚川正了正神色，“白知夏，我是认真的，迄今为止，我在《息问》上已经付出了很多心血，我不想它在刚起步的时候就废掉。”
他的态度确实诚恳，白知夏为角色打抱不平的火气也渐渐收敛，但她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就算真的选出了件好模板又怎么样，就张岚川的状态，有套路模板都不一定画得好，那《息问》的结局很可能和张岚川的前两本漫画一样。
想到这，白知夏陡然生出了一丝认了命的无奈感，仿佛与这两天的张岚川感同身受上了。
当初两人皆是雄心壮志地想要靠《息问》打一回翻身仗，现在却成了咸鱼搁浅在沙滩上了。
白知夏和张岚川对视了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再努力一点吗？”
张岚川回：“我都这样了，还要怎么努力，你有方向啊。”
白知夏想了想，说道：“这两角色不是有原型吗，他们能不能给你带点灵感？”
张岚川回：“首先这两角色原型八竿子打不着，再说，学长比我还直，能给我什么灵感，有用的我都榨干了。”
白知夏摸着下巴思考道：“不对啊，我画的时候觉得学长还挺gay的啊。”
这下轮到张岚川用靠枕砸她了，“什么学长gay，是角色gay，你会不会说话。”
“这只是种表述，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张岚川道：“你说呢？”
白知夏把靠枕放回椅背上，“你为什么对学长这么有崇敬感，从漫画里就看出来了，你好像对纪玄更用心。”
张岚川道：“乱说，分明我两个都同样用心。”
“嘶，这样吗？”白知夏困惑地说道：“但我不记得我分享过你这类型的小说，天之骄子攻和老实受，你又是从哪学来的，难道这是你喜欢这一类型的吗？上位者为爱低头？”
“你在说些什么啊？”张岚川是真的没听懂她在讲什么。
见他脑子不在状态之中的模样，白知夏觉得应该是张岚川无意识间画成那样的。
可惜了，她在心里叹道，她当初为了新作品画得能对自己的口味，给张岚川分享的都是双强类型的漫画和小说，故意把他往双强方向引，现在就结果来看，是失败了。
可越是这样就越好奇，张岚川到底把谁和他心中伟岸的学长配一起了，于是白知夏开口询问道：“那陈宣是谁啊，方便透露吗？”
张岚川听后一脸警惕地看着她，“你好奇这个做什么？”
白知夏继续猜着，“应该不是我认识的人吧，感觉我身边没几个这种性格的。”
不好说，那人刚刚还给你倒水呢。
张岚川想起前几天宁桢好像也没有认出自己是陈宣的原型来，于是问白知夏：“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听你这语气，难道这人我认识？”
“不，”张岚川并不是很想让人知道这件事，“你不认识。”
白知夏看出了他的抗拒，“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只是张岚川不知怎么了，见她那么容易答应，又过去主动找问：“你难道真的没看出来吗？”
白知夏烦了，“你到底告不告诉我啊，一直想让我猜几个意思。”
“没事。”
白知夏是真没看出陈宣的原型就是宁桢，她的答复也让张岚川想到另一个问题。
同样是角色的原型，为什么他们都能看出柳峥挚而猜不出宁桢呢？有那么隐蔽吗。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张岚川道。
“什么问题。”
“你觉得......纪玄和柳峥挚哪像了？”
白知夏：“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你回答就是了。”
白知夏想了想，“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认识柳峥挚的话可能不太明了，但如果你认识，那看到纪玄的第一眼就会觉得像。”
张岚川说：“你这不废话吗？”
白知夏又想了会，“气质吧，由内里浸润到了外貌，我对纪玄的印象我和对柳峥挚的很像。”
“那你对陈宣的印象是什么？”
“陈宣的话……”白知夏摇了摇头，“我现在看不太出来，这个有点抽象、扁平和脸谱。”
白知夏作为参与漫画的创作者，对角色的理解，她应该是最深刻的人之一。
但现在漫画更新到十几话了，对主角的理解还是那么空泛，那只能说明张岚川的角色刻画得是真的不到位了。
张岚川很泄气，“原本喊你是为了解决问题，怎么现在问题还越来越多了。”
“这不是你一直的毛病吗，不过为什么纪玄你就能画好但陈宣不行，你还说你不是偏心。”
张岚川反驳回去：“纪玄大部分都是照搬柳峥挚的，当然容易。”
白知夏说：“那陈宣呢？他不也有原型吗。”
“那是......”张岚川话说到一半突然就哑火了，脑子像开窍了一样，意识到一直以来的纰漏。
主角纪玄的塑造高度依赖柳峥挚，那为什么陈宣的刻画反而与宁桢脱离了？
同为角色原型，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宁桢是人物、故事的源泉。
而张岚川又是什么时候将宁桢与角色、与故事剥离了呢。
“你又怎么了？”白知夏见张岚川不知怎么又呆住了，伸手摇了摇他。
张岚川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她，“我好像意识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白知夏满脸疑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