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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因为我嫉妒他 “这样嫉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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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PC的区域赛和ICPC的亚洲赛在十月末时已经开始了。
张艾的队伍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准备，所以参加的都是11月份的比赛。
现在已经是11月初了，宁桢拿到了几天前分站赛的试题给张艾刷，同时也为她讲解。
"这道题是小数据没错，但用暴力在比赛里绝对会超时。"宁桢为张艾解释道。
张艾有些焦躁地挠了挠头，看着电脑上那串蓝紫白绿的代码，思考了会，问：“那可不可以用前缀和加数据结构做。”
宁桢回：“理论上可以，但太麻烦了，这种树形问题，还涉及到最优决策，还是需要dp的，我先给你过一遍看看。”
他用指令打开自己电脑上的编译器，给张艾演示，边写边讲：“先建树再初始化化根节点的dp值，这里是需要大小交替的。”
遇到关键的地方宁桢便会慢一点，“为了得到子节点的最小可能值，需要减去节点的最大路径和，这就要同时维护两个极值。”
最后敲下return 0;算是完成题目，宁桢朝旁边的张艾看过去，“明白了吗，要不要我写个详细点的注释。”
张艾慌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但学长你可以让我仔细看看吗？”
“当然可以。”宁桢在电脑前让出位置给她。
利用递推关系，一次DFS即可求出所有节点的值，甚至通过巧妙的递推隐藏了显式的奇偶判断，让代码简洁高效。
只是这解法看起来比较标准和官方，不像是宁桢的风格，像是为了教张艾而写出来的。
张艾把电脑向宁桢的方向挪了挪。
“看完了？”宁桢问。
“嗯。”张艾点头，又道：“学长是不是之前就做过这题。”
宁桢：“是的，前几天的事。”
张艾问：“可以给我看看你的解法吗？”
宁桢笑了笑：“你确定？”
张艾感觉他的笑容带着点轻视的意味，不服道：“是的，我就想看看。”
“行。”宁桢找出几天前他写的这道题，调出来给张艾看。
张艾一开始还热血沸腾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但在看懂电脑上写的是什么后，原本就大的一双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种题也能用贪心！她在心里喊道。
再过了几秒后，她又在心里喊：“怎么这贪心写得这么厉害！”
张艾服了，不禁感到老天怎么这么偏心，你的脑子我的脑子好像不一样。
她被这小挫折激起了斗志，又拉起宁桢投入更热火朝天地学习中了，从二楼往下看像两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主卧没开着灯，落地窗的窗帘被人攥开一条缝，张岚川躲在帘后阴暗观察。
找白知夏来商量剧情的事最后不了了之了，因为张岚川陷入了那个奇怪的问题里。
他曾经以为宁桢能给他带来的灵感会如海浪一般，会一个接一个地寻上岸来。
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将宁桢和以他本人为灵感带来的漫画，渐渐剥离。
张岚川自己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找不到人去问。
于是工作也不想了，就留在原地转圈圈。
“怎么会这样呢？”张岚川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楼下的宁桢像是也感受到他的疑惑，抬头向楼上看过去。
张岚川被吓一跳，反应极快地松开窗帘，藏进了卧室深处。
宁桢只看到了窗帘微动，和一抹转瞬即逝的白色影子。
刚刚那刻实在惊险，张岚川坐在床上微微喘着气，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反应那么大干嘛？
关注妹妹和弟弟学习，这又什么好怕的。
一定是卧室里太黑暗了，想不出理由的张岚川决定抱怨环境。
一定是这因为房间太黑暗了，给他生出了一种在做坏事的感觉。
嗯，对，一定是这样。
张岚川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与卧室灯同时打开的还有卧室的大门。
张艾就这么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喊道：“哥！”
张岚川又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在惊魂未定之余叫道：“敲......敲门啊！”
“哦哦。”张艾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忙退出门外，关上门。
两秒后，响起来‘笃笃’的敲门声，以及张艾的小声询问：“哥，我可以进来吗？”
张岚川：......
他扶额道：“进来吧。”
不等张岚川问她，张艾一进门就直接说明来意：“哥，我想下去买宵夜，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现在大晚上你吃什么宵夜啊，不容易消化，你晚饭没吃饱吗？”
张艾有些吃吃艾艾地说：“呃......当时是饱了。”
张岚川怀疑道："你真饿了还是馋了？"
张艾颇感委屈，“是真的饿了，之前晚上我都是吃肉的。”
张岚川到嘴边的话又拐回来了。
啊，这好像是他的问题。
是他今天魂不守舍地给两脑力消耗巨大的备赛学生煮了两顿番茄鸡蛋面。
张岚川掩饰似的干咳两声，“那你去吧，我没什么想吃的，注意不要买太油腻的。”
“好的。”张艾边说边下楼，“那我顺便买点水果回来。”
张艾离开后，张岚川走到椅子前，一倒，摊在了椅子上。
他望着天花板，接着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
休刊，主角，原型，灵感，都太烦了。
......还有宁桢。
张岚川叹了口气，脚轻蹬着地，像是把转椅当成了一叶小舟，在房间里小幅度地划啊划。
楼下忽然传来猫叫声，一声接一声的。
张岚川耳朵动了动，那猫叫声像小橘平时呼唤他时发出的声音，从一楼传上来，隔着玻璃还能这么清晰，那在一楼是叫得多大声。
出什么事了吗？张岚川这么想着。
他从椅子上起身，走到窗前，想看看小橘在楼下怎么了。
只是张岚川刚拉开窗帘，一眼就和楼下的宁桢对上了视线。
宁桢漂亮的双眼含着笑意，带动着眼角的小痣都变得极为动人，带着种蛊惑般的清纯看着他。
张岚川就这么呆愣愣地和他对视几秒，还是宁桢先行移开的目光。
张岚川看着他走到置物柜边上，把下不来的小橘抱入怀中，随后又转身看向张岚川。
“哥现在有空吗。”宁桢说，“可以下来陪我说会话吗？”
张岚川短暂地思考了两秒，还是从卧室里出来了，到了一楼还顺手把地毯上的小狸捞起来抱在自己怀里。
也不知道宁桢是怎么教的，短短两个月，就把见人就挠的暴躁小猫变成了任撸任抱的温顺猫咪。
“你想和我说什么。”张岚川装着自热地在沙发上坐下，问：“是最近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这句话我也想问哥呀。”宁桢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柔和：“我感觉哥最近心情不太好。”
小狸从张岚川怀里跳出来去骚扰小橘，张岚川看着它，道：“是有点，影响到你们了？”
“我有一点。”宁桢这样说，“哥不高兴的话我也不开心。”
这话让张岚川的心有些顿住，他张了张嘴，他想问宁桢为什么会因为他而不开心，可到嘴边却成了另一句话：“我的事你没必要感到难过。”
他看见宁桢眼神有一瞬的变化，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清亮。
“嗯。”宁桢回道，又问：“是和你的漫画休刊有关吗？”
张岚川想起了，宁桢也是他的读者，他的休刊时间和这两天烦躁的状态刚好对上，不明说也猜得到，没什么好隐瞒的。
“也是吧。”张岚川大方承认，“剧情上遇到了点问题。”
“不方便说吗？”
张岚川笑了笑，“这哪能随便说。”
宁桢说：“可是哥看上去很累，我想帮帮哥。”
张岚川静静地看了他几秒，“你也很幸苦吧，怎么还这么为我担心呢。”
“因为哥你总是这样。”宁桢低下头看怀里的小猫，“好像都不予许别人关心你，就像我刚刚那样，明明只是一点点担心，你都要还回去，像是把我推开一样。”
张岚川看着宁桢有点儿难过的表情，有些过意不去，“我没有这样吧。”
“你就是。”
这话有点幼稚，张岚川听后觉得好笑，摸了摸宁桢的头，说：“你怎么这么执拗呢，我是不想给你徒增负担，到网上找人倾诉还要给钱呢。”
“那哥和我说吧，我不要钱的。”
“怎么和小孩子一样听不懂重点呢。”
宁桢摇了摇头，把张岚川的手从头上甩下来，“那我只认我的重点。”
张岚川迎着宁桢炯炯的目光，忽然想起着两天内对他的观察。
大部分时候是沉静的、温柔有礼的，还有与之伴随的是极具分寸的距离感。
可在张岚川的记忆中，宁桢不管是目光还是行动多是炽热、诚挚的。
像小狗一样。
想到这，张岚川轻笑了声，看着宁桢起了个坏心思。
他向宁桢伸出了他的手。
那是种索要的姿势，张岚川没说话，宁桢也不知到他是要什么。
他乌黑的眼珠子在眼眶里上下动了动，看看手，又看看张岚川的脸，试探性的，慢慢地，将脸放了上去。
张岚川笑了，这下笑得更放肆了。
宁桢明白自己做错了，坐直起身来，困惑地看向张岚川：“哥你想要什么？”
张岚川收回了手，背靠在沙发上，坐姿放松，“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什么事？”宁桢问。
张岚川侧过头去看他，像是回忆到了什么幸福的事，笑意在眼中绽开。
他缓缓道：“大学的时候在宠物店兼职过，本以为会有很多小猫，结果大部分是小狗。”
宁桢认真听着，张岚川看着他的模样又笑了笑，“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只小金毛犬，我陪了它六个月，很乖，也很喜欢我，每次我一来......”
张岚川故意停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宁桢问：“你一来就怎么？”
“就这样站起来。”张岚川抓起宁桢两只手，上下摆动着，“用自己的爪子挠着玻璃门。”
张岚川见宁桢还是状况外的呆愣模样，又不禁笑了笑。
他继续讲着：“可我等一打开门呢......”他放下了宁桢的一只手，把另一只抓在手上，掌心相对，让宁桢的手盖在他手上“它就会乖乖坐好，然后等我像刚才那样对它伸出手。”
宁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轻握住张岚川的手，像小狗握手一样上下摇动了两下，用眼神询问对方正不正确。
张岚川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很聪明啊，这么快就听懂了。”
一般做对指令当然有奖励，张岚川像在宁桢左耳边打了个响指。
宁桢耳朵动了动，偏头过头看张岚川停在他耳旁的手，仿佛是用目光解锁一样，张岚川摊开手掌，上面赫然躺着一颗奶糖。
宁桢接过糖，“什么时候...哪来的？”
张岚川表情有些得意，“以前逗小孩的把戏，一个小魔术。”
宁桢把糖收入口袋，看起来心情很好，连对方刚刚把他比作小狗都忘了。
两只小猫早跑到别处玩去了，张岚川看到茶几上还散落着没来及收拾的草稿纸，拾了一张。
纸上的东西，不像代码，更像数学。
“你们什么时候比赛啊。”张岚川问。
“这个月十五号。”
“啊，那快了。”张岚川说，“你们要比多久才告一段落？”
“十二月初。”
张岚川终于抬起头看他，“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们一共要比好几场，就半个月时间，在不同的城市，路途辗转，不累吗？”
“可能会吧。”
“张艾和我讲过，你大二的时候参加过这两个比赛，你那时候也是这么辛苦吗？”
“再幸苦也是为了自己，我是冲着冠军去的。”宁桢慢慢道出自己的规划：“如果这次比赛，我还能夺金，我就去读研。”
张岚川道：“不错啊，张艾也有这样的计划。”
“研究生顺利的话，我还想这期间创业。”
张岚川觉得这故事怎么这么耳熟呢，问：“这真的是你的计划吗？”
“是我的计划。”宁桢淡淡道，“哥也觉得像是吗，和柳峥挚像。”
张岚川怀疑道：“你想学他吗？为什么啊？”
“如果我像柳峥挚那样，甚至做的更好，你会更重视我一点吗？”
“你为什么老是喜欢和他比。”
“因为我嫉妒他。”
“什......什么？”宁桢这话讲得毫不犹豫，张岚川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因为我嫉妒他。”宁桢说，“为什么哥你那么喜欢他，就因为他很成功很优秀吗？”
“当然不是啦，他没读研之前我们关系就很好了。”这话说完张岚川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他看着宁桢，脑子断线重连似地转了一圈，才道：“你嫉妒他，是因为......我啊？”
宁桢淡漠地回看着他，慢声道：“是啊。”
张岚川想问一句为什么，但是没问出口，就像那句为什么会因为他而不开心。
张岚川压下头，仿佛连着那点冒出头的疑问都压下去了，连表情都是事不关己的淡然，说：“是这样啊。”
可宁桢就非要顽固地问一个答案：“哥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吗？”
张岚川为难地蹙着眉，思考了几秒，才道：“这样嫉妒别人不好。”
宁桢的脸黑了。
张岚川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脸色，他想自己是不是说太过了，又安慰道：“也不是不行吧，只要别太过，我相信你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
气氛还是没缓和。
张岚川绞尽脑汁地想着递台阶，“你现在可以先把柳峥挚当成你的追赶目标，激励自己进步，毕竟你还年轻，有这种情绪正常，等你长大就不会了。”
宁桢自嘲似地笑一声，那声音像是吝啬于从嘴角里出来一样。
他难得在张岚川面前露出那种可以说是蔑视的神情。
张岚川想自己此刻应该要说些什么，可他又觉得自己的话都说尽了，已经没有什么要问，没有什么能答的了，就是搜肠刮肚也说不出一滴什么东西来。
碰巧这时门开了，门口传来塑料袋摩擦的簌簌声，张艾的声音响起：“宵夜我买回来啦，是学校背后的那家牛肉粉，哥，我也给你买了粥哦。”
女孩俏皮的话让客厅的气氛缓和了点，但也只有一点，效果聊胜于无。
宁桢把茶几上的电脑合上，这是他预备要离开的动作。
张岚川仰头看着他站到自己面前，开口道：“哥今天的话我知道了，时间有点晚了我就先走了。”
过了一会张艾走了进来，“学长怎么提前走了，我还给他买了粉呢。”
张岚川看着茶几上被留下的草稿纸，默了一会，说：“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