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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凭什么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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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是你？
“老师，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我没评上团员？我的志愿时长和成绩都是够的。”语文课一下课，鹿遥就急匆匆地追着班主任出教室，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落选。
“今年名额比较少，录不上也正常，别太在意。”班主任一面漫不经心地安慰鹿遥，一边快速往办公室赶去，“今天我们语文组要开会，你先回去上自习，这事儿也不是很急。”
“......”鹿遥停下脚步，阴恻恻地盯着班主任直到他消失在走廊转角处。思索片刻后，鹿遥立即转身回班。
“哐啷”一声，几个成群结队去厕所的男生和鹿遥迎面撞上，鹿遥的大脑里仿佛炸开了一串鞭炮，劈里啪啦的响声裹挟着阵痛，疼得她眼前发黑。
“哦呦，没事吧好学生？”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魏嘉玉嬉皮笑脸地看着鹿遥，同时伸手想扶住她。
“会道歉吗？”鹿遥一手捂着头急速后撤，十分抗拒和魏嘉玉有任何一点肢体接触。
“对不起，我错了，嘿嘿嘿......”魏嘉玉依旧贱兮兮地笑着，丝毫没有悔过之意，鹿遥不想和这种低智商低情商的脑残废话，侧身绕过那群混子准备离开。
“诶对了，那个小白脸，人家好像有女朋友。”擦肩而过的瞬间，魏嘉玉压低声音说道。
鹿遥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双腿像被灌了铅一般，怎么挪都挪不动，隔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
魏嘉玉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玉哥，笑啥呀？”魏嘉玉的好友搭上他的背，一脸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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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姐，你不会生气了吧，我只是好意提醒，免得你到时候......”魏嘉玉踩着上课铃回到教室，坐下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拿书，而是翘起二郎腿继续挑衅同桌。
“魏嘉玉，起来分析一下这个长句子！”魏嘉玉脸上的坏笑还没收住呢，就被英语老师打断。
突如其来地点名，让魏嘉玉有些措手不及，暗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嗯嗯啊啊”地憋不出一个屁。他悄悄地用手戳了戳鹿遥，示意她提醒自己，但鹿遥全然不理，只埋头看自己的课本。
“同桌来说。”老师显然没有耐心挺这个英语倒数的学生讲话了。
“这句话是一个定语从句，主干是‘the girl is my daughter’,who引导的定于从句修饰girl。”鹿遥流利地回答道。
“Great，sit down please，”英语老师轻拍鹿遥的肩膀让她坐下，“看到没，这就是标准的分析，你们都和人家好好学学。有些人，一天到晚不学习，也不知道来学校干吗来的。”
说罢，英语老师恶狠狠地瞪了魏嘉玉一眼。魏嘉玉接受到英语老师“善意的目光”后，依旧死皮赖脸地冲老师笑，浑然感受不到羞耻。
午自习前。
“喂，作业借我抄抄，老张讲的英语我是一点也听不懂。”魏嘉玉用手点了点裴还的背，“求求你了。”
“滚蛋，找叶舟。”裴还冷冷地回道，“你开学到现在不是一直没写过吗，老师也没找你啊。”
“上次家长会，我妈知道我一直不写作业，给我骂了一顿。”
“你不是一向不听吗？”
“她要减我零花钱啊。”
裴还冷笑笑一声，转过头不再说话。
“叶哥，有没有作业？”魏嘉玉压着声音问道，同时用笔狠狠戳了一下叶舟。
叶舟明显被戳了一激灵，整个人如触电般向前蛄蛹了一下，他的椅子和地面摩擦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烦不烦？”鹿遥神情冷淡地来回扫视二人。
“大姐啊，现在没上课呢。”魏嘉玉一手拖着下巴，一手用黑笔漫不经心地敲着桌子制造噪音，颇有些故意挑衅的意味。
“这是午自习时间，别人都安静了就你要搞特殊吗？”
“又要记我名字吗？”魏嘉玉嗤笑一声。
“我才懒得......”鹿遥话未出口便被打断。
“md，刚开学没多久班主任就一直找我麻烦，不是你搁那通风报信还能有谁？”
鹿遥莫名其妙被泼了一身脏水，原本想着替自己辩白几句，但觉得太浪费精力，索性扭过头不再搭理身边这个叽叽喳喳的傻鸟。
裴还听见身后没动静了，转头望向低头写作业的鹿遥，仿佛在思考着些什么，鹿遥突然抬起头和她对视。
闪避不及，眼神相汇的刹那，裴还只觉被烈火炙烤，便迅速挪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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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
魏嘉玉一路上不停地抱怨自己的同桌。
“你真觉得我俩名字是她记的？”裴还认真地问道。
“大概率吧，不确定。今天本来想诈一下她的，结果......下次再说吧。”魏嘉玉眼神幽暗了几分，把叼着的烟扔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裴还轻轻点头。
“你觉得呢？”魏嘉玉反问道。
“不太像。相对于管别人闲事，她更专注自己的学业吧，纪律委员也是老师下令让她当的，她自己没主动竞选什么。”裴还一直反感鹿遥的唯成绩主义论，但不得不承认，她在这方面做得极其成功。一个一心二用，爱管闲事的人不可能是这样的。
“嗯，知道。”魏嘉玉沉声回应道，声音微弱地仿佛随时会被耳边的风吹散。
巷口昏黄的灯光将二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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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课间下雨，不出早操。
“叶舟，能帮我搬个作业吗，文子徽请假了。”文子徽是叶舟的朋友，鹿遥想着叶舟应该是愿意帮忙的。
“行。”叶舟轻轻放下手里的笔，合上作业本，慢条斯理地起身。
“麻烦你了，谢谢。”
两人来到办公室门口，鹿遥轻敲了两下门，便准备扭动把手进去，却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老师，她成绩确实挺好的，但我跟她不熟啊，没必要选她吧？”
“就是，团员不是要求团结同学吗，她也没团结我们啊。”
“她还特别看不起人。”
“不知道一天到晚在装什么......”
“够了，”万木春出声喝止另外三人，“我叫你们来是问原因的，不是嚼舌根的，先回去吧。”
鹿遥的手触电般地缩回来，叶舟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了？”叶舟轻声道。
下一刻，一群男生乌泱泱地从办公室里挤了出来，每个人都挤眉弄眼、意味深长地盯着鹿遥，鹿遥只低着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走吧。”鹿遥看向叶舟。
叶舟本以为二人独处会很尴尬，但一路上鹿遥总会刻意找些话题活跃气氛，让他放松了不少，甚至觉得眼前的少女有些说不出的亲切。
“老师，我们来拿作业本。”鹿遥微笑地看着老师，恢复往日乖孩子的模样。
“这边是过关的，这一沓是不过关的，过关的发下去，不过关的留在你那边记名字。”
“好的。”鹿遥和叶舟点头离开。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
“一会儿麻烦你发一下这些。”鹿遥沉着脸说道。
“好。”叶舟点头，没太注意鹿遥的情绪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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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叶舟是你新找奴隶吗？之前那个呢？”魏嘉玉一边泡茶一边对鹿遥开玩笑。
“关你屁事。”鹿遥瞥见魏嘉玉的几支笔越线躺在自己桌上，直接伸手把它们拂到地上，顿时哗啦作响。
“我靠，你脑子有泡吗？就你这臭脾气，难怪选不上团员！”魏嘉玉一边抱怨一边俯身捡笔。
办公室里的几副面孔猛然间浮现在鹿遥的大脑里，全都是平时和魏嘉玉厮混在一起的人，想来自己选不上，和魏嘉玉脱不了干系。
“你故意的吧？故意让我选不上？”魏嘉玉抬头对上鹿遥发红的双眼，意识到自己玩笑开过头了。
“欸，那么多人，凭什么是你当啊？”魏嘉玉嘴上依旧不愿意服软。
“难怪了，拉了那么多票最后还是没选上，原来是你抱团整我呢！”最后一句话鹿遥几乎是喊出来的，把周围人都吓得噤声了，毕竟鹿遥一直对同学温和友善，不像是会轻易发火的人。
鹿遥惊恐地看向周围，不想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再“供人观赏”，于是慌慌张张地推门出去，渴求保留自己最后一份体面。
恰巧此时裴还回班，擦肩而过的瞬间，裴还立马察觉到鹿遥的不对劲，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却被鹿遥一把甩开。鹿遥向前踉跄了两步，回头惊恐地看了一眼裴还，随即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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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遥一口气爬上了天台，跳动的心脏不断锤击胸腔，鹿遥甚至担心自己会因为过于生气和恶心而心脏骤停。
骤雨来的急促，哗啦啦地狂泻下来，路面上不一会儿就激起深深浅浅的水洼，鹿遥倚着栏杆，思绪亦如倾盆大雨般在脑中激起一圈又一圈水纹。
“哎......”鹿遥轻叹一口气。
“怎么啦？心情不好啊？”温柔的男声骤然在左耳响起，鹿遥心里一惊，头缓缓地向左转去，正对上那双灿若星辰的眼。她立马呆住了，机械般地点了点头。
宋禹川伸出双手撑在栏杆上，把鹿遥整个人包裹在方寸之地里。
“你不是有女朋友吗？”鹿遥有些害怕，两人这种行为和偷情没什么区别，完全超过了男女生正常交流的尺度。
“昨天刚分。”宋禹川刻意地贴近鹿遥耳边说，鹿遥被弄得浑身不自在，刚平复的心情又被身边的少年搅得无法安宁。
宋禹川似乎看出了些什么，往后撤了一步，给鹿遥一些空间。
“那你来这里也是因为心情不好？”鹿遥转身问道，声音有些发抖。
“没有，主要是想见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往楼上跑的时候我看见了啊。”宋禹川笑眯眯地回道。
鹿遥点了点头，刚想松一口气，宋禹川却开口道：
“你喜欢我吗？”鹿遥感觉脸颊烧得慌，或者说，整个人都像扎在了火堆里。
“我们只见过几面......”
“嗯？你是不是喜欢我？”宋禹川弯下腰，强迫鹿遥和自己对视
“是。”鹿遥心一横，索性直接摊牌，不给自己留任何余地，最差的结局就是被拒绝，但这样也好，以后就能把心思都花在学习上了。
“要不要做我女朋友？”宋禹川歪头，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盯着鹿遥。
鹿遥难以置信地盯着宋禹川，她不敢相信自己暗恋多年的男生竟然是个无缝衔接的渣男，更不敢相信他居然在向她表白。
这句话无疑在逼迫鹿遥放弃所谓的道德底线，让她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宋禹川直起身子，慵懒地往背后的墙靠去，静静地看着她，全然没有作为追求者的紧张，反倒像一个有耐心的捕手等待猎物上钩。
而鹿遥也明白，自己必然是他的池中之物。
见鹿遥迟迟不做决断，他使坏道：“那我走了？”
突然地，鹿遥踮起脚吻上他的唇角，纵然蜻蜓点水般，却也足够昭明心意，少年明显愣住了。
“我同意。”我同意做你无缝衔接的恋人，即使违背道德，我也愿意，只因为是你，鹿遥心想。
宋禹川轻笑出声，把少女拉进怀里，两人就这样相拥到铃声打响，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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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遥的心情好了很多，回到教室继续上课，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放学后。
“鹿遥，魏嘉玉其实......”裴还想向鹿遥解释。
“其实没有抱团整我？还是那些话只是和我开玩笑？别逗了。”鹿遥大步向前。
“他当时选你了。”裴还说道。
鹿遥一瞬间停住了脚步，沉默良久，却只冷冷留下一句：“没人在意那票。”
言下之意，纵使他只是平时顽皮才来捉弄我，我也实实在在受到了影响，我鹿遥不会因为你廉价的一张选票而忘记你对我的伤害，更不会忘记你朋友在老师面前是如何评价我的，一切痛苦产生的根源，难道不是你那所谓的“开玩笑”吗？
鹿遥走远了，魏嘉玉从墙后走出来。
“走吧。”裴还拍了拍魏嘉玉的肩，二人转身朝西门走去，毕竟今晚还有场和校外混混的“约会”。
走了一会儿，裴还再次出声：
“那个记名册我看了，她什么都没记，举报我俩打架的不是她。”
魏嘉玉又点燃了一根烟，溅飞火星划破眼前的一小团迷障。
“呵呵，走吧。”他冷冷道。
裴还点头。
当他们即将消失在走廊尽头时，背影单薄的少年迎着月光，跟上了二人的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