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行为准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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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出击方能旗开得胜。」
盯着手机屏幕上这行字，我陷入了沉思。
准确地说，是陷入了“这句话到底有没有建设性”的沉思。主动。出击。这两个词拆开来看我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像外星语言。我摇摇头，试图让脑子清醒一点——虽然我也不确定摇头这个动作是否真的具备清醒脑子的功能，但目前来说，我只能寄希望于这种原始的物理疗法。
手机那头，那个头像是个紫色魔法使的家伙，自称“伟大的预言者”。我是在视频网站的评论区被他选中的——没错，是“被选中”，就像抽奖一样。我把“想要追求自己最好的朋友”这个诉求发过去，等了三分钟左右，他发来回复。没有问前因后果，没有问星座血型，甚至连我和苏安是男是女都没确认，直接就是四个字：「主动出击」
见我没有任何反应，大概是觉得四个字不够有说服力，几分钟过后又补了一段：「吾娓娓道来。其一，有了多年的感情基础，她喜欢什么，难道不能轻而易举的知道吗？其二，知道了对方喜欢什么，就从喜欢的地方下手，方能握住芳心！其三，便能大功告成，功成身退！」
但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已经无法挽回他后续所有的弥补。
还以为会得到更有建设性的回答。那些好评全部大概全部都是他用数据刷出来的噱头吧，也是，既然有这种本事的人，怎么还要做这种过家家一样的预言呢？如果让苏安知道我居然用这种不靠谱的方式去寻找帮助，肯定会被她狠狠笑话的吧。
“你脑子进水了？”我想她应该会这样说，然后伸手弹我的额头。这是她的习惯动作，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但最近连这个动作都没有了。
屏幕上很快又响起消息的提示音，我已经懒得看他会如何找补的说辞了。熄灭了手机的屏幕，我想自己很快就会取关这位家伙了，寄托于这种玄学的事情，我到底是有多笨啊。无可救药。
手机被扔到床头柜上，我整个人扑进床里，把脸埋在枕头里。这个姿势导致呼吸不畅，但某种程度上，呼吸不畅正好配合我现在的心情——脑子缺氧，思考停止，非常适合逃避现实。
我害怕的是什么？
危机感。只能是这样了吧。是苏安渐渐疏远我。是苏安变成别人的苏安。如果有一天苏安要和我分开，或者她不存在了——这个假设光是出现就让我胸口发闷，但无论是那种情况，我存在的意义也会跟着变成毫无意义的生命。这句话说出来可能太过沉重，但确实是我的真实想法。我没有办法想象一个没有苏安的世界。
所以我才拼命想要搞明白，苏安最近对我到底是什么态度。
在别人眼里，苏安可能还是那个苏安。但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态度变得若即若离。有时候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她会像被电到一样缩回去，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会刻意保持距离。我很想用“她害羞了”来解释，甚至想入非非地认为这是“她喜欢我”的证据——但我没有勇气笃定。
万一只是……嫌恶呢？不，苏安不是这样的人。
——要不要试着和苏安去以约会的方式试探。
从万千杂乱的思绪里，这个想法突兀的出现在我的眼前。脑袋里的声音又继续说道：如果没有信心，就以朋友的名义和她做上只有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这个想法化作切实的声音，细微但又足够的彻底覆盖住脑子里所有的杂乱无序的想法。
「比如一起去逛街、吃饭、看电影。」
「比如一起去公园、水族馆、游乐园。」
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些。可对我和苏安来说，以上的这些，我们都有一起去过。
「所以说要以情侣的身份去体验。」
情侣吗……可应该怎么做？
我翻了个身，终于把脸从枕头里解放出来。长时间埋在黑暗里，天花板上的灯刺得我眼前发白，呼吸是畅通了，胸口却还是闷闷的。
这就是所谓的青春期就会烦恼的事情吧。
指针已经走到了11点的方向。今天又浪费了很多学习时间呢。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肚子叫了。看来思考这种事确实消耗能量。不过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不是那种无数遍烦恼后只剩下虚无的感觉。这次有了一种奇怪的……方向感？
接下来只剩下制定行动计划了吧。
我这样想着，身体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厨房。
打开冰箱，发现食材有限。最后能做的只有清汤面。不过无所谓，能填饱肚子就行。
烧水，下面，调酱汁。一勺生抽，一勺盐。我记得苏安教我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她做饭很好吃，我妈都夸过。她来我家做饭的时候，我会在旁边看着，试图偷学几招，但每次自己做出来味道都不一样。
水开了，把挂面放进去。用筷子搅一搅防止粘锅。然后切点葱花备用。动作熟练，就连煮面都爱苏安教会我的，是我唯一会做的料理。
一边煮面，一边在心里排练邀请的台词：“苏安，下周六我们一起去约会吧？”
——咳、咳咳！
“约会”这两个字被迟钝的神经识别出来，反射弧绕了一大圈后终于抵达身体反应区，激起一阵剧烈咳嗽。
怎么可能这样说？谁会为了邀请朋友出去玩而使用“约会”这个词？如果有，那一定是怪人。
“好怪。”不是在骂自己，而是锅里的面，我不信邪的又尝一口，结果和第一次一样。
一勺生抽，一勺盐，一把挂面，我记得步骤是这样的，可为什么和苏安做出来的味道一点都不像？倒也不是难吃，只是找不到她的味道，这碗面就变得难以下咽，我勉强把这顿面吃了下去，原本还犹豫的我，反而在这一顿夜宵之后笃定了这种想法。
我是不是有点过于依赖苏安了……连煮面条这件事上，做出来的味道都能差那么多。要是没有苏安在的话，不，这种假设或许根本没有必要。
最后我还是把这一碗不算难吃的面全部解决了。
端着碗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完一整碗味道不算好的面。吃到一半的时候想起了很多事。想起苏安第一次来我家做饭的情景，那时候我们还在上初中，她妈出差，她来我家蹭饭，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她做饭。想起她切菜的样子，握刀的姿势很标准，切出来的葱丝细得可以媲美所谓的大厨。想起她煮面的时候会先尝一口汤，点点头，然后转头问我要不要加个蛋……
我放下碗。
把碗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水流冲刷着碗底，把最后一点面汤冲走，露出白色的瓷面。我看着那个漩涡发了会儿呆，然后把水关掉。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凉意。快要换季了，不知道苏安这次会不会乖乖听话，穿上换季的衣服。她总是不喜欢添衣，每年换季都有很大概率感冒。去年是我陪她去药店买的感冒药，前年也是。再往前也是。
我站在水池前，手还搭在水龙头上，没有动。
如果有一天，陪她去药店的是别人呢？
绝对……不行。
水龙头被我打开，又关掉。打开，关掉。打开，关掉。水哗哗地流出来，又戛然而止。这种无意义的动作重复了几次之后，我终于觉得够了，才转身离开厨房。
回房间的路上经过客厅，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个杯子。那是苏安上次来我家用的杯子，她用完之后随手放在那里，我忘了收。是一个白色的陶瓷杯，杯壁上印着一只卡通猫。
我停下脚步，看着那个杯子。
拿起来？不拿起来？收藏进柜子里？就放在这里？
最后我什么也没做，直接回了房间。带着被自己想法吓到的心脏。
躺在床上，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灯已经关了，只留下一盏星星模样的小夜灯，这个夜灯……我还记得，是苏安送的。
我把被子拉高一点，盖住下巴。
总得试试……
不然的话，就会一直停在原地，一直煮味道不对的面，一直看着那个杯子不知道收不收，一直担心有一天她会变成别人的苏安。
虽然试了也不一定有用，但不试的话……
我闭上眼睛。不试的话，一定会后悔的。
期待着明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行为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