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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路标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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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安回去之后，我在妹妹旁边坐了下来。
整个身体陷进沙发里。我现在有点明白妹妹为什么总是赖在这张沙发上了，确实有种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的感觉，连带着精神也慢慢松弛下来。
妹妹刚打完游戏又看动画去了。我在心里发出年轻真好啊，精力用不完似的感叹。因为自己的原因，和林予安相处的时候，要比平常更花费精神。
不知道妹妹看的是什么类型的动画，但从画面来看，大概是那种没什么剧情、只是看女孩子做日常事的动画吧。
我用蜷起的指关节轻轻敲着额头。胸腔里堵着一团软乎乎的叹气，想要吐出来，可想到旁边还有位耳朵尖的小鬼，只能咽了回去。
最近自己太奇怪了。林予安会不会已经注意到了。明明只要像平常一样就好，可她的手覆我手上来的那个瞬间，我还是……哎，那种反应到底算什么啊！
“……唉。”没有声音的叹息，只是在胸腔里反复回响。
“姐姐好奇怪哦～”
盯着电视的妹妹忽然开口，像是随便一眼就看破我到底在想什么。
“哪里怪了。”我装作不在意，只当她在瞎说。
她慢吞吞嚼完嘴里的薯片，伸出小手指向屏幕。我的目光不由自主跟过去。
“姐姐和动画里的人很像哦。”
“嗯？”
“动画里的人也是因为不小心摸到了手之后被吓了一跳哦，和姐姐一样呢。”
“哦，这样啊。”迟钝的神经这才把话传达到意识里，“——等等，你怎么知道？”
“我从门缝看见的呀。本来想找姐姐玩的，结果姐姐开门去倒水，根本没注意到我嘛。”
……好像，的确有个小小的身影缩在门外过。
“当时写作业出神了，被你林姐姐吓到而已啦。”
“骗人。”
果然，这种说法就连妹妹都不会相信。那林予安呢，可当时她没有追问，表情上也看不出来异样，不知道是藏的太好，还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骗人就骗人吧。这种事怎么可能对妹妹说。她又能明白什么呢。
“姐姐是不是喜欢林姐姐呀？”
“呜——！”
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过去捂住了她的嘴。等掌心传来她温热的呼吸时，才发觉自己的动作有问题。不掩饰还好，一掩饰，不就等于把“我心里有鬼”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吗。
“胡说什么呢你。”我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小孩子懂什么。不准再说这个了，听到没？不然没收你全部零食。”
我这个当姐姐的太失败了，居然会因为被小孩看破而恼羞，甚至动用了断供这种方式威胁小妹。看她连点几下头之后，我才放心的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
“就你多嘴。”想着离开此地，回到卧室好好静养，但又止不住的好奇妹妹是以什么方式推测出来的，所以我以审讯的姿态面对小妹，“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妹妹小手捂着嘴巴，摇着头，声音含糊不清，但大概可以听清她说的是“姐姐不让谈论。”
偏偏这种时候才会乖乖听我的话？
“现在允许你说了，小声一点。”
我其实很在意。在意妹妹为什么会这么想。但又怕被妈妈听见，只好补上一句提醒。不过……向小七岁的妹妹咨询这种问题，真的没问题吗？
可如果连她都看得出来，那我大概早就暴露无遗了吧。林予安只是什么都没说而已。
“因为动画里的两个姐姐，和姐姐你好像哦。碰到手会吓一跳，看到对方时会躲开视线。动画里说，这就是恋爱哦。”
“这、这样啊……”
心情有点复杂。在各种意义上。而且她居然在看这种动画？还堂而皇之在客厅里看。
“那……你不觉得两个女孩子互相喜欢，很奇怪吗？”明明知道不该问，还是忍不住想听妹妹的回答。
“姐姐的问题好奇怪。喜欢谁，不是自己决定的吗？”
像吃零食一样简单的告诉了我，这真的是这个年龄段会说出来的话吗？莫名有些挫败。在感情这种事上，我居然还不如一个小孩子通透。
“……也是呢。”
在做那个梦之前，我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理解偶然出现的怦然心动究竟是友情还是爱。朋友之间不该有恋爱感情，不知是谁曾这样告诉过我。记不清了，但那句话像烙印一样，成了我行动的标准。
或许在更早以前，这种不一样的情感就已经悄悄发芽了。喜欢女孩子什么的……
可是，明明察觉到了，却更难受。喜欢女孩子，在很多人眼里只是一种“怪癖”吧。
所以，我一直用理智紧紧拽着自己。告诉自己什么是不能跨过去的。我不想失去林予安，更不可能让她去喜欢女孩子——至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对，嗯……不对不对。
说到底，我根本就不是喜欢男生，也不是喜欢女生吧？——不对，这么说，完全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啊。大脑像突然通了电，又或者，只是在纠结到快死掉的时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如果要辩论这种事情的话，明明有很多论点可以证明，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我全部都不喜欢。
一个细小的声音，但却如蚊蝇的嗡嗡声一样，尽管小但又让人不得不去在意。
「喜欢的只是林予安。」
所以，喜欢的只是林予安。
简直像狡辩。可如果顺着这个念头想下去，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从小到大，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我都没再遇到过像林予安那样，让我心跳失序的人。
所以，我喜欢的只是林予安。
不过说到底，想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更能接受“喜欢林予安”这份心情罢了。
我该怎么办呢。
自从明白了这份情感，我总在靠近与远离之间摇摆不定。
让林予安喜欢的不是女孩子——
而是我。
这种事，真的可能吗？
“姐姐。”妹妹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嗯？怎么了。”
妹妹看着我傻笑，“姐姐要加油哦～嘿嘿～”
“喂！”
话音未落，她已经跳下沙发跑开了。这小鬼……
……完全被看穿了啊。话说回来，我是不是跑题了？本来在想林予安是不是发现了我的异常，结果想着想着，就拐到喜欢男生还是女生这种事上去了。
不过，心情似乎轻松了一些。至少现在，比起纠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如更实际一点——让林予安喜欢的，不是“女生”这个标签。而是我。……虽然是这么想了，但下次见到她，我肯定还是会先慌得缩回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