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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路的尽头有座桥 血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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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没有立刻质问陈屿。
我们按计划去了台北，在收藏家的病床上看到了第四块路引布。红色的"血藤"，像一张网，像一道伤口，像某种警告。陈屿用扫描仪记录每一个细节，他的手指在颤抖。
"你早就知道，"我在回酒店的出租车上说，"你奶奶是'回娘'的人。"
他的背僵直了。窗外的台北夜景流光溢彩，我们的沉默像一块玻璃，隔开了两个世界。
"我知道。"他最终说，"但我奶奶，和我说的'回娘'，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创立'回娘'，是为了保护路引布，不是销毁。"陈屿转过身，眼镜片后的眼睛发红，"五十年代，女书被当作'四旧'，很多传承人被批斗，路引布被烧。我奶奶和几个老姐妹成立了'回娘'，表面上迎合当时的政治气候，说要'破除迷信'，实际上是把重要的路引布藏起来，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那后来呢？"
"后来……"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后来组织里混进了别的人。有些人真的相信女书是迷信，应该被销毁。有些人想要路引布里的秘密，为了私利。我奶奶最后几年，一直在和这些人斗争。她教我女书，是为了让我继续她的事业——找到所有散落的路引布，把真正的'回娘'传承下去。"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
"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另一边'的人。"他看着我，眼神坦诚得近乎残忍，"你母亲曾经是'回娘'的成员，后来又背叛了组织。你外婆的路引布，是'回娘'最想找到的目标之一。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来钓鱼的？"
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们一眼，又漠然地移开视线。
"我母亲没有背叛。"我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冷，"她是发现了真相，发现'回娘'已经变质，才决定自己找路。"
"什么真相？"
"藤路的尽头。"我说，"有座桥，桥上有个女人，在等她的女儿。我母亲认为，那个女人，就是女书的创造者。而'回娘'的某些人，不想让这个秘密被公开。"
陈屿重新戴上眼镜。他的表情变了，从防御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渴望。
"我奶奶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她说，所有的路引布，最终都通向同一个地方。'回娘'的名字，不是'回娘家'的意思，是'回到最初的女人那里'。"
"最初的女人？"
"女书的创造者。或者说，女书所记录的，第一个使用文字的女人。"陈屿从包里取出他的平板电脑，调出一页扫描件，"这是我奶奶留下的笔记。她认为，女书不是发明出来的，是……发现出来的。在某个地方，有一种更古老的文字，女书是它的简化版，是女人们为了保命，从那种文字里偷出来的符号。"
我看着屏幕上的笔记。那些符号，有些我认识，是女书；有些我不认识，但莫名地熟悉，像是在梦里见过。
"那种更古老的文字，"我说，"在哪里？"
"我奶奶说，在藤路的尽头。"陈屿看着我，"而你外婆的路引布，是唯一能通向那里的地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