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哭笑 杨律日子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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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律日子过得悠闲，早上游完泳去街边吃碗特色哨子面，回到酒店开始办公，中午再出去品尝下当地特色美食，下午找个茶馆，喝着茶办公，累了观察外面的行人和风景。
她下午吃了茶点就不吃晚饭了，回酒店在健身房锻炼完继续办公或者做个spa。
小城市物价低节奏慢，集市上有人卖自己种的水果，酸甜可口，比起市面上贵的品种别有风味,老乡就抬了两框出来卖，她包圆了，邮寄部分给同事客户，剩下的没日没夜地吃。
她小时候住家属院住别墅远离市井，长大些因为父母活得痛苦，再大些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走得痛快。
出走将近二十年，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家乡是个宁静美丽的地方。
繁华之地人声鼎沸，小小的地，高高的楼，写字楼和居民楼无甚区别，又高又密，压得人喘不过起来.
鸽子笼——杨珊珊直观地感受到这个形容名词。
她以前是不解的，住的房子怎么会像鸽子笼，她高中学校附近就有人养鸽，早上做操时群鸽会巡游过操场，落在不远处的居民楼顶。
她看着展开的羽翼，羡慕鸟儿的自由，她也想走，走去远离家庭的地方。
如果她是只鸟就好了，飞在风中，宿在云里，吃最甜的果子，喝最甜的溪水，往不喜欢的人头上拉屎——她妈，她妈的麻友，追债人等等，伤害过她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她课间在走廊上发呆，那群鸽子又结伴飞过。
她向往成为那群鸽子中的一员，有同伴有吃食有回去安眠的地方。
后来她读了大学，见到花鸟市场上的鸟儿，被困在笼子里，知道不是所有的鸟都拥有飞翔的自由。
毕业后她去了大城市闯荡，看到鸽子笼一样的房子。
工作后，她去一家知名企业调证，企业外部贴上了防鸟撞的波点贴纸。
很鸟性化的举动，杨律脑中却忍不住联想——一只只飞鸟撞上玻璃幕墙，折翼跌落。
原来拥有翅膀也会被大厦困住。
将玻璃中折射出的天空和树木当真实的天空和树木，一头撞上。
那连翅膀的都没有的人呢？
不会因为噪音、强光、长时间劳作应激吗？
作为哺乳动物来到钢筋水泥做成的森林到底来寻求什么呢？
直立行走真的比当一只猴子快乐吗？
杨律冥想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内心的杂乱，平日环境太嘈杂了，她又有太多事情要做。
此刻，她走在马路上，看着远处青山，周边有车鸣笛，心少有的宁静。
她能听到车声、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感觉心跳在有规律地起伏。
很美好的感觉。
有一瞬，她想转所，来自己的家乡执业。
很快，她否决了这个想法，很多理由，客源、收入、司法环境……甚至这边太多许令殊熟人了不利于她戒赌。
那么多人往大城市跑，住也贵，吃也贵，不是没有理由，有些东西确实在大城市更易寻得。
*
同一座城市，杨律过得怡然，许令殊就没那么好过。
她能投靠的亲友被杨律拜访过一遍后，她没那个脸去了，她上班，打麻将，然后和男友一起回他家。
男友比她大几岁，儿子都有孩子了，这几天刚好儿子没空把孙子给男友让他照顾几日。
小男孩，人嫌狗厌的年纪，上蹿下跳，一边尖叫一边跑。
许令殊感觉心脏病都快被折腾出来了。
她看着地上到沙发一溜黑脚印，阴着脸，“你也不管管。”
“管什么，小孩子正是玩的年纪，闹点就闹点。”男友眼神慈爱。
“我女儿小时候可不是这样。”她反驳，杨珊珊小时候乖乖的，比现在可爱多了。
“那你和女儿住去，这是我家。”他不高兴了，任谁在自己家被别人管都会不高兴。
许令殊不说话了，她住得不开心，也不想见杨珊珊那个逆女。
*
千里之外，杨毓继续干着dirty work。
杨律几天没来，她一点都不担心，律师职业本身就带着出差属性，只要钱够，全国可飞，一个有点名气的律师，不出差才是不正常好不好。
虽然这次出差时间是长了点，一般当天飞去，隔天飞回，这次几天都没回来，但指不定业务太繁忙了连续几个地方开庭。
短短几天时间，无人监督，杨毓已经从偷偷摸摸地吃零食进化成了光明正大地吃零食，贩量装冰淇淋和西瓜正式入驻公用冰箱。
她对直接管理她的杨律还有一丝畏惧，对其他无关律师就没什么敬畏之情了，别人盯着她切西瓜，她索性把半个西瓜都切了，递了一圈。
大家吃了瓜，纷纷分享起自己的零食，杨毓过得不亦乐乎。
除了一点。
花雀【你说我要不要写谅解书？】
杨毓【你怎么想呢？你父母呢？】
时间过得飞快，6周过去了，花雀的伤没好，鉴定是轻伤。
如果是狗血文，接下来应该是恶毒女配因为伤了善良女主破产，或者恶毒女配继续折磨善良女主一直到别人都发现她的善良。
总之，花雀和刘爽该是针锋相对打戏频频一波三折。
但现实中，刘爽还在看守所喝白粥呢，而她在外面活动的代理律师又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的人。
他和他们谈赔偿，谈美好的未来，花雀读社工，这个专业在国内前景和就业都很尴尬，但在国外这个专业还不错，他能提供一笔钱足够花雀出国。
他和他们谈谅解，谈父母的苦心，刘爽从小没了母亲，父亲工作忙没时间管，养成她无法无天的性格，但再无法无天，她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孩，刚上大学，也是个孩子，应该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而不是因为一时错误留下污迹。
那是一个耐心的男人，面对他们的骂声和哭声都是包容无奈的笑。
一个精英人士不卑不亢地和你谈论未来，谈论你在异国在专业岗位上发光发热，做着热爱的事情又报酬不菲——很难抗拒——特别你还是18岁，第一次出省是因为读大学。
你的父母爱你，愿意听从你的意愿，可他们的学识和眼界限制了他们，无法对你的未来提出关键性的意见和规划，你是被调剂到这个专业的，但你觉得这个专业也不错，可以帮助别人，你是个善良的人，也没什么大的志向，容易对生活满足。
书上说“工作者首先必须是一个对自己的人生感到满足的人，才能真正关心他人，与他人达成共感”。
你想，一个人要对自己的人生感到满足，不是因为拥有太多，而是要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你父母身体健康，你能吃能睡，上了大学以后还有工作，有什么不满足呢？
父母对你没有过多的期望，你对自己也没有，回到家乡当个社工也不错，没有故事的人生固然不够精彩，但平平淡淡地安度余生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班上的同学拼命的学习，为了拿到高绩点转专业，你安安静静地窝在寝室里看书。
那场凌虐是无妄之灾，你的人生中有了故事，你是受害人，一开始你想你不要钱，你要施暴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施暴人的律师告诉你，轻伤的刑期并不重，你和你父母不敢相信，你们拿出钱咨询了其他律师，发现竟真是如此。
那个律师像魔鬼一样蛊惑你心底的欲望，你是安贫乐道的，但不想看看外国的道吗？看看成熟完善的体系，学习先进的知识，找个薪水不错的工作。
薪水不只是钱，它代表着那个社会对社工知识的尊重，你也希望在重视你专业的地方工作吧。
拿着钱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的言语无法拒绝，不是给你钱，而是给你一个未来，不是实施你，而是一个父亲不想他的独女染上污点。
他用一个略低的姿态，把钱送到你的手边。
爱她的父母也无法拒绝，他们也是善良的人，听着对面律师讲案底会毁了一个人，那个施暴者才十八岁，也不是什么坏人，被人骗了在误会中打了人，和他们女儿同样的年纪，一个大学，很容易让人共情。
真的要毁了一个十八的女孩吗？才刚成年，爱着孩子的父母和孩子讨论。
如果那个律师颐指气使地把钱甩在他们脸上，他们能很有骨气地扔回去，但这样温和地和他们分析，他们反而难以拒绝。
律师走了，一家三口在客厅里开着家庭会议。
很为难，毕竟还是伤害过，花雀刚回家的时候脸肿得不能看，但……
“雀雀，你怎么想？你想出去看看吗？”她妈妈问她。
花雀：“……”她差点要死了，她还记得刘爽把她往外面推。
“不出国的话买个房子也是够的，”她爸爸也开口了，“你工作定下后买个房压力会小很多。”
爸爸是个现实的男人，怎么多钱，如果是他被人打一顿就好了，他肯定利落地写了谅解书眉开眼笑地带妻女外出吃饭，现实生活中，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钱，只是挨顿打，赚大了。
但挨打的人是他女儿……
他心疼他的女儿，又担心女儿年纪太小不晓得钱的意义，拒绝了以后后悔。
钱啊，出了社会会发现处处都要花钱，吃穿住行，这个社会饿不死人，但谁不愿意过得更舒服一点呢。
有了这笔钱出国看看，或者买个小房子存个定期，一个女孩子，生活就有了保障。
花雀是心动的，她这段时间看了许多资料，社工工作前景、澳洲社工专业、澳洲社工就业等等。
那个律师没有忽悠她。
如果是在其他场合遇见，她会恭恭敬敬地请教那位律师，但他毕竟是刘爽的代理律师，立场肯定向着刘爽，于是她只能找杨毓商量。
杨毓【你不想写谅解书的点在哪里？】
花雀【我觉得我当时真的快要死了，如果你不出现的话】
杨毓沉默了一会，继续打字【人的生命是无价的，不可以被物化，但你如果一定要衡量生命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个参考】
杨毓【工伤死亡赔偿的大头是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最新的数据是54188×20=1083760元】
杨毓【什么感觉？】
花雀【我真廉价，刘爽真有钱（哭笑jpg.）】
杨毓【哭笑jpg.】
附：案例：轻伤一级谅解后相对不起诉链接： https://www.spp.gov.cn//dfjcdt/202506/t20250617_698505.shtml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