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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谣言 志愿地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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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地点是福利院。
福利院是小说里高频出现地，女频里的圣母白莲花，男频里的无辜小白兔、心理扭曲配角、好用工具人等等，总能找到孤儿院出身的。
不是，福利院是什么很贱的地方吗？
福利院领导也是有编制的好吧，编制不想要了天天干些破事，没有编制的也不是心理变态，没事天天虐待这虐待那，福利院还配有医生护士社工，大家都瞎了是吧，一个有点职业道德都没有是吧。
什么全人渣组福利院啊。
孤儿又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个个不是缺爱就是缺爱，要不就是遭受过霸凌还被误解，现在什么时代了，哪哪都有摄像头，就算工作人员全体人渣，也还有义工们，都义工了还人渣变态。
这种全员恶人NPC的配置是恐怖游戏吧。
还有怎么都是被霸凌者和主角相遇啊，能不能来个主角vs霸凌者互杀，不比救赎文热血。
最重要的是，杨毓和屈兰沉默地看着那群孩子，那群用肉眼可以看出来异样的孩子。
花雀是个熟练工，带着她们和孩子一起折纸。
中午她们还在福利院蹭了一顿饭，可以看到有些孩子与他人不同的吃饭姿势。
回去路上，屈兰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孩子们好像不是很正常？是不是我们今天来的孤儿院比较特殊？”
花雀叹了口气，“朋友，你在想什么呢？一群健健康康的小孩对你甜甜地笑？”
花雀：“现在这个社会，几个小孩还挨饿啊，健康小孩就没几个被抛弃的。”
花雀：“一千多万对临床确诊的不孕不育夫妇，别说正常孩子，能手术解决的都很快被领养走了。剩下都是……不太能治愈的。”
花雀：“这个是长期的志愿活动，每周一次，报名的时候很抢手，结果第一次之后就有人受不了了，她们去之前都觉得能帮助到人，一群可可爱爱的小孩蹦蹦跳跳，甜甜地叫姐姐说谢谢，去了之后才知道什么都帮不了。”
花雀：“更严重的你还没看见，上次有人送了一批小蛋糕过来，有些小孩子自己吃不了，需要人喂，还有些我也没见过，说是吃也吃不了。”
花雀还科普一下，不是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把孩子带走的，搞得和贩卖儿童似的。
《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八条有规定：收养人应当同时具备下列条件（一）无子女或者只有一名子女；（二）有抚养、教育和保护被收养人的能力；（三）未患有在医学上认为不应当收养子女的疾病；（四）无不利于被收养人健康成长的违法犯罪记录；（五）年满三十周岁。
领养人领养孩子有正规申请流程，先去孤儿院所在地的民政局登记，然后提交材料证明身份、抚养能力、生育情况等（参考链接：https://qf.gov.cn/qfqrmzf/cjwtwd/pc/content/content_1925388580087451648.html）。
评估合格后还要收养前培训，告诉收养人收养的效力、权利义务、孩子的特点、养育注意事项等。
之后还有不少于30日的融合期，有工作人员会跟踪，小孩对领养人不满意还可以回孤儿院（参考链接：https://m.yuxi.gov.cn/yxgovfront/guestbookInfo.jspx?number=20250303110238171736&numberPassword=097644&_s_=23）。
屈兰听完后感触：“要是亲生父母当父母前有这个流程就好了。”
杨毓也感慨：“我爸妈当初把我扔在福利院门口才是对我好啊。”孤儿院的孩子考上大学国家还发生活费呢。
她们对视一眼，都是有故事的人呐。
有类似经历总是能在人群中很快辨认出彼此。
一阵轻音乐响起，屈兰接电话，说了“打错了”挂了。
花雀的手机震了震，她解锁屏幕，叫到，“屈兰屈兰，你过来看。”
杨毓也凑过去，她先看到的是照片，主人公都是屈兰，学校、路上、小区里，比较日常，但美人的日常也是好看，有一张屈兰上车的图片，她弓腰低头长发垂落，像是一只微风中摇曳的兰草，仕女图一样的淡雅风韵。
杨毓赞叹，“拍得不错。”
直到她看到了文字，尴尬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刚才只注意到图片。”
屈兰淡淡道，“确实拍得不错。”
校园墙上经常有些被偷拍的帅哥靓女，配的文字是其他人的单相思表白甚至找人。
情窦初开，一言难尽。
可屈兰的照片下配的却是黄谣，有图有真相：入学时穿着高中校服用助学贷款上学的贫穷女孩，到浓妆艳抹夜晚出门（抠逼淘宝店拍照需要模特自己化妆做造型），到校门口踏入金主的车（要去拍外景）。
用的言语很难堪，一口一个破鞋，还说屈兰跟过好几个金主流过产。
杨毓有些难受，“是不是被你拒绝的追求者？真恶心。”
屈兰表情过于平淡了，好像不是在看自己的黄谣，“不确定，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我的舍友呢？她们也不太喜欢我。”
屈兰看着照片，有几张是从上往下拍的，背景就在女宿舍下，女宿舍楼有阿姨，男生很难进去，时间又是傍晚，这个角度就几个宿舍能拍出来，其他宿舍的人和她可没什么恩怨。
杨毓：“你打算怎么办？”
屈兰：“……”
屈兰看着她，福至心灵，“我该报警？”
杨毓满意点头，“走吧，我们去派出所。”
杨毓已经遇到很多事情警察成功解决了，但这次没有。
警察看了看屈兰的手机，“这个属于民事案件，自己去法院起诉。”
杨毓：“《治安管理处罚法》里诽谤是可以拘留的。”
她来的路上恶补一下，刑法需要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的才能检察院公诉，她看了几个公诉的例子，传播都很广，上过热搜的都有，嗯，估计屈兰受不了写封遗书自杀然后引起广泛舆论关注才有可能。
写个鬼的遗书，人言可畏是吧，屈兰又不是公众人物，没有给别人评头论足的义务。
真是傻逼一样的社会，非要人死了才开始追凶。
就算自诉也要情节严重，刑罚里的情节严重……她查了下公众人物被人造谣反击起诉的案件，基本是民事起诉，公众人物啊，那么广泛的传播也只是民事起诉而不是刑事自诉，她不太确定是不是出于舆论角度考虑还是提起自诉没有结果。
综上，她盯上的是《治安管理处罚法》，把造谣的人抓出来朋友圈QQ空间公开道歉并拘几天，然后拿着警察出具的文书举报造谣人，让学校通报批评顺便记个大过。
速度最快，惩罚力度也够。
能编造出那种谣言的人不是什么好人，对他们出手不需要手软。
但警察表示为难，“涉及到网络不好调查身份信息，而且校园墙传播范围基本就是学校，浏览量不高，影响也不大。”
杨毓：“那先给我们一个受案回执，之后我们民事起诉也能当证据。”
警察给回执倒是痛快，就是似乎没什么用。
“你要发过去吗？说你报警了。”杨毓问屈兰。
杨毓和警察交涉的时候，屈兰也在和校园墙交涉。
屈兰：截图JPG.
屈兰：你好同学，麻烦删掉
校园墙：？
校园墙：你是……
屈兰把学生卡发过去：屈兰，麻烦删掉
校园墙装死中……
屈兰把受案回执发过去了：我报警了，删掉
校园墙继续装死……
警察也不管了，校园墙也装瞎，屈兰和杨毓回学校的路上狼狈得像两条流浪狗。
无依无靠。
“找个律师起诉吧，律师去申请调查令调取平台存的信息。”杨毓建议，她律所黑工没白干，还是学到了一些。
“要花钱。”屈兰干巴巴来了句。这是一笔需要花钱的事情，她听过杨毓讲过一些律所的事情，律师拿到的不多，但不代表律所收的不多，咨询费都八百块一小时，之后不是更贵。
她提前还完上学期的助学贷款，给了班主任家一些钱，她还有存款，但她要租房子了，也不想要班主任家继续给她钱，她的模特工作说不定下个月就没现在红火了。
这些谣言也不是合租深夜的噪音，她还能忍受也能拒绝，比如刚刚挂掉的电话，对面是一个男音，问她“多少钱一晚？”
看，只要挂掉电话就好了，她现在也不住宿舍了，就当没发生就好。
“你的存款够了。”这种小案子，律师费就几千，就算加上去调证的差旅费和可能的公证费用，加起来最多一万出头，她和屈兰说费用的事情，屈兰没有回应。
“你就不管了！”她惊讶地发现这个事实。
剩下的路两人无言，谁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杨毓有过一种冲动，直接拉屈兰去律所签署委托协议，很霸气地说律师费我出了。
奖学金到账了，她确实有一万多的存款，但她还要继续生活，她还准备去报班练拳，她还准备去旅游，去年的学费和住宿费杨建国出了，今年没有，她也不好意思向李巧巧要钱。
在最该赚钱的暑假，她见鬼地去了律所，一千八一个月，真的是黑工啊，浪费了她珍贵的暑假，她但凡火力全开，干两个月补习，也不至于穷成这样，就算进厂摇奶茶，也比一千八高。
她忽然理解屈兰了，钱是有的，但为这件事花掉了以后怎么办，以后就天天吃食堂最便宜的菜，接每一个能接到兼职，苦哈哈地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
一万块，一个大学生要多久能存到？
她这一刻忽然明白了很多，比如杨律说接案子要接有钱人的案子，钱多事少，再不济也事多钱多。
比如，课堂上老师教她们计算死亡赔偿时无奈的笑。
比如，有句古话，贫贱夫妻百事哀，她的父母一度为了钱争吵。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她觉得连死亡都面对过，世界上应该没有能让她惧怕的事情了。
但这一次，她由衷地惧怕贫穷。
生活中详细又微小的事情最让人悲哀，你想要做的事情只需要一万多，你的储蓄卡里确实有一万多，你却不敢为了这件想做的事情用尽存款。
屈兰把新买的衣服化妆品全都预约了退货，她赚到钱后先是请了杨毓吃饭下午茶蛋糕零食，反正先吃了许多之前想吃又舍不得的，食物大多进了杨毓的胃里，她需要克制，但她很满足。
这样胡乱过了差不多一个月，她的食欲才消退，很可笑的是她，她发现在这个社会放任地吃不需要花很多钱，让她之前多年的被迫地克制像一场笑话。
然后，她爱上了化妆品和衣服，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和白皙柔软的皮肤，不同眼影不同腮红涂抹上去是不同的美丽，加上合适的衣服，她每天漂漂亮亮的出门，或者不出门，在家里呆一天，她都开心。
她有时也觉得自己肤浅浪费，但转念一想，她自己赚钱了自己花有什么关系呢？
这一年她干成了那么多事情，她还了助学贷款还还了班主任给的生活费还给了班主任大红包，她该好好的奖励自己。
至于那些谣言，她当没看见没听到就好了。
她盘坐在椅子上看窗户外的白云。
她真的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她莫名抖了一下，偷拍她的人真的是舍友或者只有舍友吗？她们也要上课，会不会太无聊了。
她贴近了窗户往下看，树荫下人影绰绰。
她当然想揪出那个造谣的人，不管是舍友，或者失败的追求者，让他们道歉，在QQ空间和朋友圈置顶，她会把判决书和道歉截图置顶，告诉所有人，惹她的代价。
她又看了眼自己的储蓄卡，20023.12元，如果去掉一万多，她也能活，只是会活得很焦虑，不到一万了，她还要付房租，从学校里申请出来住容易，再申请住宿可不容易，而且她还想要整租，她想自己租房子，叫上杨毓和花雀来玩。
她好像灰姑娘，只有午夜片刻的光彩照人，之后便被打回原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