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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囚鸟 ...
天光从微亮走到大亮,又从明亮走到偏西,整栋别墅始终被一层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静裹着。
谢知遥醒过几次,每次都只是短暂地睁开眼,视线空茫地落在天花板某一处,没有焦点,没有情绪,像一台勉强维持运转的机器。
手腕上的纱布厚实而洁白,压住了底下狰狞的伤口,也压住了他唯一一次触碰到解脱的机会。
疼。
皮肉的疼一阵一阵渗进来,钝钝的,不算剧烈,却时刻提醒着他还活着。
还被困在这里。
房间里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医疗仪器细微的滴答声,和另一道始终存在、轻而沉的呼吸。
陆时珩没走。
从凌晨踹开卫生间门看见那片刺目的红开始,他就没离开过这间卧室,他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天。
平日里雷厉风行、一个电话就能决定千万生意的人,此刻就坐在一张小小的沙发上,衬衫皱着,领口松开,眼底的红血丝一层叠着一层,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少了所有凌厉,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紧绷。
他怕到不敢合眼,不敢离开视线范围,不敢让谢知遥单独待着。
可那份怕,还没转化成悔,更没转化成卑微,他只是觉得谢知遥在反抗,在极端地闹,在用自己的命逼他妥协。
他不承认是自己逼的,不承认是自己的禁锢、偏执、理所当然,一点点碾碎了那个人所有的光。
他只认定谢知遥不能死,不准死,没有资格用这种方式逃离他。
沙发轻轻吱呀一声,陆时珩站起身慢慢走到床边。
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易碎的东西,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人这么小心翼翼,却连他自己都不肯正视这份反常。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谢知遥闭着眼,长睫垂得温顺,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干得起了一层薄皮。
他安安静静地躺着,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起伏,像一尊被精心摆放的、没有灵魂的瓷像。
陆时珩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视线落在那只缠着纱布的手腕上,心脏就不受控制地一缩,凌晨那片鲜红,那摊落在瓷砖上刺目得让他发疯的血,已经成了一根扎进眼底的刺。
他这辈子从没那么慌过。
在那一瞬间,他所有的强势、骄傲、掌控欲,全都碎得一塌糊涂,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人真的会离开他。
不是逃跑,不是冷战,不是闹脾气,是彻底消失,永远不见。
“谢知遥。”
陆时珩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是一夜未眠加紧绷到极致的痕迹。
没有回应。
床上的人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陆时珩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压下那股又要涌上来的烦躁,换作以前,他早就沉下脸,用命令的语气逼对方回应,可现在他不敢。
他怕刺激怕逼狠了,下一次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医生上午来过,说你伤口再深一点,就救不回来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与两人无关的事,“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谢知遥依旧没动。
他听得见,也听得懂,只是不想回应。
救不回来,对他而言不是危险,是解脱。
陆时珩盯着他苍白的侧脸,喉结滚了一下,继续开口:“你以为死就能解决问题?”
“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语气里那点强势又不自觉冒了出来,却少了往日的狠厉,多了一丝色厉内荏,“你就算死了,我也有办法把你留住。”
这话听起来偏执又疯狂可谢知遥连一点反应都不给。
死都不怕了,还会怕他这些威胁吗。
陆时珩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胸口闷得发疼,却束手无策。
他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无力,手握所有筹码,却对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转身,走到桌边,端起早已凉透一次、又让人重新热过的白粥,瓷碗温热,隔着一层薄瓷,烫不到手,却让他莫名心慌。
“起来吃点。”
陆时珩在床边坐下,动作放得极轻,“你不吃饭,伤口好不了。”
这一次,谢知遥终于有了一点点微不可查的反应,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把脸偏向了墙的一侧,彻底背对他,没有睁眼,没有说话,没有挣扎。
只用一个最安静、也最残忍的姿势,拒绝了他所有的靠近。
陆时珩端着粥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一股闷堵的气,从胸口直冲头顶,又硬生生被他压下去。
他想捏碎碗,想吼,想质问,想把人强行翻过来面对自己。
可他不敢。
那道纱布太刺眼了,凌晨那片红太吓人了。
“谢知遥,”陆时珩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压抑的紧绷,“我没有在跟你闹。你不吃饭,身体会垮。你想死,我不会让你死。你折磨自己,最后难受的还是你。”
他依旧在讲道理,在用他的逻辑,试图把人拉回“正常”。
他不明白,谢知遥要的从来不是道理,不是活着,不是被他困在身边。
他要的,从来都是放过。
谢知遥闭着眼,意识在一片空茫里漂浮。
陆时珩的声音飘在耳边,很轻,又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他听着却不往心里去。
不生气,不委屈,不恨,也不在意。
心死了,外界所有的声音,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噪音。
陆时珩就那样端着一碗粥,僵在床边。
从温热,到微凉,再到彻底变冷。
他没有再强迫,也没有离开,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一瞬不瞬地看着床上单薄的背影。
佣人在门外不敢进来。
整栋别墅的人都看得出来,先生这次是真的慌了。
那个永远冷静强势、从不把情绪写在脸上的男人,此刻守在一个人床边,束手无策得像个迷路的人。
可没有人敢同情。
更没有人敢说一句是您逼的。
时间一点点往前走,阳光从窗帘缝隙移到地板,又从地板移到墙角,最后彻底淡下去。
天黑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暖黄的光,却照不进半点温度。
陆时珩终于放下那碗彻底冷掉的粥,他起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伸手想去替谢知遥掖一下被角。
指尖还没碰到被子,谢知遥极其轻微地、不着痕迹地往里缩了一下。
很轻,很淡,几乎看不见,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陆时珩的心脏。
他在躲他,连被他碰一下,都觉得抗拒。
陆时珩的手僵在半空,许久,才缓缓收回来,指节因为用力,泛出一片青白。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锁住了这个人,却把自己也困成了囚徒。
这晚,陆时珩没有去客房,他就在床边的沙发上躺下,合衣而卧,眼睛却始终半睁着,只要床上有一点细微动静,他就能立刻醒过来。
深夜。
谢知遥其实一直没睡沉。
手腕的疼,身体的虚,心里的空,让他难以真正入眠,他闭着眼,听着身后那人轻而紧绷的呼吸,感受着这间屋子里无处不在的、属于陆时珩的气息,曾经让他安心的味道,如今只让他窒息。
他轻轻动了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指尖碰到冰凉的床单。
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不能死,不能走,不能闹,不能恨,只能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耗着,熬着。
像一株被拔了根、丢在空房间里的植物,不枯萎,也不能生长。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沙发轻微的响动。
陆时珩醒了。
他几乎是立刻坐起身,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床上,确认人还安安静静地躺着,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口气松得极轻,却还是被谢知遥捕捉到了。
他没有动,依旧闭着眼,心底一片死寂。
陆时珩慌,怕,紧张,守着他,寸步不离,可那又怎么样。
晚了。
心烧成灰,再怎么浇水,也长不出原来的样子。
陆时珩慢慢走到床边,在黑暗里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谢知遥苍白的脸上,映得那双紧闭的眼格外安静。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中,顿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敢落下去。
“谢知遥。”陆时珩的声音极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脆弱,“别再吓我了。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别再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他依旧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极端的冷战,一场以命相逼的反抗。
他还没悔,还没痛彻心扉,还没真正意识他失去的不是一个听话的人,而是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
现在的他,只是慌,只是怕,只是控制欲更强,只是把人看得更紧。
谢知遥闭着眼,一动不动,没有因为这句近乎示弱的话而心软,没有因为他的紧张而动摇,他只是安静地躺着,像一座不会说话的空坟。
困住他的,不是这栋别墅,不是陆时珩的禁锢,不是那道伤口,是他自己早已死去的心。
天亮以后,日子还会继续。他不吃饭,不说话,不看他,不反抗。不死,不活,不爱,不恨。
陆时珩就站在床边,在一片死寂里,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他好像正在一点点,失去眼前这个人,以一种他无法阻止、无法挽回、无法理解的速度。
可他依旧不明白,有些鸟,是关不住的。
当你剪掉它的翅膀,再怎么喂饱、怎么看守、怎么紧张,它也不会再为你歌唱,它只会安静地待在笼子里,慢慢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而你亲手剪掉了它的翅膀。
这不是占有。
是谋杀。①
夜色深沉,别墅寂静。
一人躺着,死寂如坟,一人站着,惶惶如囚。
陆时珩:老婆你鸟鸟我啊!!!
谢知遥:(我鸟都不鸟你)
①化用了肖申克的救赎。
有些鸟注定是不会被关在笼子里的,因为它们的每一片羽毛上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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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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