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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碎骨 ...
天还没完全亮,灰蓝色的天光勉强浸透窗帘,别墅里静得只剩下时钟走动的声音。
谢知遥是在凌晨四点彻底清醒的。
不是被梦惊醒,也不是被疼痛拉扯回来,而是被一种沉到骨子里的空,硬生生拽回现实。
房间里太安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轻得像随时会断掉,他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心早就死了,可身体还活着,还会困在这栋房子里,还会看见那个人,还会被他的占有欲缠得无法呼吸,还得日复一日,面对着没有尽头的黑暗,比死更折磨。
昨夜陆时珩那副慌乱又无措的模样,他看在眼里,却没有半分波澜,不心疼,不心软,不觉得解气,也不觉得难过。
那个人的慌乱,太晚了,晚到他连恨都已经懒得维持。
谢知遥缓缓坐起身,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凉意从脚底一路往上窜,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他没有开灯,就借着窗外那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一步一步,慢慢走进卫生间。
平静得可怕。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没有恐惧。
他打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流下,刺骨的冷意溅在手上,他只是垂着眼,看着水面里自己模糊不清的脸,苍白,单薄,空洞,像一缕随时会散掉的魂。
活着干什么呢。
留在陆时珩身边,做一只被圈养的、没有情绪的玩具?
看着他迟来的慌乱,看着他笨拙的挽留,看着他用自以为是的方式,把自己牢牢锁在身边?
他不要。
死了就解脱了。
这个念头不是冲动,是压了无数个日夜之后,唯一清晰的路。
谢知遥关上水龙头,卫生间重新陷入死寂。
他的目光轻轻落在置物架角落那一把小小的美工刀上。
是平时用来拆快递的,轻薄,锋利,不起眼。
他伸手,把它平静地拿了下来,指尖没有一丝颤抖。
刀刃弹出,在微弱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冷白的光。
谢知遥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所有情绪,没有眼泪,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把刀刃轻轻对准了自己的手腕,曾经被手铐勒出红痕的地方,如今要被他亲手划开一个真正的结束,刀刃很利,几乎没用力,轻轻一划——刺痛瞬间炸开。
温热的血顺着皮肤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冰凉的瓷砖上,绽开细小而刺目的红。
疼是真的疼,可和心脏上那些早已结痂又反复被撕开的伤比起来,实在太轻。谢知遥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安静地靠着墙,闭上眼睛,任由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就这样睡过去,不要再醒过来,不要再看见陆时珩,不要再被困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他以为这一次终于可以逃掉了。
他不知道,在他意识模糊的前一秒,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陆时珩一夜没睡。
他躺在隔壁客房,睁着眼到天亮,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谢知遥那张漠然的脸。
那双什么情绪都没有的眼睛,那句轻飘飘的“心不在你这里了”,像一根细针,反复扎在他心上。
他烦躁,压抑,不安。
活了二十八年,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所有人围着他转,习惯了谢知遥满眼都是他。可现在,那个人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陆时珩坐不住。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主卧门口,脚步轻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他不是来低头,不是来道歉,更不是来哄人。
他只是……怕里面太安静。
门没有锁。
他轻轻一拧开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床铺平整,像是根本没有人睡过。那一瞬间,陆时珩的血液几乎冻住,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顺着脊椎疯狂往上爬。
“谢知遥。”他开口,声音绷得发紧。
没有人回应。
“谢知遥!”他提高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慌乱。
依旧是死寂。
他的目光猛地钉在卫生间门上,关着,没有一点声音。
陆时珩几乎是冲过去的。
他有预感,再晚一秒,他会失去一样这辈子都找不回来的东西。
“砰——”
卫生间门被一脚踹开。
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谢知遥靠在墙上,安静地坐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像纸。他的手腕横在身前,伤口刺目,血顺着指尖往下淌,在瓷砖上积出一小摊暗红。
美工刀落在一旁,刀刃上还沾着血,空气里飘着一丝极淡、却足以让人发疯的血腥味。
陆时珩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瞬间冻僵。
他……真的敢,不是闹脾气,不是威胁,不是欲擒故纵。
宁愿死,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谢知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喉咙里破出,不再是平日的冷硬,而是藏不住的慌。
他冲过去,跪倒在冰冷的瓷砖上,膝盖撞得生疼,却完全没有知觉,他颤抖着手,一把抓住谢知遥流血的手腕,指腹瞬间被温热的血浸透,烫得他心脏猛地一缩。
“你疯了?”他声音发颤,却依旧是强势的呵斥,只是那呵斥里,裹着藏不住的恐惧,“谁让你这么做的?”
谢知遥微微动了动睫毛,缓慢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映入眼帘的是陆时珩紧绷到近乎扭曲的脸,那双总是凌厉冷硬的眼,此刻布满红血丝,眼神慌乱,死死盯着他,像盯着一件一碰就碎的东西。
谢知遥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没有波澜,好像在问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陆时珩被他这副毫无求生欲的样子刺得胸口发闷,疼得喘不上气,他脱下外套,胡乱地按住他的伤口,动作粗暴,却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轻,血还在渗,怎么按都止不住,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情绪。
“不准死。”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带着命令,也带着压抑的慌,“谢知遥,我不准你死。”
你没有资格死。
没有资格在把他搅得一团乱之后,就这么一了百了。
谢知遥只是轻轻看着他,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像风:“……别救我。”
陆时珩的心猛地一沉。
“求你了。”
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去。
陆时珩猛地攥紧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却又在下一瞬硬生生松了劲。
他不敢用力,怕弄伤他,更怕他真的就这么碎掉。
“我不放。”
他声音沙哑,偏执又强硬,“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
你活着,哪怕不爱,哪怕恨,哪怕只剩一具空壳,也必须留在我身边。
这不是心软,也不是悔悟,这是被触碰到禁区之后,更疯狂、更偏执、更不容反抗的占有。
医生赶来的时候,别墅里气压低得吓人。
房间里亮着惨白的灯,医护人员轻手轻脚地处理伤口、止血、包扎、输液,谢知遥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一直半昏沉着,偶尔睁开眼,也是一片空洞,没有任何焦点。
陆时珩站在不远处,一身衬衫沾了零星血迹,领口凌乱,周身气压冷得吓人。
他没有哭,没有崩溃,没有卑微道歉。
只是死死盯着病床上面无血色的人,眼神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黑夜。
慌是真的慌,怕也是真的怕。
但他不会认错,不会低头,不会觉得是自己逼的,他只会认定——是谢知遥不听话,是谢知遥敢背叛他,敢用这种方式逃离他。
医生处理完伤口,摘下口罩,看向他,语气谨慎:“伤口很深,再偏一点就危险了。后续身体能恢复,但……他现在没有求生欲,情绪非常危险,不能再受刺激。”
没有求生欲。
陆时珩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出去。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陆时珩慢慢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谢知遥。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顿了很久,才轻轻碰了一下对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冰凉,单薄,轻得像一片纸。
“谢知遥。”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戾气,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我再说一次,不准死。你要是再敢做这种事……”
他顿住,没有说下去。
他能怎么样?
惩罚他?关着他?威胁他?
那些曾经百试百灵的手段,在刚才那一片刺目的血面前,突然变得可笑又无力。
他不敢再逼,不敢再硬,不敢再用手铐,不敢再放狠话。
可他也不会放。
“你留在我身边,我可以不逼你,不凶你,不碰你。”他低声开口,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但你不准逃,不准死,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这是他最大的退让,也是他最偏执的禁锢。
病床之上的谢知遥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看陆时珩,只是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神死寂,没有一丝光亮,手腕上的纱布刺目,提醒着他刚才离解脱有多近,又被硬生生拉回了地狱。
又回到坟墓里了啊……
陆时珩看着他这副模样,胸口闷得发疼。
他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他锁住了人,却锁不住那片死寂,他留住了命,却留不住一丝一毫的温度。
但他不会醒悟。
现在的他,只会更紧地看着、更严地守着、更疯地禁锢。
陆时珩:(大声哭闹)老婆!!!
谢知遥:(翻白眼)神经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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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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