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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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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像冰刀，刮在裸露的皮肤上，泛起细密的疼。
谢知遥被陆时衍攥着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挣脱不开，逃不掉，只能被迫站在原地，承受着对方眼底翻涌不息的、近乎毁灭的偏执。
他怕。
怕陆时珩的靠近，怕陆时珩的触碰，更怕自己在这浓烈到窒息的爱意与恨意里，再次溃不成军。
“你妈的，放开我……”他声音发颤，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陆时珩，你别逼我。”
“逼你？”陆时珩低笑一声，笑声冷得刺骨，“谢知遥，三年前你转身就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在逼我？”
他猛地往前一步，将谢知遥逼退到冰冷的墙壁上，后背狠狠撞上坚硬的墙面，一阵钝痛传来，谢知遥疼得轻嘶一声，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陆时珩居高临下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陆单手撑在他耳侧，将人死死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半分。
两人之间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滚烫的呼吸。
“你删光我所有联系方式，”陆时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你换城市，换工作，换手机号，你让全世界都找不到你。”
“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在想，你到底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有没有想起过我。“我发疯一样找你，动用所有关系，砸钱，找人，甚至去求那些我从来不屑一顾的人，只为得到你一丁点消息。”
“可你呢？”
陆时珩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残忍，一字一句，狠狠扎进谢知遥的心口。
“你躲得安安稳稳，过得平平淡淡，好像我陆时珩，从来都没有在你生命里出现过。”
“谢知遥，你好狠的心。”
谢知遥浑身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视线模糊一片。
他想说不是的，他想说他也很痛，他想说他每一天都在煎熬。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能说。
一旦说出口，陆时珩就会被拖进那个肮脏的泥潭里，就会被那些人盯上，就会毁了他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
他只能咬着牙，死死忍着，任由陆时珩误会，任由陆时珩恨他。
“是我狠。”谢知遥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片易碎的羽毛，却偏要装出最冷漠的模样，“是我不爱了，是我腻了，是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陆时珩，你清醒一点，我们早就结束了。”
“结束？”陆时珩突然笑出声，“结束？”
他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刺激到了，眼底最后一丝理智轰然断裂，他猛地俯身，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不是温柔，不是试探，是带着恨意与占有欲的、粗暴而疯狂的吻。
谢知遥猛地睁大眼睛，浑身一僵，剧烈地挣扎起来：“唔……放开！陆时珩，你放开我！”
他的眼泪疯狂掉落，可他那点力气在陆时衍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陆时珩死死扣着他的腰，将人紧紧按在怀里，吻得凶狠而绝望，像是要将这三年来所有的思念、痛苦、恨意，全部吞吃入腹。
直到谢知遥喘不上气，脸色发白，几乎要窒息，陆时珩才堪堪松开他。
唇齿分离时，拉出一道暧昧而刺目的银丝。
谢知遥大口喘着气，眼泪糊满脸庞，看向陆时珩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屈辱与绝望。
“你疯了……”他声音破碎，“你真的疯了！”
“我是疯了。”陆时珩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滚烫，眼神猩红，“从你丢下我的那一天起，我就疯了。”
“谢知遥，你听清楚。你不爱了，我不管。你腻了，我不管。你想结束，我更不管。这辈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想跑，想躲，想重新开始——”他冷笑一声，语气残忍至极：“我告诉你，不可能。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摆脱我。”
谢知遥浑身冰凉，一颗心直直沉进谷底。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陆时珩真的要把他拖回去，拖回那段见不得光、随时会粉身碎骨的过去。
就在这时，陆时珩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亮起，上面跳动的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谢知遥的眼睛里。
——林衍。
谢知遥瞬间想起了宴会厅里，那个站在陆时衍身边、气质温和、举止亲昵的人。想起了那个落在唇角的、刺眼的吻。
原来……真的是他。
原来陆时珩早就有了新的人，早就有了光明正大陪在他身边的伴侣。
那他现在算什么？一个甩不掉的前任？一个供他发泄情绪的玩具？一个回头就能随意践踏的旧人？
巨大的屈辱与痛苦瞬间淹没了谢知遥。
陆时珩皱了皱眉，本想直接挂断，可谢知遥那惨白如纸、眼神碎裂的样子，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他顺着谢知遥的目光看向手机，瞬间明白了什么，一个恶劣而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要刺激他。
他要让谢知遥嫉妒，让他难过，让他失控，让他承认他还在乎自己。
陆时珩当着谢知遥的面，缓缓接起电话，还刻意开了免提。
听筒里立刻传出一道温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清晰地飘进两人耳中。
“时珩，你在哪里呀？宴会结束很久了，我有点担心你。”
“我让司机把你的东西送回公寓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我等你。”
语气自然，亲昵，熟稔，像是真正的伴侣。
谢知遥的脸色瞬间彻底失去所有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真的……是真的。
他不是自欺欺人，不是误会。
陆时珩真的有人了，真的开始了新的生活，真的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那他这三年的痛苦，算什么？刚才的挣扎与心碎，拼命守护的秘密、独自承受的委屈，又算什么？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困在回忆里，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陆时珩余光紧紧盯着谢知遥摇摇欲坠的模样，心口又疼又痛快，嘴上却故意放软了声音，语气是谢知遥从未听过的、近乎纵容的温柔：“我这边有点事，晚一点回去，别等我了，早点睡。”
林衍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不行，我就要等你。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乖。”陆时珩淡淡道。
这一个“乖”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刺穿谢知遥的心脏。
他再也撑不住，猛地用力，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推开陆时珩。
“够了！”
他失声尖叫，眼泪疯狂涌出，声音嘶哑破碎，但他还是仍然保持着最后一丝体面：“陆时衍，你够了！“你都有人了，你还来找我干什么？你到底想把我践踏到什么地步才甘心？你明明已经有新的人了，你明明可以过得很好，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我错了，我认输，我求你，你放我走行不行——”
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身体软倒在地，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那是彻底崩溃、彻底绝望的模样。
陆时珩心脏猛地一缩，那点恶劣的快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与心疼。
他突然有些慌乱。
他只是想刺激他，只是想让他吃醋，只是想逼他承认在乎自己。他没想把谢知遥逼到这个地步。
“小知……”陆时珩声音发紧，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我不是——”
“别碰我！”
谢知遥猛地拍开他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厌恶与屈辱，像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
“你别碰我！你碰过他，别碰我！”
“我嫌脏。”
“嫌脏”三个字，像三颗子弹，狠狠击穿陆时衍的胸口。
陆时珩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眼底的猩红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死寂的冰凉。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痛。
痛得呼吸都带着血味。
他只是想让谢知遥回头，让谢知遥多看他一眼，让谢知遥承认，他还爱他。
可他换来的，却是一句——我嫌脏。
陆时珩缓缓收回手，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看着蜷缩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满眼都是抗拒的谢知遥，心脏一寸一寸，彻底冷透。
好。真好。
真是好极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温柔与慌乱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冷漠与偏执。
“嫌脏？”他轻声重复，声音轻得可怕，“谢知遥，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你不想我碰你，是吗？你觉得我脏，是吗？你想跟我划清界限，是吗？”
他一步一步后退，看着谢知遥的眼神，陌生得让人心慌。
“我成全你。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碰你一下。”
“但你也别想跑。”
陆时珩拿出手机，当着谢知遥的面，冷冷开口，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我会把你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会给你工作，给你钱，给你安稳的生活。我会让你每天看着我，看着我和别人出双入对，看着我风光霁月，看着我……没有你，也能过得很好。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当年抛弃的东西，有多耀眼，我要让你后悔，后悔到骨子里。”
谢知遥浑身一颤，抬头看向他，眼泪模糊了视线，看不清陆时衍脸上的表情。
只听见他冰冷而决绝的声音，在夜色里缓缓散开：“你不是想推开我吗？你不是觉得我脏吗？你不是想结束吗？我就让你看看，没有你的我，能有多风光。而被我丢下的你，能有多狼狈。这是你欠我的。谢知遥，你欠我的三年，欠我的真心，欠我的爱情……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说完，陆时珩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爱，没有痛，没有疯癫，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然后，他转身，没有一丝留恋，决绝地离开。
黑色的轿车引擎发动，灯光划破夜色，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原地只剩下谢知遥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
风更冷了，心更痛了。
他知道，陆时珩说到做到。
从今天起，陆时珩不会再碰他，不会再对他温柔，不会再卑微挽留。
取而代之的，是报复，是冷漠，是刻意的刺激，是让他亲眼看着他与别人恩爱。
这是陆时珩的报复。
也是……谢知遥自己亲手选的、最痛的结局。
他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被吻过的唇，眼泪无声滑落。
陆时珩。
你恨我吧，你报复我吧，你把所有的痛苦都还给我吧。
只要……只要你别卷入那些黑暗里，只要你平安，只要你顺遂。
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夜色深沉，将他单薄的身影彻底吞没。
而驶离小区的黑色轿车内，陆时衍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车厢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声划破夜空。
男人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素来沉稳冷硬的脸上，布满了痛苦与狼狈。
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先割开谢知遥，再凌迟自己。
什么风光，什么新欢，什么报复。
全都是假的。
都他妈是假的！！！
他只是怕了。
怕谢知遥真的不爱他，怕谢知遥真的觉得他脏，怕谢知遥再一次，从他生命里彻底消失。
所以他只能用最狠、最愚蠢、最伤人的方式，把人强行留在身边。
他以为这样能保护自己的骄傲。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谢知遥面前，他早就输得一败涂地，连骄傲都碎成了渣。
陆时珩缓缓抬手，捂住眼睛，低低地、压抑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声音却带上了浓重的哽咽。
谢知遥，你真狠。
那可怎么办啊……我还是好爱你。
哪怕你说我脏，哪怕你推开我，哪怕你恨我。
我还是……好爱你。
这一次，我把你强行留在身边，用最残忍的方式绑着你。
总有一天，我会为今天所有的刻薄与疯狂，付出代价。
总有一天，我会跪在你面前，把我所有的骄傲全部碾碎，求你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