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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雨夜强留 ...

  •   车子驶离酒店地下车库,外头的雨已经下得稠稠密密,砸在车窗上,闷声一片。
      车厢里静得吓人,只有雨刷机械来回的声响,一下下,敲得人心头发紧。
      谢知遥缩在副驾驶最边角,脊背绷得很直,却又透着一股一碰就碎的单薄。他偏头望着窗外被雨水揉碎的霓虹,一眼也不往旁边看。哭过的眼睛只是红,并不肿得难看,长睫垂着,沾着一点湿意,安静得像一尊易碎的玉像,衣服被夜里的凉气浸得微凉,他指尖轻轻蜷着,也不吭声,不抱怨,不示弱。
      从前陆时珩开车,从不会让他受一点冷。空调永远是最舒服的温度,会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暖着,等红灯时会轻轻吻他的发顶。
      可现在,身边的人冷得像一块冰,连一丝余光都吝啬给予。
      陆时珩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目视前方,侧脸冷硬,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余光一刻都没离开过谢知遥,看他苍白的下颌,看他轻轻发颤的眼尾,看他明明难受得要命,却依旧一声不吭的模样,从此心脏每跳一下,都带着钝痛。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夜。
      他恨谢知遥不告而别,恨他丢下自己,可恨底下埋得最深的,是怕。
      怕他吃苦,怕他受委屈,怕他再也不回来。
      如今人终于被他绑在身边,他却只能用最蠢、最狠的方式,把人扣在眼前。
      温柔不敢露,心软不敢有,只能裹着一身冷漠,装作毫不在意。
      因为他害怕一松劲,这人就又不见了。
      “停车。”谢知遥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哑,却稳,没有拔高,没有失控,只是带着一股疲惫的疏离。
      陆时珩手一紧,没理,车速不减。
      “我自己回去。”
      谢知遥又说了一遍,尾音极轻地颤了一下,依旧是克制的,“不用麻烦陆先生。”
      他不想再待在这封闭的车厢里,空气里全是陆时珩身上的雪松味,曾经是安心,如今是枷锁,每多一秒都像在凌迟。
      陆时珩终于侧过头看他,眼神暗沉,偏执又冷硬:“我说,我送你。”
      “我不需要。”
      谢知遥缓缓转回头看他,眼眶一点点红了,眼泪在眼底打转,却没有掉下来,也没有大喊,只是声音轻得发颤,
      “陆时珩,你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公司里,看着你和林助理在一起,不够吗?聚餐上,把我夹在你们中间,看着所有人看我笑话,不够吗?”
      他没有吼,没有叫,每一句都轻,却更疼:“你说我麻烦,说我丢人……我都受着了。那你放过我,行不行。”
      眼泪终于无声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他不擦,就那样安静地掉着,破碎又隐忍。
      陆时珩的心似乎猛地被扎穿。
      他猛地踩下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雨夜,车子一顿。
      谢知遥被惯性带得轻晃了一下,手腕下一紧,就被陆时珩攥住。
      男人倾身逼近,压迫感裹着雪松气息压下来:“放过你?”陆时珩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了三年的痛与恨,“你当年一句话都不说,一走了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
      “我找了你三年。守着我们的房子,什么都不敢动,就怕你回来找不到家。我夜夜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我恨你,可我更怕你死在外面。你倒好,一声不吭,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攥得有些重,谢知遥疼得眉尖轻轻蹙了一下,却没有挣扎,只是眼泪掉得更凶,依旧安静。
      “我没有忘……也没有自由自在……我也很疼……”
      “那你告诉我!”陆时珩盯着他,眼底是疯癫的偏执,“当年为什么走!为什么连一句再见都不肯留!”
      谢知遥嘴唇颤着,眼底是翻江倒海的挣扎。
      他有苦衷,有不能说的委屈,有被人逼迫的无奈。
      他想说,可他不能。
      他只是轻轻摇头,眼泪无声砸在陆时珩手背上,
      “别问了……我不能说……你就当我负心……当我没爱过你……求你,放我走。”
      “不好。”
      陆时珩一字一顿,没有商量。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滚烫,“晚了,谢知遥。你欠我的,这辈子都别想还清。我不会放你走。你恨我也好,痛也好,我都不会放。就算是地狱,我也拉着你一起。”
      谢知遥闭上眼,长睫湿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明明也在疼……为什么要这样……”
      这句话戳破了陆时珩所有的伪装。
      他手劲松了松,心口疼得发颤,可他不敢软,不敢露,他只能重新直起身,声音冷得麻木:“折磨你,我乐意。只要你在我眼前,比什么都强。”
      车子重新驶入雨幕,一路沉默。
      直到停在公寓楼下。
      谢知遥解开安全带,想立刻下车,手腕又被拉住。
      “上去,我看着你。”陆时珩声音哑。
      “不必了,陆总。”
      谢知遥没有回头,语气淡得像陌生人,那股刻意的疏离,比骂他还疼。
      陆时珩心一紧,微微用力,“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谢知遥终于缓缓回头。
      雨水糊在车窗上,他脸色苍白,眼神安静得近乎绝望,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碎。
      “不然呢?”他声音很轻,没有一丝戾气,只是认命般的悲凉,“我要像以前一样,叫你时珩,抱着你,跟你说我委屈吗?”
      他顿了顿,眼泪又落了一滴,“陆时珩,你配吗?”
      轻飘飘一句,没有吼,没有怒,却把陆时珩刺得浑身发抖。
      谢知遥轻轻抽回手,推开车门,一头扎进雨里。
      没有回头,没有奔跑,只是一步一步,安静地走进楼里,单薄的背影,像一片随时会被雨水打散的影子。
      陆时珩坐在车里,死死盯着那背影消失,才捂住胸口,疼得喘不上气。
      是啊,他不配,可他舍不得。,三年前的痛,他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
      谢知遥冲进电梯,顺着冰冷的壁面滑坐下来,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他不擦,就那样安静地坐着,捂住嘴,无声地哭,没有声音,只有肩膀极轻地颤抖,眼泪不停地淌,隐忍到让人心碎。
      他不闹,不喊,不怨,只是疼,电梯门开,他起身,打开公寓门。
      暖灯亮起,一屋子全是他熟悉的东西,抱枕是他喜欢的,杯子是他习惯的,衣柜里全是合身的衣服,浴室里是他用惯的沐浴露。
      陆时珩把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越是这样,越像囚笼。
      谢知遥没有开灯,站在黑暗里,望着楼下那辆还停在雨中的车。
      陆时珩还在。
      手机震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只有一句
      【别着凉,热水调好了。】
      谢知遥看着屏幕,眼泪又模糊了视线,一边伤他,一边又这样对他,比直接的残忍更让人撑不住。
      下一秒,屏幕又亮:【开门。】
      敲门声很轻,一下,又一下,固执又克制,又是陆时珩。
      谢知遥僵在原地,没有动,没有喊,只是背靠着门,眼泪无声地掉。
      “我知道你在里面。”陆时珩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雨水的湿冷,“你浑身湿透,会生病。”
      谢知遥轻轻摇头,声音细得像丝,贴着门传出去:“你走……我不想见你。”
      “我不走。”陆时珩声音沉,带着偏执,“你不开,我就一直等。”
      门锁轻轻一响,陆时珩输了密码——是他的生日。
      门被轻轻推开。
      陆时珩浑身湿透,黑发滴着水,平日里冷厉的人,此刻眼底只剩慌乱和心疼,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浑身湿透、安静掉泪的谢知遥身上,心瞬间揪紧。
      “怎么淋成这样。”他伸手想去碰他的脸。
      谢知遥只是轻轻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吼,没有闹,眼神安静得绝望,“滚,别碰我。”
      就几个字,轻,淡,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陆时珩伸在半空的手僵住,心口一点点沉下去,只剩下偏执的占有:“谢知遥,你逃不掉的。这是你欠我的。”
      “欠你?”
      谢知遥抬眼看他,眼眶通红,眼泪安静滑落,声音轻得发颤,却依旧克制,“欠你一场冷眼旁观?”欠你被所有人嘲笑?欠你一边给我希望,一边把我踩进泥里?”
      他没有摔东西,没有嘶吼,只是安静地、一点点崩溃,“陆时珩,你别这样……我受不住了……”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散掉,破碎感扑面而来。
      陆时珩看着他这副隐忍到极致的模样,心彻底乱了。
      这才是他的谢知遥,清冷,安静,疼到极致也只会自己忍着,不会闹,不会喊,只会安静地碎掉。
      “我不是想报复你。”陆时珩声音发颤,第一次卸下所有冰冷,“我只是怕你走,我真的怕……”
      “怕我走,就用这种方式困住我?”
      谢知遥看着他,眼神空茫,眼泪无声淌落,
      “这不是爱……是折磨。”
      “是。”陆时珩承认,上前一步,轻轻将他抱住,力道很轻,怕碰碎他,“我是疯了,我只是放不开你。,你有苦衷不肯说,我不问。你恨我,我受着,别再离开我,好不好。”
      谢知遥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浸湿他的衬衫。
      不哭喊,不崩溃,只是隐忍地、持续地疼着,像一根快要断的弦,依旧绷着最后的清冷。
      “陆时珩……”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真的……好疼……”
      陆时珩抱紧他,心脏疼得快要裂开,低头吻去他脸上的泪,自己的声音也带着哽咽:“我知道,我知道……是我错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浴室里热气氤氲,全是他熟悉的味道陆时珩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给她擦去身上的雨水和凉意,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谢知遥始终安静,不哭不闹,只是长睫湿着,眼神空茫,破碎又清冷。
      “小知。”陆时珩轻声唤他。
      谢知遥缓缓抬眼,眼底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死寂的疼,“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还有,别叫我小知。”陆时珩抱紧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而偏执:“这辈子,都不会结束。”你欠我的,我欠你的,我们就这么绑着,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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