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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探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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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过去，方穗安的身体一天天恢复，总算是度过了最难熬的一段时间，陈明雾终于批准了方家以外其他人的的探望申请。
谷雨是一个人来的医院，陈立群因为陈明雾的请求去公司帮儿子上班了。
收到儿子请他帮忙的信息时，陈立群激动得紧紧地抱了一下老婆，因为他们早年间错误的教养方式，这些年陈明雾和他们一直不亲近。
当年陈明雾开始进入公司实习以后就展现出了不俗的能力，后来直接从陈立群手里接手了整个企业，这期间遇到问题也习惯自己解决，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找家人帮忙。
已经和老婆过上退休生活的陈立群立刻重新走马上任，还嘱咐陈明雾不要担心公司，好好照顾方穗安。
谷雨来医院后，先关心了一下方穗安的身体，然后仔细地问了问方穗安的睡眠和精神状态如何，她担心方穗安被这次事件吓到心理出问题，毕竟陈明雾当年就是心理因素导致的失聪。
方穗安最开几天确实睡得不太好，梦里总是反复出现那天的场景，白天窗外太过刺眼的阳光也会让他不安。
幸好陈明雾及时地发现了这些问题，马上请了精神科会诊，也安排了心理咨询师进行谈话，及时的危机干预让方穗安的心理状况稳定了下来。
谷雨从带来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首饰盒，打开是一整套的蓝宝石首饰，她递到方穗安手边说：“这个本来是陈家一直传下来给儿媳妇的，结果没想到你们……”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面上有些尴尬：“明雾说怕你误会我们把你当女孩儿看，所以之前就没给你。但是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得给，你虽然用不上但还可以收藏。”谷雨说话时一直小心观察着方穗安的神色，怕青年听见“儿媳妇”会不开心，毕竟两个男孩结婚，谈不上谁是媳妇。
方穗安听完却是睁大了眼，一脸错愕地看着陈明雾，他父母不知道他们是协议联姻吗？？？
陈明雾仿佛没看到方穗安的神色，直接把盒子拿过来放到了方穗安手上，道：“这套蓝宝石纯净度很高，克数也大，现在收藏价值也不错。”
方穗安不确定陈家是否知道他们是协议联姻，此刻也不敢说太多，只能拼命用眼神示意陈明雾，一字一句说着：“这，不，合，适，吧～”
一向在商场上善于观察人心的陈明雾此刻就像瞎了聋了，对方穗安安抚道：“给媳妇的东西给老公，是一样的，没什么不合适的。”
方穗安内心快要崩溃了，这是给媳妇还是给老公的问题吗？？
谷雨听到陈明雾的话在一旁连声点头道：“对对对，给老公也是一样的。我连赠予协议都拟好带来了，你踏踏实实收下就行。”
方穗安挣扎无果，只能收下了这套首饰。
但是谷雨女士一走，他立马朝陈明雾问：“你没和家里说我们是协议联姻吗？”
陈明雾倚靠在床头的柜子上，翻看着手上的赠予协议回应道：“知道的。”
“那为什么还把这个送给我？”方穗安彻底不理解了，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陈明雾沉默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低落：“可能……是因为愧疚吧，毕竟你是因为我……才出事的。”
方穗安还是觉得不合适，这套蓝宝石颜色浓郁，饱和度高，又是一整套，怎么都是千万级别的。更何况抛开实际价值，这时陈家给陈明雾的伴侣准备的东西，现在给了自己算怎么回事？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还回去谷雨心里也会不安，他和陈明雾商量道：“算了，我也别签什么赠予协议，等我们的婚约到期我就直接还给你。”还问陈明雾放哪个银行的保险柜合适。
陈明雾听到这里，翻协议的停了下来，没有接话。
方穗安说完以后也沉默了，说到要分开，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好像……有一点舍不得。
陈明雾是个很会照顾伴侣的人，说是温柔体贴也不为过，一直以来也尊重方穗安的爱好，肯定他的价值，真的是很多人心目中理想丈夫的人选。
想到他以后可能和别人在一起，方穗安的心里就像打开一瓶柠檬气泡水，酸得冒泡泡。
“不用还。”
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方穗安一下子从思绪中回过神，不过没听清陈明雾说了什么，下意识追问：“嗯？你说什么？”
“我说，不用还，协议我看了没什么问题，可以签字了。”陈明雾好像有点不高兴，声音里都透露着低沉的情绪。
方穗安心里还有些酸，忍不住试探了他一下：“那你以后要是遇到你真正喜欢的人，你不就没东西给了？”虽然这个价值的首饰陈家还能买上很多，但是新买的就没有这个意义了。
陈明雾抬眼看着方穗安，眼里好像藏着千言万语，但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有三个字：“不会的。”
没有说出口的话是：我已经送给我喜欢的人了。
方穗安看着他的眼睛，猜不透这个人简短的话语后藏着的到底是什么，是不会有喜欢的人，还是不会没有东西送呢？
病房里就这样一时安静了下来。
陈明礼是在几天后来的，方穗安出事那天他就想回来，但是那时他在剧组参与前期筹备，只是没想到这两天他参与的综艺节目因为嘉宾还没录制就塌房，所以整个项目暂停，制作组正在紧急寻找新嘉宾。
他这个摄影师被迫失业没有工作，于是他马上打包行李回C市看望方穗安，刚下飞机把行李交给管家送回家，自己挂着相机就来了医院，还把陈明雾从病房里赶了出去，不许他偷听好朋友之前的悄悄话。
陈明雾挑了挑眉，叮嘱方穗安不要太激动拉扯到伤口就出去了。
陈明礼先是对着方穗安一通嘘寒问暖，知道他现在已经好多了以后就开始吐槽起自己的工作：“安安，你都不知道，我们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了，我为了扛得动摄影机还特地做了力量训练。”他撸起袖子给方穗安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肌肉才继续说：“结果那两个男人居然闹出这种丑闻，这下节目组所有前期的努力都白费了，我们导演听到新闻后当场血压飙升进了急诊。”
这次节目塌房的嘉宾是一对网红GAY情侣，之前一直营造好好先生的人设，这次被曝出□□，还是两个人一起去嫖，直接让大众跌破眼镜。
方穗安也看到了这个新闻，同时还看到了网络上一些恐同人士趁势发布的反同言论。
看着陈明礼气到胸口起伏，方穗安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陈明礼，问他：“那你们节目现在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重新找嘉宾呗。而且这一次要找个形象好的，才能挽回大众因为这次事件而产生的对同性伴侣的不良印象，”陈明礼接过水一口气咕嘟咕嘟就喝了大半，“我们导演现在做嘉宾背调都恨不能查他们祖宗十八代了。”
说完他还叹了一口气：“如果所有的GAY都像你和我哥这样洁身自好品行优良就好了。”
方穗安听见没忍住笑了：“难得你还有说你哥好话不损他的时候。”
陈明又往门口看了看，确认他哥不在门口才问：“安安，最近都是我哥在照顾你吗？”
“对啊，他是我老公，当然该他照顾我。”方穗安躺回病床上回答得理直气壮。
陈明礼突然捧着方穗安的脸感叹道：“我还是不太习惯你这个小可爱怎么就和我哥那个大冰块在一起了。”
然后像是怕被谁发现一样，把手放到嘴巴边上挡住声音悄悄问方穗安：“安安，我听他们说最开始联姻定的知序姐，怎么最后会变成你，是方叔叔和林阿姨逼你的吗？”
除了被逼迫，陈明礼实在想不到方穗安为什么会去联姻，他们这些生在豪门的孩子，哪个不是对联姻避之不及，想要追求真爱。
方穗安笑着在陈明礼胳膊上拍了一下说：“你觉得我爸妈和我姐像是那种人吗？是我自己主动提出由我来联姻的。”
“为什么？？你都还没谈过恋爱，为什么要帮知序姐联姻？”陈明礼听到是他自己提出的，更加不理解了。
方穗安脸上玩笑的神色收敛了一些，轻声道：“不是为了姐姐，是为了我自己。”然后看着陈明礼问：“你为什么想当导演啊？”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啊，而且……”陈明礼的声音也变得正经了一些：“我想证明我自己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小少爷，我不想要别人每次提起陈明礼，都是陈明雾的弟弟。”
方穗安点头，和陈明礼解释自己的想法：“我也是想证明我自己是有用的。”说着嘴角挂上了一点自嘲的轻笑，“说起来好笑，居然要通过联姻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但是对于我来说就是这样。我从小就生活在父母姐姐的爱里，被他们保护着长大，所以在知道姐姐有喜欢的人还要去联姻的时候，我也想保护姐姐一次。”
他拿起陈明礼带进来的相机，摸了摸道：“也许在别人看来，你追求导演梦，我替姐姐联姻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没苦硬吃。但其实大家都有自己的课题要面对，像我们这样所谓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孩，不需要面对物质的匮乏，自然就会想要追求自我价值的实现这些更缥缈的人生理想。”
陈明礼叹口气，有些哀怨地看了一眼方穗安：“你这话听起来好凡尔赛，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是对的。”
没有痛苦施加重量的灵魂能自由轻盈地飘荡，但也触不到真实的土地，所以他们才会渴望做些什么来感受自己的存在。
生命有无法承受的重，也有无法承受的轻。
方穗安垂下眸子，想起自己的视频账号，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失落：“所以我真的非常珍惜我的粉丝们，只是这次突然断更，让他们失望了。”
受伤以后方穗安所有的更新计划就搁置了，不仅没办法进行新视频的拍摄，以前拍好的视频陈明雾也以太过耗神为由不让他剪辑，所以他只能在主页挂上了一个无限期停更的请假条。
陈明礼看他难过，赶紧安慰：“没事的没事的，他们会理解的。”
方穗安看了陈明礼一眼，垂头耷脑的，声音都带上了哽咽道：“本来我答应他们这个星期更新《食天下》里另外一道菜的复刻，视频我都拍好了，结果你哥现在不让我碰电脑剪辑。”
“那……那……。”听到他哭了，陈明礼更加着急，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转圈，突然灵光一闪说：“那我帮你剪辑然后发布吧！”
方穗安一下子抬起头，眼里哪有泪水，眸子亮得像只恶作剧成功的小猫：“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一会儿就把素材发给你！”
“好啊你，故意跟我卖惨，就是想让我干活！”陈明礼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被下套了，伸手就想挠方穗安痒痒。
陈明雾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冷着脸，语气严肃又带着警告：“陈明礼，他身上还有伤！”
陈明礼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陈明雾呆了一下，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双手合十对着方穗安道歉：“对不起安安，我给忘记了……”
方穗安没说什么，只是冲着他眨了眨眼，两人看着对方都笑了。
“好了，你别在这儿打扰了人了，你来看病人还要他替你倒水，你也真是出息。”陈明雾冷冷嘲了陈明礼一句，直接下了逐客令。
陈明礼看了一眼自己哥哥嫌弃的神色，识趣地留下一句明天再来抄起他的相机麻溜地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