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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术后排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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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走后,护士过来给陈明雾示范如何辅助翻身。
护士挪动方穗安的第一下,青年的眼里就涌上了泪水,陈明雾感觉那些夺眶而出的眼泪瞬间汇聚成河,把他淹没,令人无法呼吸。等到他自己上手的时候,更是连手都在颤抖,当年被绑起来殴打时陈明雾都能忍住,此刻却红了眼眶。
方穗安本来一直在忍着痛,看到陈明雾红了眼睛倒是一下子笑了,又不敢笑得太用力怕牵扯到伤口,脸上也还挂着刚刚的眼泪,导致整张脸看上去又哭又笑,表情扭曲。
林诗翼和方赫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他精彩纷呈的脸,当即停住了脚,确认了一下二人只是在翻身,才继续走进病房。
方赫没忍住问:“安安,你刚才那表情是什么意思?”
方穗安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随口胡诌:“太痛了,脸抽筋了。”
方赫先是关心了一下方穗安注意伤口,又转头问老婆:“脸也会抽筋吗?”
林女士看了自己儿子和陈明雾一眼,一本正经地肯定道:“嗯,当然会。安安又不会骗你。”
刚骗了老爸的方穗安:……
为了转移话题,他说:“爸爸,我有点口渴了。”父母在旁边,方穗安还是更加习惯依赖父母。
陈明雾却一脸为难地劝道:“医生说你没有通气之前不能吃东西喝水。我给你用棉签沾水在嘴唇上润润好吗?”
“爸爸来……”方赫一听见儿子渴了还不能喝水,打算自己去帮儿子润嘴唇,只是刚起身就被林诗翼拉住了。
林诗翼看着方赫轻轻摇了摇头,又对陈明雾说:“明雾你来吧,他爸从来没有照顾过人,笨手笨脚的。”
方穗安疑惑了,难道陈明雾就照顾过人吗?
他朝自己老妈挑了挑眉,意思是:你就这么放心让他照顾我?
林女士也挑了挑眉回应:使唤你老公,别使唤我老公。
母子俩一通眼神交流,方赫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他觉得自己不能破坏队形,于是也挑了挑眉,成功收到了母子二人的回应——俩白眼。
一家三口一通眼神交流后,陈明雾拿着一杯水和棉签过来了,用棉签沾着水在方穗安唇上轻轻地润湿着。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方穗安的嘴唇,没注意到青年悄悄红了耳朵。
方家夫妇在病房坐了一上午,和他们讲了一下案件的进展。
警方根据王岚的口供,找到了那个跟王岚说所有事故都有陈家手笔的男人,男人看到警察找上门,吓得都快尿了,很快就交代清楚,他没什么证据,就是看中王岚没有文化,想骗一笔钱。
调查发现,这个男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吃绝户了,警方已经将他收押。
至于吴北辰的学校警方也去了,参与校园霸凌的师生受到了校方的各种处分。
吴天和在监狱里发生的那起打架斗殴事件他们也调取了档案出来看,发现是吴天和自己主动挑事。他屡次在监狱里欺负一个经济犯罪进去的男人,男人刑期短不想惹事,所以次次都忍了,那天吴天和嘴上没把门的说到了男人的逆鳞,于是两人打了起来。
知道这些以后的王岚一直很沉默,除了交代案情以外,都安安静静的,不哭也不闹。
方穗安听着这些事,在心里不住感叹,这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方家夫妇坐到中午就走了,走时还嘱咐了陈明雾一句让他自己也注意休息,有事可以找他们。
这时方穗安才反应过来,总裁大人好像几天没上班了,这次甚至都没把工作带到病房来,他问道:“你这么多天不去公司真的没问题吗?”
陈明雾摸摸他的头回答:“我花钱请那么多员工不是做慈善的。放心吧,重要的事我拜托了陆书远和我爸处理,不会有问题的。”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犹豫地问:“你……是不愿意让我照顾你吗?”
“没……没有。”方穗安怕他多心,还又补充了一句:“本来这事就和你有关,就该你照顾我。”
陈明雾放在身侧的手握紧了一瞬,低低嗯了一声,只是那种悔色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方穗安此刻只恨自己怎么不是个哑巴,真是口不择言说多错多,他大脑飞速转动想办法补救:“再说了,就算事情和你没关系,也该你照顾,毕竟……毕竟你是我老公。”第一次自己说出老公两个字,方穗安差点咬着自己舌头。
但陈明雾此刻却没办法因为青年第一次叫他老公而开心。
下午,到了医生嘱咐的下地排气的时间,方穗安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准备才同意陈明雾扶他起来。
陈明雾扶着人坐起来,替他穿上鞋,又披上衣服,过程中方穗安不断地小声抽气,眼里的泪水还倔强地不肯掉落。
他紧紧抓住陈明雾的手,把全身大部分的重量都靠在男人身上,可是在身体离开床的第一秒,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啪嗒啪嗒流了出来,还伴随着一连串的呜咽:“呜呜呜,陈明雾,太疼了,真的太疼了,我不想走了。”
陈明雾紧紧扶着人,生怕他一个不注意就摔了,却也控制着力量不敢把人捏疼了,声音更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哄道:“安安乖,等你通气了,就可以吃喝了,到时候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好不好?”
方穗安双腿都在颤抖,哽咽着声音求饶:“可是真的好疼啊。陈明雾,我站不住了,我会不会摔下去啊?要不先让我坐回去吧。”
“我扶着你呢,不会让你摔倒的,你靠着我走好不好?”陈明雾圈着人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想了想抱着人往前走了几步才放下,“安安乖,我们走到床边就可以休息了。”
方穗安这下是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走了,只是颤抖着迈腿的时候嘴里还在不停念叨:“陈明雾你欺负我,这也太远了,呜呜呜,你故意的。”
陈明雾无奈,扶着人不断地道歉安抚,一阵兵荒马乱后,方穗安终于走回了病床边,结束了这一场折磨。
努力总有回报,晚些时候方穗安终于迎来他术后的第一次排气。
那一刻欣喜令他忘记了羞耻,冲着陈明雾兴奋道:“我放屁了,我终于放屁了!”
陈明雾的嘴角也微微上扬:“恭喜你,之后就可以吃一点流食了。”
没一会,李亮就送来了一个饭盒。
陈明雾一边替方穗安支起床上桌板,一边说:“埃文听说你受伤了,主动承包了你之后的饮食,他今天给你做了鱼汤,我问过医生可以喝,来尝尝吧。”
方穗安听到汤是埃文做的,满怀期待,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陈明雾手里的饭盒。
陈明雾被他晶亮的眸子晃了眼,想起自己差点就看不到他这样的神采,又是一阵后怕。
方穗安喝了第一口,发出一声满足地喟叹。
几只麻雀飞来停在他的病房窗台上,他抬眼看过去,窗外太阳西斜,落日余晖在天空上映照出一片晚霞,小麻雀们歇了歇脚又飞走了。
还能看到太阳,吃到美食,真好啊。
隔天早上,方穗安又要接受一个新的挑战:他该换药了。
医生一层一层取下他的纱布,他根本不敢看自己的肚子,咬着牙不让泪水掉下。
陈明雾看见他咬着牙,伸出手轻轻拨弄开,然后把自己手放到了他嘴边。
这时医生开始清理伤口的分泌物,剧烈的疼痛袭来,方穗安根本没有理智思考自己唇边是什么,直接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陈明雾连眉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另一只手握住方穗安的手,摩挲着他的掌心安抚。
直到医生开始覆盖新的敷料,疼痛缓解,方穗安才松开嘴里的手掌,牙齿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换药结束后,陈明雾倒了一杯递给方穗安。
方穗安看见他用左手递过来的水,没有接,摊开自己的手示意陈明雾把右手放上来:“给我看看你的手。”
见青年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陈明雾把手放到他手心,嘴里还在为了不让方穗安内疚而安慰道:“没事,不疼。”
“疼死你算了,病房里那么多东西,你非要用自己的手啊。给我个枕头也能咬啊。”方穗安拉着他的手仔细看了看,牙印有点深但没有出血,他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平时那么聪明,这个时候怎么不动脑子了。”
陈明雾看见他生气反而笑了,方穗安这下更生气了,愤愤地把陈明雾的手扔开扭过头不理人了。
陈明雾哄了几句见哄不动,只能使出大招,他默默地支起小桌板,又拿出饭盒,把埃文今天做的汤盛出来。
一阵阵香味飘进方穗安的鼻子里,他忍不住想回头看看,但是又觉得自己现在回头很没有面子,他可是还在生气呢。
陈明雾这时主动地替他铺好了台阶:“你生我的气也不能和埃文的汤过不去对不对,快来尝尝,给你的国际好友一些面子。吃完了再接着生我的气好吗?”
“哼,跟你生气我还要饿着自己,这么不划算的买卖,我才不做。”方穗安顺着台阶赶紧下来,一会儿喝不着汤可就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