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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6-40 ...

  •   亲爱的读者:

      至此,解谜所需的所有线索碎片,均已呈现在您的面前。

      侠客的离奇失踪、委托保管但不得开启的信件、杀手X的追踪、诡异的甜味、适时出现的失声案凶手、偷梁换柱的尸体、两次监控的矛盾、警官毫无保留的情报、神秘的和服少女。

      作者已将所知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知于您,并在此不知天高地厚地向您发出挑战:挖眼案凶手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侠客为何会失踪?委托保管信件的动机是什么?

      为公平起见,在进入解答篇之前,作者需在此强调,本篇是发生在猎人世界中的案件,遵守的是猎人世界的规则,而非刻板的古典推理法则。

      那么,祝您解谜愉快。

      36

      不知何时,镜中多了一个人。

      是一位少女。

      少女约莫十岁出头的年纪,五官姣好端正,一身深紫色的和服,像是深闺大小姐才会有的优雅打扮,嘴角黑痣在打开的纸扇之下若隐若现。

      “把能力还给我。”

      她以极度不悦的语气命令道。

      惊叫冲出喉咙前,少女以和纤细的身躯完全不符的力量及速度,把我的脑袋按进洗面台的水池中。

      水龙头的流水猝不及防灌入气管,我手脚并用挣扎起来,连推带打,但比我小十岁的少女却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了我全部的动作。

      直到肺部的空气近乎被全部挤压干净,我终于从水池中得到了解放。

      “你的回答呢。”

      她俯视伏在地面上不断咳嗽的我,面无表情的脸上透露出狠厉,完全不是普通的十多岁的少女会有的表情。

      与少女的身手相比,昨晚X先生的动作简直像温柔打针的护士小姐。

      “你也是职业杀手?”我问她。

      “……看来你有所误解。”

      阴森的寒气渐渐从她的身体中渗出,室内的温度接近冰点,少女漆黑的眼瞳像是恐怖片中的女鬼,直直注视我的眼神令我鸡皮疙瘩四起。

      “他委托的只有你的性命。”她慢慢说道,“至于缺了哪部分,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

      “——柯特。”

      一触即发的气氛中,男人声音突兀地插入,制止了少女升级的动作。

      他是这么说的,“这么做对她没用。”

      那是一个淡漠却充满威压,让人不由自主想听从的声线。

      循着声音望去,一个眼底晦暗深沉,额前缠着绷带的黑发男人,正静静站在在浴室门口,他一袭黑色风衣,同样从上往下俯视着我。

      他说,“好久不见,帕特丽女士。”

      “好久不见,库洛洛先生。”我很意外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他,“你的黑眼圈重了很多。”

      37

      一个月前,由于在安乐椅游戏中惨败给侠客,愿赌服输,我被抓去当了整整一天的临时司机,跑了几百公里把在隔壁市的侠客拉回天空竞技场找人。

      就在那时,我和库洛洛有了一面之缘。

      侠客似乎只是找他交接什么东西,见面没多久就道别了。累死累活开车五小时,办事只花了十分钟,我觉得这家伙单纯只是以欺负我为乐。

      回程前,我隔着车窗,远远向黑发的男人点头,算作打招呼,转头问副驾上系安全带的侠客,“你领导吗?”

      侠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笑眯眯地问我理由。我说,“休息日把人大老远叫出来,办完事了就立刻赶回去,除了领导谁会掏心掏肺这么伺候。”

      他嘴角上扬,“说得没错,他比我的心脏重要得多。”

      说完这句,侠客开始玩起他的小恶魔手机。我知道这是话题打住的信号,于是闭上嘴,放下手刹,专心致志启动汽车。

      “不乐意了哦。”他头也不抬地摆弄着手机,边漫不经心问我,“那下次还玩吗。”

      可憎的赢家嘴脸。

      “不玩了。”我赌气地一脚踩下油门,“除非你给个更猛的料。”

      38

      预谋已久。

      我只能挤出这句评价。

      难怪自信满满只交代了一句“交给该交的对象”,对方的相貌身份却绝口不提,原来早就挖好坑等着我跳了。

      被称为柯特的少女在库洛洛的示意下松开钳制,我没有接过他递过来的干毛巾,“我有个疑问。”

      我直直地盯住库洛洛深不见底的黑眼:“怎么证明你不是X。”

      不是问二人的身份,也不是问出现于此的原因,库洛洛知道我已理解了事态发展,也明白我的用意,但他只是笑了笑,“信的事先放一放。”

      无论是X,还是真正的收信人,有什么会比信件更重要?脑中冒出质疑之时,库洛洛这么对我说道,“先聊聊你的推理漏洞。”

      他淡淡地说出了我无法轻易放过的话语,大脑细胞躁动起来,我立刻抛下一秒前的疑问,紧紧地盯住他,“哪里。”

      “全部。”他说道,“密室的出入口不止有客房房门,你在根本前提上就错了。”

      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像雷电击中了我,“但、那是……”我如鲠在喉,丢下他们,蹬蹬蹬自顾自跑到卧室的窗边。

      作为临时问询室的客房,房型、窗型和我入住的房间完全一致,我上下左右里里外外重新检查了窗户和窗框。

      固定窗的玻璃以密封胶被直接嵌入在窗框中,没有合页、没有把手、没有滑轨、没有锁具,想要通过固定窗进出房间,唯一的方式就是将玻璃拆卸后重装。

      但这么做无论如何都会留下重新上胶的痕迹,密封胶完全固化至少需要24小时,但现场根本没有留下类似的痕迹!

      说到底,这可是14楼,五十米的高空,怎么可能不借助高空作业工具,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完成固定窗的拆装作业?!

      一时间,思绪百转千回。

      “难道是凶手在我的客房窗户上,设置了什么难以发现的诡计。”

      混乱之中,我向库洛洛寻求答案。

      他正慢慢踱步到我的身后,闻言,嘴角勾勒出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令我心底不祥的预感迅速蔓延。

      一个月前,侠客在问我要不要赌一把时,也是这种笑法。

      “正好,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库洛洛忽然想起什么,提醒我,“闭上嘴,当心咬到舌头。”

      39

      我穿过了窗户。

      无需机关、无需技巧、无需隐瞒,甚至不需要一次发问的时间。

      眼皮眨动的下一秒,我的身体已经在窗户的另一侧。

      脚底是高低不平的房顶,是密密麻麻的车顶和行人,是向远延伸的路灯和树木,是毫无遮挡的空气。

      我从五十米的高空陡然坠落。

      恐怖的失重感撕裂四肢,强烈的风压掀开指甲,挤压眼眶,切割皮肤,我想发出尖叫,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柏油马路的纹路一点点在眼前放大。

      我原本以为,高空坠落的人在死亡前,会充满仪式感地走一遍人生跑马灯,但轮到自己的时候,盘旋在脑中的只有一句话。

      就在视野和地面只差一米不到时,有人堪堪抓住了我,那人像提猫似的,轻巧地抓住后衣领,把呆若木鸡的我放到了地面。

      直到双脚重新踏上平稳的地面,我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仅仅三秒,像发生了物理和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我们跨过了密不透风的窗户,逃离了警察的重重封锁。

      那是转瞬即逝的三秒钟,也是我人生最漫长的三秒钟。

      大脑在发颤,身体在发麻。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舌头和牙齿不打架,等到他们终于回到自己应有的位置,我顾不上翻滚的胃液和眼角的眼泪,死死抓住了库洛洛的衣襟。

      “是魔法,还是诡计?”

      我颤抖着喉咙用嘶哑的嗓音问他:

      “侠客说你是侦探。侦探也会向他人寻求答案吗?”

      他依旧没有作答,反倒问我,认真请教的表情中没有丝毫恶意。

      但正因为如此,他的问题比任何锐器都要冰冷锋利。

      “……我只是个推理作家,没有你想得那么了不起。”

      漫长的沉默后,我只能干巴巴从喉咙里地挤出几个字。

      40

      在库洛洛完成他的高空密室逃脱表演之时,答案已经避无可避地来到面前。我意识到他绝无可能是X,而是货真价实的,侠客指名的信件收件人。

      也是《S先生》中被期待许久的侦探役。

      我应该遵循侠客的委托,把信交给库洛洛。

      推理故事会经由侦探的解答落下帷幕。

      这是推理小说百年以来的铁则,也是我成为推理作家以来始终遵从的创作框架。

      然而,眼下我正从心底里抗拒这个毫无争议的事实。因为得到侠客的失踪线索,刚才还在沸腾不已的血液,不知为何已完全冷却。

      又是溺水逼供,又是自由落体,还被指出漏洞、质疑能力,心情低落当然在所难免。天色又这么阴沉,秋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淋湿的身体被带走体温也合乎情理。

      我实事求是地评价自己的身体和心理状态,冷眼注视不远处的库洛洛和柯特二人。

      把我放下地面后,库洛洛便把柯特叫到了一边,两人像是在确认什么。少女的表情依旧没有波澜,但显然已没有方才那般杀气腾腾,她以纸扇优雅掩嘴,对库洛洛轻轻点头。

      明明同样是站在没有遮蔽的雨幕中,两人却一点没有淋雨的慌乱,举止从容不迫,少女的纸扇,男人的绷带,没有褶皱的衣物,安静顺从的发丝,忽降的细密雨丝无法动摇到这两人的一丝一毫。

      和明知无用还在用手挡雨,衬衫湿透,狼狈不堪的我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受莫名的烦躁情绪驱使,我垂手开始整理衣物,收拢贴在脸颊的凌乱发丝,拉平满是褶皱的衬衫,拍掉不知何处沾来的脏污。

      我想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凄惨。

      明明是这样潮湿的雨天,纸屑却像难以摆脱的阴湿心情,不依不饶地又粘上了衬衫。

      我泄愤似的,重重地拍落纸屑。

      似曾相识的场景中,有谁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你没发现吗?这些纸屑。”

      这句话像是被投入湖中的石子,记忆的湖面在石子的激荡之下,不断向外圈扩散波纹。

      更多的声音和画面纷纷扰扰出现在脑海中。

      “我们被跟踪了。”

      “犯人本已被锁定,重重包围和盯梢中却意外跟丢了。”

      “是魔法,还是诡计?”

      “他委托的只有你的性命。”

      最后,所有的声音和画面以这句话作为收束。

      他说:“你比谁都更拥有侦探的才能。”

      我垂下手。

      密集的细雨再次落在脸上,白费了刚刚才整理好的仪表,但带着节奏落下的冰凉温度反而让脑袋清醒了下来。

      我开始思考。

      雨声,说话声,心跳声,刚才还在躁动不安的世界,在不断出现记忆画面中,重归于沉静。

      这时候,我隐约察觉到了。

      自己那愚蠢的错误,以及从未离开过眼前的真相。

      侠客失踪前留下的话语又响起在耳边,那个雨夜里,他是这么说的:“相信你会喜欢我准备的礼物。”

      真是个充满恶意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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