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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后日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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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事态收束后不久，在午后的咖啡店中，发生在我和编辑之间，一段不足为道的对话。
“你如何看待侦探这一角色？”
兴许是《S先生》事件的轩然大波引起的心血来潮，明明平时只有工作上的交际，只有那一天，结束工作的话题后，编辑忽然毫无预兆地向我发问。
是稿件哪里出了问题吗？因无法确定提问用意而产生的困惑，被对方瞬间看破，“却不必多虑。”编辑笔直的视线似乎能看穿我的心底。“这只是出于兴趣的闲聊。”
没有拒绝的理由，我思考片刻，如实回答道：“在案件进程中，只要拿出侦探身份，可以无条件让警察配合调查、让证人如实供述，让犯人杵着听完最终推理。事实上是有些作弊，只能在推理小说中成立合理性的角色。”
“这是从故事的角度？”
“从故事的角度。”
“那么，我个人的想法，从故事的角度，能作弊的地方远不止于此。”
“具体来说？”
“也就是所谓的后期奎因问题。说到底，到底谁才是叙述真相、决定真相的侦探？主角？配角？读者？作者？”
“如果遵从后期奎因理论，无论是谁，至少这名角色不能察觉到自己的叙事功能，否则他/她的叙述必然会带上主观性，进而扭曲真相。”
“原来如此。换句话说，在符合公正条件的前提下，是否只要给足充分的线索和篇幅，提出逻辑闭环、谁都信服的推理和证据，任何角色都能作为侦探，揭示故事的真相。打个比方——”编辑以蜷起的指关节轻叩装有稿件的文件袋，“那名叫做‘三浦警官’的角色，如果故事从他的视点展开，他是否也有成为侦探的可能。”
“……你是指，犯人X拥有能操纵他人的超能力，或者能易容的超能力，这样的假设也可能成为真相？”
“或者贪心一点，两者皆有呢？”
“故事的角度？”
“故事的角度。”
“绝对会被本格推理读者送刀片，还是别成真的好。”
编辑不经意间的话语像是触及了某道禁区防线，我小小的抱怨之后，空气陷入某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但这段沉默并未持续太久，随着店员送上的饮料，微风轻拂过脸颊边的发丝，编辑心满意足地抿了口红茶，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提醒我道。
“话说回来，这次的侦探主角，和你同名真的没关系吗。”
“本来这次卖点就是真实事件改编——啊，难道编辑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危吗？”
“不，我只是想借机指出一点，”
编辑放下茶杯，微笑地注视着我，红茶沁人心脾的香气中，连带着我的嘴角也一并上扬了起来。
“给侦探角色取名为帕洁莉（Perjury），你的恶趣味实在无药可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