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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醋王和秘密 陈齐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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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齐觉得,老天爷可能在耍他。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一件比一件离谱。
离谱事件一:许万山终于行动了。
早上八点,许万山出现在修车铺门口。
陈齐正在吃何知永送来的烧饼,看见他,愣了一下:“你今天没课?”
许万山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我决定了。”
陈齐:“决定什么?”
许万山:“去Y县。”
陈齐差点把烧饼喷出来。
他瞪着许万山:“你去Y县干嘛?”
许万山看着远处,眼神有点飘:“傅轻舟上次从Y县回来,就一直不对劲。我想去看看,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陈齐愣了愣,然后问:“你一个人去?”
许万山点头。
陈齐想了想,又问:“傅轻舟知道吗?”
许万山摇头。
陈齐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发小有点陌生。
二十多年了,他从来没见过许万山这个表情——不是平时那种清冷,也不是看手机时的闷骚,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认真?还是担心?
他正想着,许万山忽然问:“如果何知永心里有事,你会去查吗?”
陈齐被问住了。
许万山看着他,难得露出一点笑意:“你看,你也不知道。”
陈齐嘴硬:“我跟他就是朋友!”
许万山点点头,站起来:“走了。”
陈齐喊:“你什么时候去?”
许万山头也没回:“周末。”
他走了。
陈齐坐在原地,想了半天。
许万山去Y县。
去找陈有根。
去查傅轻舟的秘密。
他想起那个名字——陈有根,何知永提过一次,傅轻舟也去过。
那到底是什么人?
离谱事件二:何知永说有人要来。
中午,何知永又来送饭。
陈齐吃着饭,忽然想起许万山的话,忍不住问:“你认识陈有根吗?”
何知永的手顿了一下。
就一下,但陈齐看见了。
何知永看着他,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齐:“傅轻舟去过他家,许万山也要去了。”
何知永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是个好人。守着老房子,等一个人。”
陈齐:“等谁?”
何知永看着他,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明天有个朋友要来,晚上一起吃饭?”
陈齐愣住了:“什么朋友?”
何知永:“大学同学,做建筑的,路过泉州。”
陈齐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他问:“男的女的?”
何知永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笑意:“男的。”
陈齐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又觉得不对——他为什么要松口气?
何知永看着他,那笑意更深了:“怎么了?”
陈齐嘴硬:“没怎么!你们同学吃饭,叫我干嘛?”
何知永:“我想让你见见他。”
陈齐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叫“想让你见见他”?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
他不敢往下想。
何知永站起来:“明天六点,我来接你。”
然后他走了。
陈齐坐在原地,想了半天。
见同学?
为什么要见同学?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许万山。
【许万山:对了,黎明川辞职了。】
陈齐:???
他立刻打电话过去:“黎明川辞职了?!”
许万山:“嗯,要去上海。”
陈齐:“为什么?”
许万山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说想换个环境。”
陈齐愣了愣,忽然有点明白了。
他想起那天黎明川拿着马蹄酥站在雨里的样子。
想起他说“我就是想着,万一呢”。
想起他把马蹄酥塞给自己时说“他不要”。
陈齐挂了电话,忽然有点难受。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难受,就是心里闷闷的,像压了块小石头。
他喜欢许万山那么久,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喜欢一个人,怎么这么难?
离谱事件三:何知永的同学来了。
第二天晚上六点,何知永准时出现在修车铺门口。
陈齐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衬衫——虽然嘴上说着“随便吃个饭”,但身体很诚实。
何知永看着他,笑了。
陈齐被他笑得发毛:“笑什么?”
何知永:“没什么,走吧。”
到了饭店,陈齐发现何知永的同学已经到了。
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一件深蓝色衬衫,长得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那种“知识分子里的知识分子”。
他看见何知永,立刻站起来,笑着说:“知永,好久不见!”
何知永点点头:“好久不见。”
那人又看向陈齐,眼神里有一点探究:“这位是?”
何知永:“我朋友,陈齐。”
那人伸出手:“你好,我叫林屿,知永的大学同学。”
陈齐握了握手,心想:这人手挺白。
坐下之后,林屿开始跟何知永聊天。
聊的都是建筑的事,什么“那个项目怎么样了”,什么“你还记得王教授吗”,什么“最近在做什么”。
陈齐在旁边听着,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他发现一件事:林屿看何知永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不是普通同学那种。
是那种……他形容不上来,但就是不对劲。
他想起何知永说过,他们是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四年。
一起上课,一起做项目,一起……
陈齐不敢往下想。
他低头吃菜,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但林屿忽然把话题转向他:“陈先生,你是做什么的?”
陈齐:“修车的。”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修车?那挺有意思的。”
那笑,陈齐看着有点刺眼。
不是恶意的,就是那种……“哦,你是修车的啊”的感觉。
何知永在旁边说:“他修车很厉害,我摩托车就是他修的。”
林屿点点头,又看了看何知永,眼神里有一点陈齐看不懂的东西。
吃到一半,林屿去洗手间。
陈齐趁机问何知永:“你们很熟?”
何知永看着他:“大学同学,毕业之后见过几次。”
陈齐:“就这样?”
何知永笑了,那笑里有一点意味深长:“就这样。”
陈齐还想再问,林屿回来了。
吃完饭,林屿说要去酒店,何知永说送他。
陈齐站在饭店门口,看着他们一起走远的背影,心里那点不舒服又冒出来了。
他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林屿看何知永的那个眼神。
在想何知永说“想让你见见他”的时候的表情。
在想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
想着想着,他忽然想起许万山的话:“如果何知永心里有事,你会去查吗?”
他会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现在心里有事。
第二天,何知永没来送早饭。
陈齐等到七点,又等到七点半,还是没来。
他给何知永发消息:【?】
何知永回:【陪林屿去天后宫了,中午给你送饭。】
陈齐看着那条消息,心里那点不舒服又冒出来了。
陪林屿去天后宫。
他和何知永也去过天后宫。
现在何知永陪别人去。
他知道这想法很幼稚,但就是控制不住。
中午,何知永来了。
保温袋里装的是红烧排骨和炒青菜。
陈齐接过来,没说话。
何知永看着他,问:“怎么了?”
陈齐:“没怎么。”
何知永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吃饭。
陈齐被他看得不自在,埋头猛吃。
吃到一半,他忽然问:“你那个同学,什么时候走?”
何知永:“后天。”
陈齐点点头,继续吃。
何知永忽然说:“他问我,你是不是我男朋友。”
陈齐差点把饭喷出来。
他瞪着何知永:“你怎么说的?”
何知永看着他,慢悠悠地说:“我说,现在还不是。”
陈齐愣住了。
什么叫“现在还不是”?
那以后呢?
何知永站起来,笑着说:“走了,下午约了林屿去开元寺。”
他走了。
陈齐坐在原地,想了半天。
“现在还不是”。
这句话什么意思?
他在暗示什么?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许万山。
许万山:“我明天去Y县。”
陈齐:“哦。”
许万山沉默了一下,然后问:“你怎么了?”
陈齐:“没怎么。”
许万山:“你声音不对。”
陈齐:“……”
许万山:“跟何知永吵架了?”
陈齐:“没有!”
许万山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陈齐,你要是喜欢他,就告诉他。别像我一样,等人家走了才后悔。”
陈齐愣住了。
等人家走了才后悔?
谁走了?
黎明川?
他忽然想起黎明川那个落寞的背影。
他问许万山:“你会后悔吗?”
许万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电话挂了。
陈齐坐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红烧排骨,忽然没了胃口。
晚上,何知永又来了。
这回不是送饭,是站在门口,说:“林屿走了,提前的。”
陈齐愣住了:“不是明天吗?”
何知永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复杂:“他说他看出来了。”
陈齐:“看出什么?”
何知永:“看出来我喜欢你。”
陈齐的脸腾地红了。
何知永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
“陈齐,我问你一件事。”
陈齐心跳得厉害:“什、什么事?”
何知永看着他,认真地问:“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吃醋了?”
陈齐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想说“没有”,但嘴巴张了张,没说出来。
何知永看着他,眼神温柔。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让你见林屿吗?”
陈齐摇头。
何知永说:“因为他以前追过我。”
陈齐愣住了。
何知永继续说:“我想让他看看,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
陈齐的心跳漏了一拍。
何知永看着他,轻声说:“陈齐,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不用现在回答,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会一直等。”
然后他转身走了。
陈齐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何知永问他“能便宜点吗”然后笑了。
想起何知永一次次“车坏了”来找他。
想起何知永每天早上的保温袋。
想起何知永说“以后你要是怕,就来找我”的时候,他心疼了一下。
想起今天早上,他没来送早饭,自己等了一早上。
想起刚才,他说林屿追过他的时候,自己心里那点不舒服。
他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不舒服。
那是吃醋。
他吃醋了。
陈齐捂住脸,在修车铺里蹲了半天。
完了。
他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