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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别扭和靠近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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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别扭和靠近
陈齐觉得自己完了。
不是那种“完了，我要破产了”的完了，是那种“完了，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了一个男的”的完了。
而且这个男的还在每天给他送早饭。
更可怕的是，他现在看到何知永，心跳就不正常。
早上六点四十，何知永准时出现。
陈齐坐在躺椅上，假装在刷手机，余光却一直在瞄门口。
看见那个白衬衫的身影出现，他的心跳立刻从正常模式切换到“咚咚咚咚”模式。
何知永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他面前：“今天试试这个。”
陈齐打开一看，是面线糊，但不是普通的面线糊——上面铺着一层切得整整齐齐的醋肉，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是额外的醋。
陈齐愣住了。
何知永说：“你说过爱吃醋，我就多放了点。要是不够，这里还有。”
陈齐看着那碗面线糊，又看看那个小碟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连忙低头，假装在搅拌面线糊。
何知永在旁边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陈齐被他看得不自在，埋头猛吃。
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抬头问：“你今天怎么不问我‘好吃吗’？”
何知永笑了：“我知道好吃。”
陈齐：“你怎么知道？”
何知永看着他，眼神温柔：“因为你每次觉得好吃，都会多吃两口。”
陈齐的耳朵红了。
他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在多吃。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低头继续吃，不敢抬头。
吃完面线糊，他把碗往旁边一放，忽然问：“你那个同学，走了？”
何知永点头：“走了。”
陈齐：“他……没说什么？”
何知永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笑意：“他说，你挺有意思的。”
陈齐愣了愣：“什么意思？”
何知永：“就是，他看着我们吃饭，然后说，知永，你这次眼光不错。”
陈齐的脸腾地红了。
什么叫“这次眼光不错”？
那上次呢？
等等，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连忙转移话题：“许万山去Y县了。”
何知永点点头：“我知道。”
陈齐：“你怎么知道？”
何知永：“他昨天跟傅轻舟说了。”
陈齐愣住了。
许万山跟傅轻舟说了？
说了什么？
何知永看着他，慢悠悠地说：“他说，他去Y县看看，回来再找他谈。”
陈齐消化了一下这句话，忽然明白了。
许万山这是……要摊牌了？
他想起许万山之前说的“我不知道该不该开始”，又想起傅轻舟那个心事重重的眼神。
这两个人，终于要动了？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许万山。
【许万山：我到Y县了。】
陈齐立刻回：【怎么样？】
许万山隔了一会儿才回：【见到陈有根了。】
陈齐：【然后呢？】
许万山：【他说了很多。关于傅轻舟的妈妈。】
陈齐愣住了。
傅轻舟的妈妈？
何知永在旁边看着他，问：“怎么了？”
陈齐把手机递给他看。
何知永看完，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陈有根等的人，就是傅轻舟的妈妈。”
陈齐彻底愣住了。
他想起何知永之前说过，陈有根“守着老房子，等一个人”。
原来等的是傅轻舟的妈妈？
那傅轻舟去Y县，是去……
他不敢往下想。
手机又响了。
【许万山：我回来再跟你说。这事有点复杂。】
陈齐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有点心疼傅轻舟。
也心疼许万山。
这人跑去Y县，听一堆往事，回来还要面对一个心事重重的人。
喜欢一个人，怎么这么难？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是何知永。
何知永握着他的手，轻轻地说：“别担心，他们会好的。”
陈齐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何知永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又看看何知永的脸。
何知永也看着他，眼神温柔。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陈齐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他想抽开手，但没动。
何知永也没松。
最后是何知永先松开，站起来说：“我下午有事，晚上再来。”
陈齐下意识问：“什么事？”
何知永看着他，笑了：“想我了？”
陈齐的脸腾地红了：“谁想你了！”
何知永笑着走了。
陈齐坐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何知永握过的那个地方，现在还热着。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半天。
然后他骂自己：“陈齐你有病吧！不就是握个手吗！”
骂完，他把手贴在脸上。
还是热的。
下午，陈齐心神不宁。
修车修错三次，扳手拿错两次，还差点把机油倒进冷却液里。
阿飞——等等，阿飞还没来。
所以只有他自己在那儿瞎折腾。
折腾到五点多，他实在坐不住了，干脆收了摊，往面线糊店走。
陈姨看见他，笑眯眯地问：“小陈啊，今天怎么一个人？那个知识分子呢？”
陈齐：“他有事。”
陈姨“哦”了一声，那表情分明在说“我不信”。
陈齐假装没看见，埋头吃面线糊。
吃着吃着，忽然有人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头一看，愣住了。
是傅轻舟。
傅轻舟今天看起来比前几天更憔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像是一夜没睡。
陈齐愣了愣，问：“你没事吧？”
傅轻舟看着他，忽然问：“许万山去Y县了？”
陈齐点头。
傅轻舟沉默了一下，然后问：“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陈齐想了想，说：“他说，回来再跟你谈。”
傅轻舟愣了一下。
陈齐看着他，忽然有点不忍心。
他问：“你心里的事，是不是跟你妈妈有关？”
傅轻舟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陈齐，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惊讶、犹豫，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脆弱。
陈齐连忙说：“我不是故意打听，就是……许万山说的。”
傅轻舟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傅轻舟说：“我妈……在Y县长大。后来去了厦门，就再没回去过。”
陈齐没说话，听着。
傅轻舟继续说：“陈有根是我妈的同学，等了她一辈子。”
陈齐愣住了。
等了一辈子？
傅轻舟看着远处的天后宫，眼神飘忽。
“我妈去世之后，我才知道这些事。我去Y县，是想看看她长大的地方。”
陈齐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何知永说过，陈有根“守着老房子，等一个人”。
等了一辈子，没等到。
他心里忽然有点难受。
傅轻舟站起来，说：“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陈齐连忙说：“我什么都没做。”
傅轻舟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但比之前那些苦涩的笑好一点。
他说：“你跟何知永，要好好的。”
然后他走了。
陈齐坐在原地，愣了半天。
什么叫“要好好的”？
他跟何知永，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自己都不知道。
晚上七点，何知永来了。
他站在修车铺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陈齐看见他，心跳又开始不正常。
何知永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晚饭。”
陈齐打开一看，是烧肉粽，还冒着热气。
他抬头看着何知永：“你包的？”
何知永点头。
陈齐咬了一口，糯米软糯，五花肉入味，还有咸蛋黄和香菇。
他吃着吃着，忽然问：“你下午干嘛去了？”
何知永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笑意：“想知道？”
陈齐嘴硬：“随便问问。”
何知永说：“去看了个地方，想租下来。”
陈齐愣住了：“租房子？”
何知永点头：“我现在的房子是租的，想换个长一点的。”
陈齐心里忽然有点慌。
换房子？
换去哪儿？
他问：“换去哪儿？”
何知永看着他，慢悠悠地说：“还没定，想找个离修车铺近的。”
陈齐的心跳漏了一拍。
离修车铺近的？
为什么？
他不敢问。
何知永也不解释，就那么看着他吃粽子。
陈齐被他看得不自在，埋头猛吃。
吃完粽子，他把袋子往旁边一放，忽然说：“今天傅轻舟来找我了。”
何知永点头：“我知道。”
陈齐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何知永笑了：“面线糊店陈姨说的。”
陈齐：……
这八卦传播速度也太快了。
他说：“傅轻舟跟我说了他妈妈的事。”
何知永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陈有根等的那个人，就是他妈妈。”
陈齐点头。
何知永说：“陈有根等了一辈子，没等到。”
陈齐心里又难受了一下。
他想起傅轻舟那个疲惫的眼神，想起他说“我妈去世之后我才知道”。
等了一辈子，没等到。
人走了，才来。
他忽然问何知永：“你说，喜欢一个人，要等多久？”
何知永看着他，眼神温柔。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我不想等。”
陈齐愣住了。
何知永看着他，一字一顿：“陈齐，我喜欢你。我不想等。但我会等你。”
陈齐的心跳得厉害。
他看着何知永，何知永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然后陈齐忽然开口：“你明天早饭送什么？”
何知永愣了一下。
陈齐别过脸去，耳朵红透了。
何知永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里，全是温柔。
他说：“你想吃什么？”
陈齐还是别着脸，声音闷闷的：“你做的就行。”
何知永笑着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齐。
陈齐还是别着脸，但耳朵红得能滴血。
何知永说：“好。”
他走了。
陈齐坐在原地，捂着脸。
他又说了那句话。
又说了！
但他发现，他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不是懊恼，而是……
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有点甜。
又有点慌。
还有点期待。
他放下手，看着门口。
何知永已经走了，但他总觉得那个人还在。
他想起何知永刚才说的话。
“我不想等。但我会等你。”
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愿意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
他不敢往下想。
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