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晚宴 “那就是温 ...
-
“那个……一定要用这个吗?”林深的下巴被捏着,有点无助地看着温淮序手里的东西。
温淮序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小巧的盒子,打开,里面是排列整齐的化妆品。他用指尖沾了一点遮瑕膏,另一只手仍捏着林深的下巴。
“别动。”
冰凉的膏体触到眼下皮肤时,林深的睫毛颤了一下。温淮序的动作很专注,指腹轻轻将遮瑕膏推开、拍匀。
他的神情专注,像是在处理什么重要的公务,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膏体传递到皮肤上,带着一种令人屏息的亲昵。
林深被迫仰着脸,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和专注的视线,身体僵硬,只能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喉结和流畅的下颌线。
“谁让你不知道休息,这样出去都丢我的人……好了。”
更衣室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着整面墙的玻璃柜。柜子里挂着的衣服按颜色和季节排列得一丝不苟,大多是深色系,剪裁利落,面料昂贵。只有右侧单独隔开的一排,挂着些颜色更特别、设计也更精巧的服装。
温淮序的手指划过那排衣架,最后停在一套银灰色的西装上。他把它取下来,转身看向站在房间中央的林深。
“换上。”
林深抬起眼,目光在西装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伸手接过。他没有说话,转身走向更衣室深处。温淮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帘子被拉上。
帘子后面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温淮序走到镜前,调整自己袖扣的角度。他的动作很慢,像在等待着什么。
帘子被拉开了。
林深走出来,站在灯光下。银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肤色更白,剪裁贴合身形,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内搭的烟灰色高领薄衫包裹着脖颈,袖口露出一点白皙的手腕,上面扣着温淮序上周才给他换上的珍珠母贝袖扣。
温淮序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
林深转过身。西装背部的线条流畅平整,没有任何褶皱。温淮序走近几步,伸手按在他肩胛骨的位置,顺着脊椎的线条往下,一直滑到腰际。他的掌心隔着衣料感受着下方的温度。
“可以。”他最后说,收回了手。
林深的呼吸都有点重,扭过脸去不看他。
温淮序调笑他:“怎么,想要吗?……今天不行,今天要去宴会。”指尖又轻轻拂过林深西装外套的翻领,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近乎迷恋的审视。
“很合适。”他最终评价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满意。
林深嘟囔了一句什么,看表情不像是什么好话。
“嗯?偷偷说什么呢?”温淮序眯起眼。
林深便不再说话了。
“可惜就是缺点什么…”温淮序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似乎勉强满意了。他顺手理了理林深额前一丝并不凌乱的头发,目光再次落回那身衣服上。
他伸手在林深的颈间比划了一下:“可惜没给你准备项链。”
“走吧。”他收回手,率先迈步走向门外。
林深落后半步跟着,能感觉到温淮序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尚未完全收回,那目光如有实质,烫的他有点不知所措。
宴会设在半山腰一座私家庄园的宴会厅。水晶吊灯的碎光如星河倾泻,将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里浮动着名贵香水、雪茄与香槟交织的馥郁气息,丝绸与宝石的光泽在衣香鬓影间流转。这里是权力与财富无声展示的舞台。
温淮序带着林深步入大厅,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温家继承人的身份本就瞩目,而他身侧那个穿着低调却难掩光华、面容平静清隽的年轻人,也成了众人暗自揣测的对象。
温淮序似乎对周围的关注习以为常,他端着酒杯,站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目光疏离地扫过人群。林深则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半步处,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却又因那身衣服和过分出色的样貌,无法真正隐没。
衣冠楚楚的男女们手持酒杯,低声谈笑,构成一幅流动的浮世绘。温淮序甫一出现,便如同磁石般吸引了几位早已等候多时的宾客,他很快被围在中心。
“哎哟,温小先生真是越发一表人格了……”
林深则悄无声息地退至大厅一侧,背靠着装饰有繁复花纹的壁柱。他从经过的侍者托盘里取了一杯香槟,但没有喝,只是轻轻握着杯脚,目光低垂,仿佛对杯中细密上升的气泡产生了浓厚兴趣。
那身银灰色西装在璀璨灯光下泛着柔和独特的光泽,俊秀的侧脸吸引了不少或好奇、或探究、或估量的目光。林深始终垂着眼睑,将自己隔绝在喧闹之外,只余光偶尔掠过人群中央那个游刃有余的身影。
这时,一位身形微胖、满面红光的中年富商端着酒杯挤到温淮序身边,殷勤地攀谈起来。说了几句奉承话后,富商的目光落在温淮序的领带上,那里的结扣略有些松散偏移。
“哎呀,温少,您这领带真是……独具一格,不过这儿好像稍稍有点不规整。”富商说着,带着几分自来熟的热情,伸出手便想替温淮序整理。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丝质领带的瞬间,温淮序极其自然地向旁侧微微撤了半步,巧妙地避开了那只手。他甚至没有看那富商一眼,只是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不耐,仿佛拂去了衣袖上看不见的灰尘。
富商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笑容僵在脸上。
温淮序却已微微侧过头,目光穿透晃动的身影与交错的光影,精准地落在大厅角落那抹安静的银灰色上。
甚至无需言语,也无需任何手势。
林深几乎在同一时刻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步履平稳地穿过人群,对那些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恍若未觉。他在温淮序面前半步处停下,抬起手。
他的手指触碰到那深蓝色丝质领带的瞬间,温淮序配合地略略低下头。林深的动作行云流水:左手稳住领带结下方,右手灵巧地解开原本有些松散的结,然后重新开始缠绕、穿引、收紧。他的手指修长稳定,每一个步骤都精确无误,带着一种千锤百炼后的熟稔。
温淮序笑了:“这次打对了。”
林深没回他。
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那些视线里掺杂着好奇、审视、艳羡,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也嗅到近在咫尺的、属于温淮序的淡淡木质香气,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额发。
最后,他用食指指尖极轻地勾挑,将领带结最后一道褶皱调整得饱满挺括。
“好了。”他低声说,收回了手。
温淮序直起身,抬手随意地抚过领带结,指尖恰好擦过林深方才调整过的地方。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几个原本正望向这边的人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转而与同伴交谈。
“去取些食物,”温淮序的语调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别离开太远。”
林深颔首,转身走向那摆满精致佳肴的长餐桌。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自己背上,直到他隐入取食的人群中才消失。
他随意选了几样清爽的点心置于骨瓷盘中,然后退回到一个既能观察到温淮序动向、又不至于过于显眼的位置,重新倚靠在那根壁柱旁,仿佛要与之融为一体。
“那就是温少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位?”不远处,两位身着华服、珠光宝气的女士正压低声音交谈,目光时不时飘向林深的方向。
“看着年纪不大,模样倒是生得极好。那身行头……可不便宜,怕是专门定制的。”
“温家这位少爷,对身边人倒是从不吝啬。不过嘛……”先开口的那位用羽扇半掩着唇,声音压得更低,“再好的雀儿,也就是养在金丝笼里赏玩罢了。”
慈善拍卖晚宴设于相邻的主厅。林深随温淮序入场,找到贴有温家名牌的位置——第三排居中,视野极佳。温淮序落座后,林深才在他身旁的座位坐下。座椅间距并不宽敞,他的膝盖几乎要碰到温淮序的裤腿。他极为小心地调整了坐姿,维持着一个既不远也不近的克制距离。
拍卖师走上铺着深红色绒布的讲台,厅内灯光暗下,聚光灯的光柱牢牢锁定展示台。第一件拍品是一幅色彩浓烈的抽象派油画,起拍价二十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温淮序偶尔举牌,但总在价格攀升至某个高点时便从容放下,神情疏淡,似乎对任何一件拍品都缺乏真正的热情。
直到那条项链的出现。
它被盛放在黑色丝绒衬垫上,由工作人员小心捧出。铂金链身纤细,坠着一颗泪滴状切割的蓝宝石,未经过多缀饰,却在聚光灯下折射出幽深如午夜海面般的湛蓝光华。拍卖师报出起拍价:“五十万。”
温淮序几乎是第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三千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