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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二人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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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沉默着穿过一片孤寂的茫茫尸山，终于还是温故忍不住开口。
“这么多人，是从哪来的……”
江无涯本想着再说几句刺激对方的话，尸骨血肉这些词眼落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反而打趣道。
“人？”
“你在哪看见人了？我怎么没看见？”
江无涯眉眼弯弯地笑，还垂下眼睫来看温故的神情。
“地上的那群骨头！”
“你关心这些干什么？刚才不是说了不一定是人么？”
“再说了，死了就死了，关心来处又有什么用。”
温故神情异常却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就任由着江无涯胡诌。
“难不成你要给他们收尸？”
“嗯？”
若有若无的一声很轻的“嗯”从温故唇边溢出来又零零散散地飘到江无涯耳朵里，权当作了默认或者无奈的回应。
江无涯正要再打趣对方几句，却隐隐听到了一阵阵清脆的孩童嬉戏玩闹的笑声，紧接着是几声呵斥又零落在苍茫间，恍然间仿佛又回到了世界异变前的一瞬。
江无涯依旧一步步向前走，却下意识加快了步伐，死死盯着前面白晃晃刺眼的一片，眼都累得酸涩难忍。
温故察觉到江无涯有点异常，便抬起眼先是扫过他凝重的神情，又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
“不还是一片……白吗……”
这句话尚未落地，面前就骤然出现了一大片人影，像是突兀地和这片大地割裂的山水桃源、人间至境。
那片人影越靠越近，越来越明显，却似乎全然未意识到两位不速之客的到来，依旧是安然自得，祥和生气。
江无涯本来还死着一张脸，突然就笑了，扶着温故腰的手跟男鬼一样将对方搂紧了几分。
然后在他耳边低语。
“就是在这儿有休眠舱么？”
奇异的触感死死钳制着温故，江无涯微凉的指尖刚刚好碰到他露出来的一点点腰，明明是狠辣的动作却意外让温故有点贪恋。
而后再清醒，对上的就是江无涯停滞的脚步、笑眯眯的眼神。
“什么……？”
“骗我来这个地方，想干什么？”
温故这才清醒少许，无辜的脸上有一点疑惑还有一点委屈，而更多的情绪都藏匿着不被人发觉。
抖着怯懦的音调开口。
“我们好像迷路了。”
“我的休眠舱不在这个地方，大家的休眠舱也不在这个地方。”
“我真的没来过这儿。”
见江无涯还是不为所动，温故着急地百般解释。
“我来的路上都是正常的，也没有这一片发霉的东西，更没见过这田园诗歌一样的地方。”
“我没有必要骗你啊，刚刚我还差点丧命！”
“谁知道就这么短短一瞬间发生了这么多变故，我们回去的时候就已然天翻地覆，再也找不到我的休眠舱了……”
“那是我住的地方！”
“我比你急多了！”
江无涯挑了挑眉，便又抬起了脚步。
“暂且信你一次。”
“不过，见到这么多人不好吗？这样不就可以尽快完成系统任务了么？”
而如果温不弃也在这个任务范围之内，如果温不弃也需要接触真人达到一定次数才能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在这个前方人最密集的小闹市里，他一定会见到温不弃并杀死他的吧。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杀了温不弃，最坏的结果是再被温不弃带回去。
不论如何，逃出来是第一步，杀了温不弃是不得不完成的第二步。温不弃除不掉，他就只能这么提心吊胆着，像在狗系统手底下委曲求全一般完成任务。
尽管任务也很有意思就是了。
这次的任务像是幼儿园的社交礼仪，让大家都接触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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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我们想找一个地方歇歇脚，前面的路怎么走啊？”
走到临界处，江无涯弯下腰来笑着说。
那小姑娘却像是全然没有意识到身旁有人一样，依旧嘻嘻哈哈地和朋友跑着扔雪团子。江无涯直起身子来，神色有点异常的一刹那就被温故拦上了腰。
江无涯不解。
“你干什么？”
“她还是个孩子，不该随便动手。”
“我就是这种人吗？”
江无涯刚想起来的一点异常又被温故这打岔遗落在了识海里，索性跟着这句话后面澄清了几句。
“我只有在用炸药的时候才会无差别攻击，记住了么？”
“我没有必要动不动就杀人。”
温故小声嘟哝了一句，江无涯听着像是什么“可你”“看起来”“就像”“这种”“人”。
“说正事，小姑娘可能不是不想搭理我，她完全是没看到我们俩。”
“这有一条无形的边界，喏，你看，很清晰。”
“就是发霉的和不发霉的交界的地方，我们这儿是发霉的，对方那边是不发霉的。”
温故猛然瞪大了眼睛。
“那边地上的也都是骨头吗！”
“蠢货。那是刚下的雪。”
“天上还飘着雪呢，看不到么？”
“原来是这样。”
温故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还装模做样地咳了几声掩饰尴尬。江无涯就这么看着他打算好好嘲讽一番，抬眼却看到了飘落的雪花。
同样缓慢坠落着要降临到他们身上。
江无涯直觉意识到危险就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拖拽着温故将将把身子挪到了真雪上面。
奈何力气用得太大，温故又没反应过来就不得已踉跄了几步，重心无依托狠狠摔在了江无涯身上。江无涯瞳孔骤然收缩，却因为没预料到只得被温故撞得倒了下去，温故的脸就要贴在江无涯脸上的那一刹那，江无涯扼上了温故的脖颈。
逼着他撑着，四目相对。
而温故的手落在江无涯的背后，几乎是下意识替他挡着。
温故盯着江无涯的脸失神。
江无涯皱着眉不耐烦地开口。
“能起来了么？”
温故依旧没什么动静，眼睛像是死了一样黏在江无涯脸上，又偶尔动着扫过江无涯脸的每一寸。
每一处五官。
精雕玉琢，自然天成。
江无涯掐着对方脖颈的手抖动少许，紧接着贴上温故的脸恶狠狠地甩了一巴掌，把温故的脸甩得几乎半偏过去。
“现在醒了么？”
温故回过神来却还没顾得上回答江无涯的问题，只有点疑惑地问。
“你大腿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有点硬的环状……”
“不想死就闭嘴。”
“滚开。”
江无涯一被提及这件事就神色骤变，眼神几乎要把温故剐下来一层皮，盯着对方噤声屈膝从自己身上挪开，依旧冷着神色。
不该让自己的致命伤口暴露在对方面前。
江无涯木着神色坐着的身子正要站起来就被旁边的一个小丫头捏上了一根手指。
“大哥哥，你刚刚是摔倒了么？”
“我扶你站起来。”
江无涯怔愣片刻，也暗暗自己使着力气，让自己看上去就像是被小丫头拽起来的一样。
末了回过神来，笑着道谢。
“不客气，大哥哥。”
“你很漂亮。”
江无涯还没来得及略显羞涩，就被小丫头的下一句话留住了心神。
“不过你们怎么突然就出现了，我们刚刚还在玩捉迷藏，就看到你们两个倒到这儿了。”
“你们是从这儿出来的么？”
江无涯回头，顺着小姑娘的指尖看过去，却发现来的地方已然变成了一片竹林，淋着簌簌白雪，倒是个幽静的好去处。
对上小姑娘殷切求解的目光，江无涯本想就这么答应上，可还是多留神了一下，反问了一句。
“那竹林是什么灾祸的地方么？”
“看着你貌似有些害怕。”
温故这时也凑过来，嘴角还留着未擦干净的血，看上去倒是凄惨。
“家长不允我们去那种地方的！他们说那里面出来的都是恶鬼！”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小姑娘捉迷藏也不玩了，开始兴致勃勃地给这两位漂亮大人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
“不知道。”
“你讲讲？”
“因为这里面都是死人的坟墓。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江无涯问了一句。
“那你们还在这儿玩？不害怕么？”
“有一点点害怕，但是大胖和李子都好奇，所以我就跟着他们一起来了。”
“刚才还有几个被喊回家的小孩子，被他们父母骂了，拽着扯走了。我们等会儿估计也要走了。”
说着，小姑娘有点黯然神伤。
江无涯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紧接着小姑娘就把自己的情绪调好了，又笑嘻嘻地开口。
“漂亮哥哥，所以你们到底从哪来啊？”
“是那片竹林么？”
江无涯故作轻松。
“不是。”
“不然你看我们像恶鬼么？”
“不像不像。”小姑娘咯咯笑个不停，是被逗乐了。
江无涯存着疑虑，总感觉面前这一幕有点掉帧的意思，可也只是直觉，看上去分明还是漂亮真实的世界。
潺潺流水，五谷人家，天真小儿。
自然生动的田园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