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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破冰(下) 反击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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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芷禾的时候我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了,再三纠结之下,终是没说出口。
雨下的更大了,预告着今夜的不同。
南城树林,我从车上下来,不远处是灯火通明而又破旧的图书馆。
树后的黑影动了动。
“老板。”
我拿着手机打字,视线没有离开屏幕,哑着嗓子,认真的:“让宋祁安的人离开,你们在是十米开外,时机一到再进去。”
黑影点头,以示明白:“老板你呢?”
我?
指尖停顿一瞬,随后恢复平静,毅然决然的按下发送键,雨水打湿了屏幕。
这五年里那个畜牲对我所做的及证据我都发给了警察,每一场的通话,每一次的威胁,每一次妥协转账,每张不堪的照片,零零散散却足够早已将对方拉入无尽深渊。
我将伤口一寸寸撕裂拉扯,刻骨铭心,深入骨髓,多年拼命也要遮掩的不堪,如尽数崩塌。
多年悬在脖颈上的那把刀反而成了我反抗的助力。
哼,可笑。
删除聊天记录,手机放回口袋,我解开袖口一节节挽上去,露出洁净而又纤细的小臂。
至于我。
…
宋祁安这个人真的很难办,我时常在想,为什么自己会脑抽喜欢上这么一个麻烦?
幼稚、聒噪、有病、自恋、爱惹我生气、喜欢自作聪明,自以为是。
“听天由命吧。”
可他又热烈张扬。
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
会陪着我。
会坚定的选择我。
会在那场大雪中覆住我的眼睛,轻声说“雪看久了,眼睛会疼。”
会在我被抛弃时,对我认真又执着的“我要你。”
会在我18岁成人礼上花上亿为我买一个蛋糕,放上千个烟花为我庆祝。
会在受伤时下意识关心我。
会担心我难不难受、害不害怕、疼不疼。
会在受威胁时选择保护我而不作声。
太多太多了,以至于我都分不清自己到底配不配喜欢宋祁安。
一桩桩,一件件,怪我发现的太晚,原来,早在多年以前,就有一个人默默的爱着我。
“活着就活着,死了便死了吧。”
这世上,能让我活着的人,从始至终就一个人而已。
这场由我引起的闹剧,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刚走到门口,“吱呀”一声,大门从内打开,几个人高马大的人把我拽进图书馆关门,压在地上,从下到上摸了个遍。
粗糙的手划过我的肌肤,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拿走了手机和一把小刀,把我带上二楼。
主位上的男人靠在沙发上,头发梳到脑后,穿着得体的西装,一脸轻蔑的挑眉。
而在坐他旁边的是不久前联系过的助理—方森莫。
意料之中。
背信弃义的东西。
两个人渣,禽兽不如。
图书馆废弃很久了,二楼十分空旷,只有余鸣空面前放着一张桌子。
他们将我狠狠的摔到他脚下。
“老板,这是他身上的东西。”
余鸣空没有接过手机,反而把玩起那把小刀。
许久之后,他说:“哟,这不是我那个高高在上的儿子吗?怎么像条狗一样趴在我面前?”
我冷笑一声,挣脱开他们压着我的手。
“连狗都不如,余鸣空。”
余鸣空倒也不恼,拿起桌面上的红酒晃了晃,下一秒,粘稠的液体划过我的脸颊淌进衣襟,染红一片。
睁开眼,我死死盯着面前的人,抬手擦干。
“余鸣空,你不得好死。”
对方啧啧几声,手指一抬,许多保镖上前将我团团围住:“余时淮,你说话太难听了,得让你乖点。”
“给我打。”
他可能不知道,我的跆拳道已经黑带了。
我站起身与他们扭打在一起,拳头相撞的声音十分清晰,片刻间便倒下一片,手腕被震得发麻,混乱之中不免还是挨了几拳。
妈的。
我暗骂一声,擦去嘴角的血渍。
余鸣空不紧不慢的换了个姿势,仰头:“继续。”
他们把我按在地面,硬生生卸了我的右手,雨点般的拳头打在身上,我感觉到麻木,干净的白衬衫沾上泥土和血液,皱成一团。
我蜷缩着身体,没有力气反抗了,微弱的呼吸让我勉强没有昏死过去。
余鸣空气急败坏的走上前,保镖停下动作为他空出位置。
冰凉的指尖穿过我的发丝,然后猛然攥紧,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看老子玩不死你。”
他将我拖到一旁的墙壁,逼我坐起身,发疯般摁着我的头一下下砸在墙上,温热粘稠的液体划过,传来一阵疼痛。
“你不是很有能耐吗?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贱种,赔钱货,同性恋,恶心,你和那个死娘们一样,早就该死。”
“那一晚我就该把你们俩都撞死!要不是那个死娘们突然把你推到一边,以为你现在你还在这里?!”
“应该感谢我的仁慈,感谢我不杀你!”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苍白颤抖。
畜牲,我要杀了你!!!我要你不得好死!!!
发泄够了,余鸣空又把我拽回桌面,方森莫见机把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
鲜血染红了我的眼睛,只能隐约看见上面“财产转让书”几个字。
呵,太贪心了,我讽刺的笑了一声。
“按着他的手,让他按手印。”
做梦。
我刚要挣扎就被猛的压住,冰凉的东西顶在后腰处,方森莫按住我的手在印泥上按了一下。
这份合同要是签了,不光我的公司会直接转交的余鸣空的手里,就连宋祁安也会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
但这种情况不会发生,也不可能会发生。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我用力一转踢开余鸣空,小刀划破腰间的衬衫刺进肉里,划过一道痕。
趁他们没有反应过来,我猛的拿过那份合同撕了粉碎,方森莫不可置信的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右手呈现出诡异的姿势,脚也站不起来,应该是骨折了吧,无所谓,反正也不缺这几处。
“老子杀了你!”余鸣空红着眼拿着刀刺过来。
千钧一发我瘫倒在地,嗤笑一声:“错,是我杀了你。”
震耳的枪声穿整个图书馆,警笛声响彻天际,划过黑云翻滚的天空,黎明显现,一个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破窗而入,钳住余鸣空的保镖和刚准备逃跑的方森莫。
腹部传来一阵绞痛,鲜血染红了大片衣襟,血顺着地面蜿蜒开来,余鸣空握着刀大笑着。
“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刚开始的黑影走上前让他一拳给他打到一旁,用手钳住他的身体“老板。”
意识太模糊了,但我还是借力稍微坐起身。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脑中蔓延。
“我说过,我会亲手杀了你。”
下一秒,腹部的刀被我硬生生拔出来,血液还在刀尖滴着,我握着刀柄狠狠插进对方的心口。
用尽了这一生所有的力气。
余鸣空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断气了。
多年的风雪终于停歇,阳光洒下,雾霾驱散,冰雪消融。
我心满意足的倒下,闭上眼,手中的刀脱落在地面,弹起落下,世界好像没了声音,反正我听不见了。
芷禾从楼梯口跑过来:“余时淮!”
我侧着身,想挤出一抹笑,可是没力气。
我想。
我想宋祁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