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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破冰(上) 我要反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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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老旧的空调发出“呜呜”的声响,洗完澡的我懒洋洋躺在床上,看着手上那枚素圈发呆,蒋卫和他外婆去邻居家做客了,宋祁安拿着东西去浴室。
南山上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虚妄缥缈,但它却又的的确确发生了,我该怎么办?
垂下手撑着身体从床上起来。
“叮。”手机提示音响起。
我手机刚才没电拿去外面充电了,只可能是宋祁安的,我没有偷看别人隐私的习惯,但还是瞟了眼手机亮起的界面。
#:公司10%的股份
怎么可能。
连鞋都没来得及穿,我一脚跨过去拿起宋祁安的手机,颤抖着手解锁,应该只是…巧合的吧。
可惜这世上没那么多巧合。
余鸣空。
手机被骤然攥紧,指尖发白,不可置信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宋祁安为什么会和这种人渣有联系?!
我愣在原地,呼吸变得急促且困难,下唇被咬破,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来,耳鸣声震耳欲聋,很难受的捂着胃,打开聊天界面。
一幕幕向上滑,满屏都是余鸣空这个畜牲找宋祁安要钱,宋祁安转钱的记录。
从开始的3千到后来的上千亿,心脏被划得鲜血淋漓,千疮百孔,胃里翻涌的厉害,眩晕感让我头昏眼花。
才反应过来。
自己错的离谱,那些自以为对宋祁安的保护到头来全是空谈。
余鸣空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用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威胁宋祁安了,而我竟一无所知,像个傻子一样,被他骗得团团转,还以为真的保护的了宋祁安,可笑。
蠢,太蠢了。
滚烫的暗红血液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我抬起头,对上不远处的镜子,镜子里的人面容苍白,毫无血色,双目猩红,鼻血止不住的向下流,狼狈不堪。
我胡乱抽了几张纸擦干净,将手指放回原位,出门拿上自己的手机,离开了这里。
去哪里?无所谓了。
怪我太过天真,像余鸣空这种畜牲怎么可能只满足于威胁我一个人?贪婪虚伪一直是他的代名词。
我自嘲的笑着,下一刻,我没有犹豫的握拳砸向一旁的大树。
一拳,两拳,三拳…
我卯足了劲,拳拳见血,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和余鸣空同归于尽,我要杀了他。
几片叶子飘落下来,嵌入土里,腐蚀消失。
我恨为什么自己发现的这么晚,宋祁安这个傻子,笨蛋!
剧烈的疼痛让我缓过神,将自己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垂下手放开,鲜红的液体划过指腹来到指尖,之后没入地面,我无力的闭上眼睛,背抵着树滑下来,瘫坐在地。
再次睁开眼,天已经快黑了,我漫无目的看向远方,双目失焦。
向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向后是无尽深渊。
我想。
或许我本身就是个错误。
手机铃声响起,即使无人接听,也锲而不舍的打来,吐出一口浊气,我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宋祁安的声音很轻,应该是刚洗完澡。
“余时淮,你人呢?”
我哑然,看了眼早已血肉模糊的手,说:“要你管。”
“天快黑了,待会你看不清路,撞到树上把你本就傻的脑子变得更傻了怎么办?”
这人真的很欠打。
“宋祁安,你真的很讨厌。”
对方倒也不在意,笑了一下:“口是心非,我知道你超级喜欢小爷的。”
自恋,有病。
“滚。”
“早点回家,”宋祁安打开免提,认真的对我说,“我等你。”
“要你好心?”
“嗯!”
挂断电话,我咽下喉咙里的苦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晚风吹乱了头发,我坐了很久,久到四肢麻木。
蜷起腿,伤口的血已经凝固了。
…
不知何处飞来一只蝴蝶,浅蓝色的像大海一样,它轻轻落在伤痕累累的手背上,安抚似的晃动着触须。
或许还有一条路可走。
我很清醒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我打电话给助理,让他调查一切有关余鸣空的资料,并派人跟着他,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好的余总。”
既然如此,我也就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这个畜牲了,这种人渣,不配好好的活着,就应该坠入地狱,遭受烈火焚身之痛,生不如死,不得善终。
而我,则要把他拖入地狱。
同归于尽吗?我想了很久,南山大槐树上两个祈福牌相互碰撞的场景在眼前浮现。
一个写着【余时淮长命百岁】
另一个写着【宋祁安平安顺遂】
兜兜转转,命中注定,宋祁安这傻逼还真是让人纠结。
手指一转我打给了芷禾。
在挂断的前一秒,电话接通了。
“余时淮?”
“芷医生。”我勉强扯出一抹笑,“我愿意接受治疗。”
对面的芷禾静默一瞬,没有想象中的开心激动,而是严肃且认真的。
“余时淮,我为你愿意治疗而感到高兴,但如果你是遇到了什么被迫这么做的,那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我愣了一下,随后哑然失笑。
“如果有需要,我一直在。”
徘徊许久的眼泪终究滑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入地面,我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没,你放心。”
芷禾并不相信,却也没再过问。
“但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好。”
对话那头有人叫着芷禾的名字。
她这人忙得很,加上又是工作日,连吃饭都不一定有时间,抽空来接我的电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去忙吧。”
“芷禾,谢谢。”
我先一步挂断电话,站起身,忽然眼前一黑,踉跄几步头撞到了树上。
妈的,一语成谶,宋祁安这嘴真是欠收拾。
防止伤口被发现,我绕了远路去买了消毒水和纱布,打开瓶盖,消毒水划过伤口,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好在有惊无险,收拾完一切,我便回去了。
“余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们都快急死了!”
蒋卫担心的走上前把我看了个遍,放下心说:“没事,做好你的膝盖磕的这么严重,就别乱走了。”
“放心,没那么脆皮。”
环顾四周,却也没有看见那个懒散的身影,我问:“宋祁安呢?”
说曹操曹操到,宋祁安从身后猛地揽过我的脖子:“这呢。”
我被吓了一跳,刚要伸手去打他,又硬生生的停住了,咬牙切齿:“宋祁安你妹的,再吓人我一定把你揍扁。”
“哎呀呀,错了错了。”宋祁安放开我,可怜巴巴的,蒋卫上来打圆场说他刚担心我出去找我了。
行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给我等着。
我白了宋祁安一眼回房睡觉,迷迷糊糊间看见宋祁安轻手轻脚上床躺在旁边。
这一切,就让它早点结束吧,到这里就足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和往常一样平淡而又无味,转眼间就到了要离开的日子,行李被搬上后备箱。
我才惊觉,来到乡下已经过去一个周,迫不及待就要回A市中心了。
蒋卫的外婆万般不舍也无可奈何,只好为我们备好特产回去吃,虽然但是,我看着后备箱里三只被捆住脚的母鸡大眼瞪小眼。
“奶奶,这就不必了吧。”
“小淮啊,自家养的营养高,补补身体。”
蒋卫刚要抗议就被瞪了回去。
“就这样。”
宋祁安倒是乐呵呵的站在一旁,笑着说:“这不挺好的吗?路上还有三只鸡陪着。”
同款死亡微笑jpg。
我将卡递给外婆:“奶奶,这几天麻烦你了。”
“哎呦,不麻烦不麻烦,你留着吧。”
再三推托下我还是让她收下了那张卡,10亿而已,虽然少,但也足够了。
车缓缓启动,那个苍老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一个拐弯看不见了,我才收回目光,再见,我想。
宋祁安邪恶的捏了捏我的鼻子:“这有什么不舍得,下次再带你来。”
“死一边去。”
我靠着窗,懒洋洋的闭上眼睛。
后备箱那三只母鸡发出的咕咕声,在车里十分突兀,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蒋卫心痛的抹去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我的万巴赫啊!”
更想笑了。
“鸡会不会拉你车上?”宋祁安一句话就让蒋卫破防了。
眯起眼睛看到他生无可恋的样子,拿起手机悄悄拍了几张发给李屿。
宋祁安凑过来,心有灵犀的和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提醒一下jpg】
坐车真的很费人,尤其是坐了一天的车,浑身酸痛的我耸耸肩。
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蒋卫和宋祁安莫名其妙的对视一眼,摇下车窗,疲惫而又无奈的:“走了,余哥你路上注意安全。”
宋祁安替我拢好大衣,叮嘱道:“我和蒋卫去趟公司,你早点休息,记得涂药。”
“记性没那么差。”
为了方便他们离开,下车的地方离我家还有一段距离,不远,我借着路灯往回走。
今夜没有月亮,黑沉沉的像是要下雨,果不其然,刚踏进家门就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了。
莫名的,从心底涌上一阵不安,是错觉吗?我想,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洗完澡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依旧惨白,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右眼皮就一直横跳,从未有过的慌张。
我皱着眉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宋祁安。
“无人接听,请稍候再试。”
心里咯噔一下,呼吸变得沉重起来,颤抖着指尖重新拨打回去,一样的结果。
没听见吗?
一而再再而三,上百个电话依然无人接听,融入这场猝不及防的大雨里。
我打给蒋卫。
“无人接听,请稍后再试。”重新拨打,却也没迎来希望。
耳边回荡着电话挂断的忙音,我难受的弓下身子,“哗啦—”洗漱台上所有的东西被我推翻在地,一片狼藉。
玻璃碎片嵌进肉里,我却像感觉不到疼。
电话突然响起,我赶忙按下接通键。
“宋祁安…”
印象里那个嬉皮笑脸的声音没有传来,而是一道从未听过的女音。
“请问您是宋祁安的家属吗?”
我似乎忘记了呼吸,口腔里弥漫着铁锈味,压着嗓子说:“我是。”
“他和他朋友出车祸了,情况危急,麻烦你赶快来一下A市第一人民医院。”
没来得及穿上大衣,我一路狂奔跑去车库,大雨淋湿了我的身体,明明是夏天,却让人忍不住打颤,我插上钥匙开始狂飙,好在一路有绿灯,几分钟便赶到了医院。
风尘仆仆的跑向急诊室,却只看见宋祁安被推进去的身影。
“宋祁安!”
手术灯亮起,我扑了个空。
芷禾站在一边,看到我急忙上前扶住我的身子:“余时淮,别担心。”
缓了很久,我才冷静下来。
芷禾说宋祁安和蒋卫在去公司的路上,被几辆黑车追尾了,在路过城商街时被夹击撞到一旁发生侧翻,事故发生后,附近的居民报警,他们才匆匆赶到,至于那几辆车早已开走。
追尾不可能发生的这么快,应该早就开始了,他们这两个蠢货,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祁安的家属在哪里?”
医生火急火燎的冲进诊室走出来,满头大汗。
我走上前:“我是。”
“病人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大出血,做好准备。”医生将病危通知书递给我,“签字吧。”
为什么会这样…
我颤抖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医生结果没有停留匆匆回去。
心脏痛的无法正常工作了,我问芷禾:“那蒋卫呢?”
医生最忌讳共情能力,芷禾严肃而认真的:“他刚从急诊室推出来,没伤到要害,你别担心。”
那就好。
“我去看看他。”
“你坐下来休息会儿吧,刚才有个叫李屿的已经过去了。”
“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急诊室里的医生进进出出,我就这么看着,手机震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邀请短信。
#:南城废弃图书馆,等你。
余鸣空。
我黑下脸,几乎是第一反应,就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这个畜牲搞的鬼。
绿灯熄灭,急诊室大门终于打开,医生擦着汗走出来,长舒一口气:“还好,病人已经抢救回来了。”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我看一下芷禾,对方思虑再三向我点了点头,用口型对我说:“去吧。”
医生也没阻拦的意思,默默的替我关上门:“小心一些,病人还不是很稳定。”
“谢谢您。”
宋祁安平时这么爱嬉皮笑脸、活蹦乱跳的一个人,此时此刻正静静的躺在手术台上,缠着绷带,插着许多管子,戴着呼吸机。
这一幕刺眼极了。
“滴滴”的仪器声格外清晰,我走到他的身边,投下大片阴影。
宋祁安面色苍白,几乎不是正常人的肤色,嘴唇紧抿,身体小幅度起伏着。
宋祁安。
紧绷了许久的身体终于放松一下,滚烫的泪滴划过,滴在那人脸上。
似有所感,手术台上的人睫毛轻轻颤动,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很迷茫的看向我,随后弯了弯眉眼。
呼吸机上喷洒着白汽,宋祁安张了张嘴,可惜发不出声音。
但我知道,他在说。
“别哭,我没事。”
我伸出手捧上他的脸,俯下身在他眉眼落下一吻,说:“知道了。”
放开他,我抬起手抹了把脸,让他笑了笑。
“宋祁安,你说过的,等我。”
宋祁安嘴唇动了动,想要抬起手,却无能为力。
他说:“小心。”
我转身离开急诊室,留下一句:“信我。”
【宋祁安:好心疼老婆??
李屿:[伤心] [伤心]
蒋卫:宝宝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