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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随口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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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孟宇汀被夸了，于是便扬起了笑容，开开心心地又忙活着手上的动作。
这期间因为无聊抬了几次头，被班主任英语老师叫过两次，最后不情不愿地站在讲台上背单词。
他站在老师面前，手里握着英语书，还没看两眼，眼皮就不受控制地打架。
英语老师是位资历深厚的女教师，姓杨。
她戴着红色的眼镜，正一丝不苟地盯着孟宇汀。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拿过孟宇汀手上的英语书，朝他脑袋敲了一下：“孟宇汀！”
这突如其来的当头一棒，不仅让孟宇汀愣住了，就连讲台下写试卷的大多数同学也都愣住了。
但他们很快调整了状态，低下头继续写卷子。
而孟宇汀，委屈巴巴地捂着自己的额头，抬眼泪汪汪地看着杨老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泪眼婆娑的样子似乎打动了杨老师。
杨老师抬手在身前做着吸气呼气的动作，深吸一口气，说道：“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你把这三百个单词背了，背下来来找我默写，背不下来……”
她语气一顿，抬眼瞪了孟宇汀一眼：“就别睡觉了。”
孟宇汀揉了揉发红的额角，不情不愿地点头：“哦。”
“下去吧。”杨老师摆了摆手，示意让他回座位。
孟宇汀听话地回到自己座位上，捂着耳朵背单词。
虽然看上去是为了心无旁骛地背单词，可实际上，他是为了撑着脑袋，防止自己一不小心趴在桌子上睡着。
就在他背得正起劲的时候，两根冰凉的手指轻轻为他揉着额角，指尖上的薄茧在细嫩的皮肤上轻轻摩擦。
孟宇汀缓缓抬头，正巧撞上陈默探究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又低下头，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
就这样，一天很快结束了。
孟宇汀浑浑噩噩地过完了这一天。除了睡觉前陈默跟他说了一句“晚安”，两人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孟宇汀翻过身，看着隔壁床铺的陈默。
在确保其他人都睡熟了的情况下，孟宇汀轻轻起身，穿上运动鞋，悄悄离开了宿舍。
“……”陈默听见动静，偏头看着他的动作，一言不发。
直到孟宇汀离开，陈默才从床上坐起身。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宿舍的地板砖上，隐隐约约的蓝色波纹顺着风的方向，在寂静的夜里轻轻摇曳。
风很轻，吹在陈默的脸上。
他的大半张脸隐在黑暗中，一双眼睛幽深又明亮，在黑暗里泛着清冷的光。
陈默起身，却不料手上碰到的东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上铺的同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很是不满，嘴里嘟囔着：“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另一个同学睡得比较熟，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陈默起身穿上鞋，轻手轻脚地跟在孟宇汀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还时不时确认自己有没有被发现。
孟宇汀也时不时地扭头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人发现他要逃学的事实。
“逃学威龙三我来演了！”孟宇汀搓了搓手。他站在空旷的操场上，月光从头顶洒下，在他身体正下方投下一个又黑又圆的阴影，像黑洞一般。
两个人的动作看起来，就像两个NPC，动不动就扭头张望，看到人了还要把自己藏起来，着实可爱。
直到孟宇汀翻身跃过高墙，陈默才从阴影里走出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身后，唤了他的名字。
“孟宇汀。”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孟宇汀一跳。
他脚下不稳，身体向前倾，眼看就要摔个跟头。
可陈默不知怎么的，迅速上前，伸手稳稳地接住了他。
“陈……陈默？”孟宇汀感受到被接住的力道，心有余悸地大口喘着气，心惊胆战地抬头，正巧对上陈默探究的视线，“你怎么在这？”
陈默淡淡松开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偏头说道：“无聊，想着出来透透气。”
“那你跟着我干什么？”孟宇汀拍了拍胳膊上的灰，问道。
“……”陈默回头，抬眼看向他，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仿佛能把人看穿，“我还没问你呢，大半夜不睡觉，来这儿做什么？”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就没打扰你。”孟宇汀看着胳膊上的擦伤，指尖轻轻一碰，疼得要命，但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摆了摆手臂。
“……”陈默眼尖地看到孟宇汀胳膊上擦破皮的地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伸手拽过孟宇汀的胳膊，用湿巾轻轻擦拭着伤口，“我睡不着。”
“……谢谢。”孟宇汀看着陈默的动作，直到他擦拭干净，又递过来一个创可贴。
孟宇汀伸手还没接过，陈默便自顾自地拆开，帮他贴好。
“……”孟宇汀看着胳膊上的创可贴，伸了伸胳膊，发现痛感果然轻了很多。
他连忙抬眼与陈默对上视线，“怎么？我们亲爱的陈大班长也有失眠的时候？”
四目相对间，陈默率先败下阵来。
他低着头，笑着摇了摇头：“哈哈，没有。那方便和我说说，你为什么来这儿吗？”
孟宇汀偏过头，垂下眼，不冷不淡地说道：“不方便。”
陈默也没恼，又问：“和我谈谈，不好吗？”
“不好。”孟宇汀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叉背到身后，抬头看向陈默，说道。
见孟宇汀油盐不进，陈默只好悄悄靠近他，面对面地向孟宇汀问道：“为什么不好？”
“没。”孟宇汀先是一愣，随即推开陈默，红着脸、恼羞成怒地吼道，“你干什么？！”
陈默立刻捂住他的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小声点。”
孟宇汀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在确定没人发现后，才缓缓松了口气，最后像是接受现实一般，说道：“我想知道，隔壁班的事。”
“谁？”陈默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偏头看他。
“……沈媛。”孟宇汀愣了一下，也跟着靠在墙上，在脑海里想了一下那人的名字，才缓缓开口说道。
“……”陈默扭过头，看着孟宇汀的侧脸，问道，“问她干什么？”
“她给我表白了。”孟宇汀仰头看着天空中泛着幽幽蓝光的残月，深吸一口气，淡淡开口。
“那你答应了没有？”陈默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着些许紧张，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当然没有。”孟宇汀唇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脑袋一转，说道。
“嗯，那就好。”陈默听到这话，紧绷的情绪稍稍放下。
还没等他完全放松，耳边又听见孟宇汀说：
“但是，我告诉她，我喜欢男生。”孟宇汀侧过身，将手撑在墙上，笑吟吟地面对着陈默。
“什么？”陈默震惊地看向孟宇汀，然后装作满不在意地打趣道，“原来你还有这种癖好，没想到啊。”
“怎么了？”孟宇汀语气戏谑，笑着看向陈默。
陈默没理他这副样子，只是站直身子，笑着伸出手，抬眼看着孟宇汀：“换个地方聊。”
“好啊，乐意奉陪。”孟宇汀收起那副表情，牵住了那双摆在自己眼前、手背青筋明显的手。
陈默带着他悄悄绕过保安和教导主任的巡逻，来到教学楼顶层。
“来这儿干什么？”孟宇汀左看看右看看，见没有人才放下心来。
他看着面前通往天台的路，疑惑地问道。
“安静点，跟着我。”陈默伸出食指堵住孟宇汀的唇。
他长得很高，一米八六，身形挺拔，说不定将来还能长到一米九。
陈默胳膊一伸，长腿一迈，非常顺利地攀上栏杆，翻上了天台。
孟宇汀震惊地看着陈默敏捷的身手，看样子，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大半夜不睡觉来爬天台了。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抓住铁杆，可荡了半天，就是上不去。
陈默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转过身，将手递到孟宇汀眼前。
孟宇汀也没多说什么。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爬上去，一会儿被其他老师发现他们两个半夜不睡觉来爬天台，可不只是挨一顿批、受个处分那么简单。
孟宇汀拉住陈默的手，费力地爬到了天台上。
陈默带着孟宇汀坐在最高处，抬头望着天边清冷的月亮。
“呼~仔细说说吧。”孟宇汀喘了几口气，往后一靠，单手搭在台子上，转头看着陈默，戏谑地弯起嘴角：
“我们的陈大班长，怎么会知道这条路的，还带着我这个坏学生来爬天台呢？”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他，表情认真地说道：“你真的喜欢男生？”
“……”孟宇汀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点懵，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心里藏着坏心思，笑着点点头，“嗯，怎么？你不会觉得我恶心吧？”
“没、没有。”陈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但他迅速掩饰过去，故作轻松地说，“你喜欢男生，我只是觉得新奇，我没有对你的性取向感到任何不好的想法，我、我只是……”
他红着脸，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
孟宇汀起了逗弄的心思，笑着伸手轻轻挑起陈默头顶的一根发丝，绕在指尖，轻轻把玩着。
在这极近的距离，孟宇汀能听见陈默粗重而又极力压抑的喘息声，和他怎么藏也藏不住的、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笑着又靠近了些，声音也带上了几分蛊惑：“你只是什么？”
陈默只感觉自己的耳朵和脸热得吓人。
他伸手抵在孟宇汀的肩膀上，不是很用力地推了两下，在孟宇汀看来，跟欲拒还迎没什么区别。
孟宇汀没动，他这副“势必要问个明白”的模样很是认真。
陈默连忙转头，与孟宇汀拉开一点距离。
他将手背贴在脸上，用手背上的冰凉给自己又红又热的脸颊降温。
就连陈默原本敞开的腿，此刻也下意识地并拢了。
孟宇汀眼尖地瞧见他的动作，软下心，往后退了些。
“……”陈默感受到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往后退了点，有些震惊，又有些舍不得。
于是孟宇汀看到，陈默不动声色地往前靠近了些。
“……”孟宇汀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皮肤白皙的男人脸上泛起的一片红晕，以及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心里暗道：
似乎，自己以后不能娶老婆了。
“不不不！”孟宇汀连忙摇头，在心里疯狂呐喊。
可作为接受过新思想新教育的二十一世纪新青年，他对世界上与常规不同的存在，本就有很高的接受度。
毕竟，自己能来到这个所谓的副本世界，本就是一件不寻常的事。
那在原本寻常世界里不寻常的行为，在这个本就不寻常的世界里，会不会反而很寻常？他这么想着，又点了点头。
在陈默看来，孟宇汀起先摇头是拒绝，他便往后退了一点；而现在孟宇汀似乎又接受了，他便又往前凑了一些。
最后，孟宇汀满意地点点头，伸手用食指关节挑起陈默的下巴，膝盖抵在陈默腿间。
他顶了两下，见没用，就将就着单腿跪在陈默腿上。
“你刚刚说什么？说清楚点。”孟宇汀压低嗓音，略带磁性的声音传入陈默耳中。
“……”陈默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红着脸，低着头。
当孟宇汀将腿放在自己腿上时，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视线也慢慢上移。
最终，陈默的视线落在孟宇汀那双极具魅惑力的丹凤眼上。
左眼皮上的两颗痣格外好看，又正巧与自己右眼上的那颗痣相对应。
陈默想着，伸手抚上自己右眼的那颗痣。
孟宇汀注意到他的动作，顺着陈默的手看去，也发现了那颗痣。
陈默那双眼睛被月光照耀着，明亮的瞳眸轻轻眨了眨。
或许是睁得太久，眼角微微泛红，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挂在眼尾，瞧上去，着实勾人心魄。
“我只是想知道，”陈默放下手，认真地看着孟宇汀，“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孟宇汀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开玩笑地说道：“我喜欢像你这样的。”
陈默的脸又红了一个度。
他转过头，有些结巴，浑身不自在地说道：“别、别开玩笑了……”
孟宇汀哈哈大笑起来，他站起身，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说：“好了，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