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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校花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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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直到下午二节课后,沈媛站在高三一班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打扰了,请问,孟宇汀同学在吗?”她标志性清冷而又温柔的声音响起。
有人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便默默红了脸颊。
漂亮,温柔,善良,成绩好,无数美好的词汇都足以描述她,却不足以概括她。
孟宇汀本想趁陈默不在时,悄悄拿走他的笔,但在听到自己名字的一瞬间,立刻把手收回,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抬头看向门口的人。
但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陈默低头轻笑,指尖轻轻一碰笔身,微微一推,笔便稳稳滚到了孟宇汀的桌子上。
门外的人是个女生,肤如凝脂,面若桃花,鼻头小巧玲珑,唇红齿白。
蓝白色的校服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扎着松散的丸子头,妥妥一副美人胚子,甚至称得上是校花级别。
沈媛撩起耳鬓的碎发,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正含笑望着孟宇汀。
孟宇汀在脑海里仔细回想,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
图书馆里,他曾帮她拿过一本书;楼梯拐角处,两人有过擦肩而过;食堂吃饭时,她好像也坐在自己附近。
对了!她是沈媛!
高三的荣誉墙上,也有她的照片和名字。
好像无论孟宇汀去哪里,只要不是自己的教室,隐隐约约都能看见那个女生的身影。
但他记得,那个女生身边从来不缺讨好的异性,只不过都被一个叫天清的假小子打跑了。
孟宇汀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笔,抬手假装不经意地一弹,直接把笔弹回了陈默的桌子上。
他迈步走到沈媛身边,疑惑地看着她,问道:“同学,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在孟宇汀起身的瞬间,沈媛的脸颊就不知不觉地红了。
直到孟宇汀站到自己面前,她的身体都有些微微发颤。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孟同学收下。”沈媛急急忙忙地说着,把手中那封用爱心形贴纸封住的粉红色信封塞到孟宇汀怀里。
做完这一切,她红着脸、低着头,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门口不远处的天清,把刚刚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躲在阴影里,手指缓缓握紧,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记,小臂处也绷起了青筋。
天清明明是女生,却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是健康的小麦色肤色。
她练过肌肉,力量和身高,都比这所学校里大部分男生要强。
孟宇汀看着沈媛泛红的脸颊,又把手中的粉红色信封翻来覆去看了看,疑惑地挠了挠头。
一个转身的工夫,郑笙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郑笙亓伸手拍了拍孟宇汀的肩膀,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粉色信封:“什么啊?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喜欢粉色?”
“唉!”孟宇汀被拍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扭头看去。
在看到来人是郑笙亓后,孟宇汀本能地想喊陈默出来。
“陈……”孟宇汀才张口喊出第一个字,郑笙亓便拉着他往外走。
“别了吧。”郑笙亓把孟宇汀拉到走廊上,挠了挠头,似乎还有话想说。
“为什么?”孟宇汀疑惑地看着郑笙亓,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信封,随手把它放进口袋。
“……”郑笙亓扭捏着不肯说话,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孟宇汀平时看他吊儿郎当惯了,如今,郑笙亓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种难言之隐的表情。
孟宇汀饶有兴致地靠近郑笙亓,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啊,我们郑大哥居然也有这么窘迫的一天。”
他尾音微微上挑,笑着逗郑笙亓:“怎么了?有什么事,是不能和我说的吗?”
“……”郑笙亓抬起头,几度想要张口,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孟宇汀深吸一口气,收起刚才那副无所谓的模样,认真地看着郑笙亓:“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郑笙亓还是不肯说话,甚至把头扭到一边,不愿意面对孟宇汀。
“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那我想你应该先整理一下情绪,再来找我诉苦。”孟宇汀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强求,学着郑笙亓平时拍自己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再见。”
“等一等!”郑笙亓连忙转头喊了一声,才发现孟宇汀刚才只是在晃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打算走,“孟、孟宇汀!”
按照孟宇汀的性格,就算自己抓到一只蚂蚁,只要有人不小心把消息告诉了他,他绝对会疯狂套话、刨根问底,非要看看那只蚂蚁长什么样。
实在不行,孟宇汀就会像现在这样,虚晃一枪。
而自己这种藏不住事的性格,根本扛不住压力,一定会一五一十地告诉孟宇汀,甚至还要额外加一句:“求你不要伤害它!”
以前是,现在也是。
郑笙亓根本改不掉这个毛病,嘴不严,因此经常吃亏,就像现在。
“我不小心把过期的牛奶送给陈默了!”郑笙亓哭闹着抱住孟宇汀的大腿,“关键他居然喝光了!我也是回家的时候才发现那箱牛奶全都过期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害他的!”
“……”孟宇汀沉默地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郑笙亓,甩了两下,可郑笙亓就像黏在他裤腿上的史莱姆,怎么甩也甩不掉。
孟宇汀最终还是放弃抵抗,低头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郑笙亓,有些无语:“就因为这一件小事?我还以为你和他闹掰了呢。”
“小事?!”郑笙亓震惊地抬头看着孟宇汀,连哭泣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如果他因为我给的那瓶牛奶喝坏肚子了怎么办?”
“那赔钱呗。”孟宇汀摸了摸下巴,随口说道。
“赔钱那都算是小事!”郑笙亓接着哭,把脸埋在孟宇汀的裤腿上,“如果他因为喝了那瓶牛奶生病了,如果他因为生病住院了,如果他因为住院请假了,如果他因为请假上不了学了,如果他因为上不了学没法学习了,如果他因为没法学习成绩下降了,如果,如果……”
“……”孟宇汀无语地伸手去扒腿上的郑笙亓:“然后呢?”
“然后,”郑笙亓死死抱住孟宇汀的腿,死活不肯松开,“我就算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啊!如果他的成绩掉下来了,他高考就会失误,高考失误了,他这十二年的努力就白费了,他的人生就完了!”
“……”孟宇汀扒得有些累了,站直身子,双手叉腰:“那你养他一辈子啊。”
“呜呜呜呜呜!”郑笙亓换了个位置,接着哭,“虽然,虽然我家里有钱,虽然我家的钱能养陈默和全高三年级所有同学一辈子,可是,可是,可是这样他们就没有奋斗的动力了!”
“……”孟宇汀更加无语了,弯腰揪着郑笙亓的耳朵,强迫他抬头:“等等,你刚才说的那瓶过期牛奶,是哪个牌子的?”
“就、就是我今天上午给陈默的那个牌子,当时你也在场的。”郑笙亓抽了抽鼻子,泪眼婆娑地仰头看着孟宇汀。
“等等,”孟宇汀松开揪着郑笙亓耳朵的手,仔细一想,好像今天上午那瓶牛奶陈默根本没喝,而是给了自己,“喝了那瓶过期牛奶的,好像不是陈默,是我啊?”
“啊……啥?”郑笙亓惊喜地抬头看着孟宇汀,“不是陈默喝的?那简直太好了!”
“唉你这家伙!”孟宇汀有些生气地看着郑笙亓,“难道我喝了就不会生病?就不会住院?就不会请假?就不会上不了学?就不会没学习?就不会成绩下降吗?”
“你?”郑笙亓认真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你的成绩已经没有下降空间了。”
“呕~”孟宇汀转头捂着嘴就要吐出来。
他就说嘛,怎么今天早上的那瓶牛奶有点酸。
孟宇汀蹬了两下腿,发现腿还被郑笙亓牢牢抱着:“你、你松手。”
“我不要。”郑笙亓摇摇头,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在孟宇汀灰色校服裤上哭出来的四个印子,打算再哭两个,凑个“六六大顺”。
“不要!我要吐了!”孟宇汀拼尽全力想把腿从郑笙亓怀里抽出来,却发现自己简直是在做无用功。
“不行!等我哭完!”郑笙亓脾气也犟,非要凑个“六六大顺”,少一个都不行。
“不要!”孟宇汀又甩了两下,发现根本挣脱不开,都准备放弃抵抗了。
“让他去吐吧。”突然,陈默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孟宇汀扭头看去,发现陈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郑笙亓,松手吧。”
“……”郑笙亓听见陈默的声音,哭声明显顿了一下,立刻松开抱着孟宇汀腿的手,有些心虚地扭头看向陈默。
孟宇汀感受到腿部的束缚消失后,拔腿就狂奔。
每层楼都有一个卫生间,孟宇汀刚才所在的位置离卫生间并不远,没几步就冲到了卫生间。
他哗啦啦吐了一大堆,连早饭都吐了出来。
孟宇汀只感觉胃都被掏空了,无力地撑着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清洗着一片狼藉的台面。
“……”陈默没有看郑笙亓,抬脚跟着孟宇汀走进了洗手间。
郑笙亓站起身,灰溜溜地跟在陈默身后。
陈默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抬头看着镜子里孟宇汀的脸,问道:“怎么了?为什么想吐?”
“……”孟宇汀清洗好洗手池,洗了洗手,抬头与镜中的陈默对上视线,“那你得问问你的好郑大哥。”
“……”陈默收回目光,扭头看向旁边畏畏缩缩的郑笙亓,着实有些好笑,“你?做什么了?”
“我、我就是一不小心让孟宇汀喝了一瓶过期的牛奶。”郑笙亓尴尬地抠了抠太阳穴。
“哦?一不小心?”孟宇汀转过身,直直地看着郑笙亓。
“当然了!”郑笙亓有些气恼,是被最亲近的人不信任的气愤,“我家有那么多箱牛奶,我怎么知道哪箱过期、哪箱没过期?而且我每天带那么多,家里的牛奶一点都没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好了你先别说了,我相信你。”孟宇汀伸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另一只手捂着眼睛。
他现在的情绪,又多了一项——“自卑”。
“……”陈默看着孟宇汀,垂眸轻轻笑了一声。
“回去你还是把那些过期的都扔了吧。”孟宇汀无奈扶额,“再放下去,牛奶都变成酸奶,酸奶都变成臭奶了。”
晚自习时,教导主任来敲了高三一班的前门。
“唉唉!你们班谁掉了钥匙吗?”教导主任那浑厚的声音响起。
“教导主任张老师您好,这是我丢失的钥匙,非常感谢您为我找回。”一个戴着眼镜的矮个子男生快步上前,接过钥匙,深深鞠了一躬。
孟宇汀和陈默的座位靠近前门,他趁着这个机会,看向了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是位看起来五十岁出头的男人,地中海发型,啤酒肚,戴着眼镜,个子不高。
隐隐约约能看清胸前吊牌上的几个字:姓张,还是高三四班的班主任。
晚自习很无聊,孟宇汀撑着脑袋,打量着周围人手里握着笔、刷刷作响地写着试卷。
陈默静静地将试卷翻了个面,有些疑惑地看向孟宇汀,问道:“你不写吗?”
孟宇汀手上转笔的动作一顿,随即轻声开口:“……不会。”
“不会也不要抬头。”陈默低着头,假装在看试卷,手上却悄悄把笔帽对准西北角闪着红光的监控,“最近严查抬头率,尤其是高三的,小心别让教导主任抓住了,可有你好果子吃。”
“哦。”孟宇汀点点头,连忙把头低下,假装在桌洞里找东西。
不久,他从桌洞里抽出一张白净整洁的卷子。
“……”陈默侧眼看去,沉默了好一会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这不是三天前的卷子吗?不是早讲完了吗?”
“对啊。”孟宇汀点点头,手上却不停地摆弄着卷子。
就在陈默又写完一道大题的工夫,他以为孟宇汀不会再说什么了,打算安安静静写会儿题。
孟宇汀突然伸手戳了他一下。陈默慢慢转头看去,桌上摆着一个用试卷折成的小床,纸床上还躺着一个小纸人,旁边的试卷残骸顶部,还放着一只小小的纸船。
“怎么样,是不是还可以?”孟宇汀笑眯眯地看向陈默,轻声问道。
陈默伸手去推小船,纸船摇摇晃晃,差一点就要掉下去。
也许是运气好,纸船只是晃了一会儿,便重新平稳下来。
“哼……”他忍不住轻笑一声,含笑看着孟宇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