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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意外跳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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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等孟宇汀和陈默跑上天台时，沈媛已经站在了边缘，只差一点，就要跳下去了。
“沈媛！”一瞬间，孟宇汀的眼睛猛地瞪大，他大口喘着气，缓步靠近沈媛，开口试着安抚她的情绪，“沈媛！你先冷静一点！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说！”
他嘴笨，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和女同学相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就连这个时候也是如此，只会脱口而出这些简单的语句。
“你别冲动！”孟宇汀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呼吸尽可能保持平稳，可看向沈媛的眼里，却是藏不住的震惊与恐慌。
刚刚已经有人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辜负了美好的青春年华，被痛苦与失望裹挟，连死前都没有一丝解脱。
孟宇汀已经见惯了被学习压垮的学生，他清楚这个副本中的压力有多大。
就算对方只是一个NPC，就算他们没有真正的生命，只是任人操控的一串代码和数据，孟宇汀也不想再次见证一桩惨案的发生。
既然他看到了，那他就要管。
能救下一个是一个，无论是NPC也好，是玩家也罢。
就算沈媛是想要他性命、故意装作这般模样、想趁机解决掉孟宇汀的小BOSS也好，孟宇汀也要去救。
他接受的教育，不允许他漠视一条鲜活的生命，即使只是眼睁睁看着那条生命离去，他也忍不下心。
恐惧瞬间侵蚀孟宇汀的理智，可更多占据他脑海的，是愧疚与悲伤。
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不对，如果当时他多安慰安慰高丽丽，那高丽丽说不定就不会死了！
如果孟宇汀看了那封信，如果他答应沈媛，并且把那件事情做好，那沈媛也不会有轻生的念头。
“沈媛！”孟宇汀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看着沈媛苦涩的笑容，他的心里也特别不是滋味，只能盲目地安慰：“你冷静一点！无论你是因为什么才选择这么做，那些都不值得！你的未来很美好，不是吗？就算因为这一次的挫折，难道你就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吗？别激动，你先下来，有事我们可以好好说。”
“你的父母不希望你这么做，他们远比你想的更爱你，只要你活下去，未来才更有希望，不是吗？”
沈媛看见来人紧张的神情，并不慌张，只是扭头看向孟宇汀，眉眼弯弯地笑着，情绪平静得很，仿佛她并不是要寻死，而是在和孟宇汀闲聊。
四月末，花开正好，残日正落，雏鸟正鸣，浅云正散，人，正当年少。
校园热闹，却没有活力，满目疮痍。
“没事的，孟同学，我真的，”沈媛浅笑着看向他，只是眼底流露出的伤心还未消散，一滴泪珠在眸中打转，空气中仿佛氤氲着一团水雾，笼罩在她的周围，“很感谢你的到来。”
从孟宇汀的视角看去，橙红色的太阳被沈媛的身影遮住，光芒在她身后绽放，晕染出一片祥和的景象。
只不过面对眼前这幅场景，孟宇汀实在没有心情去欣赏。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传来了一道陌生的男声，少年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却像是经历过社会的打磨，变得沉稳又富有磁性：“麻烦你救下她，并帮我带一句话——‘这次，我抓住你了。’谢谢。”
“你是谁？”
“萧景言。”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孟宇汀愣了一下，随即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很多同学都在一旁说话，她的同学也在努力安抚她，试图让她放弃轻生的念头。
似乎没有人愿意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消失在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
警察早已到达，耳边无数声音不断回响，只不过沈媛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只是淡淡地将头转了回去。
而她，现在已经有半只脚踩空了。
“对不起！”孟宇汀与沈媛之间只剩下不到五米的距离，他的心因为惊吓过度，已经控制不住地砰砰乱跳，情绪也难以平复，“沈媛，答应你的我还没有做，你还没有看到结果，我明明答应你了！我现在就去做！你回来，我们好好说一说，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去做，你别……别冲动。”
“……”沈媛听到这话终于有了反应，她回头看着孟宇汀。
孟宇汀见有戏，又接着说：“沈媛，相信我，我能办到。”
“……”沈媛僵硬的身子终于有了动作，在孟宇汀震惊的视线下，她却只是失声一笑，然后，下定决心般身体向后一倒，“谢谢你。”
天清这时也已经爬了上来，她震惊地看着沈媛的动作，疯了一般快步冲上前，“不！”
孟宇汀没有犹豫，迅速抬腿朝着沈媛的方向冲了过去，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住了沈媛的手。
由于惯性，在抓住沈媛的瞬间，他只感觉自己也跟着往下坠了一点，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簌簌滚落，他心跳急促，呼吸紧绷，声音也十分恳切：“别死，求你。”
“？！”沈媛震惊地看着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她的视线慢慢往上移，在看到这个角度的孟宇汀时，心脏漏了一拍。
天台上的冷风吹得她浑身冰凉，此刻被挂在半空中，她平静无波的心才终于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来到这个世界后，孟宇汀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大不如前，实在是虚弱的不行，现在想要将沈媛拉上来，只凭他一个人的力量，着实有些费劲。
孟宇汀只能开口，试图激起她活下去的希望：“萧景言要我给你带一句话——‘这次，我抓住你了。’”
沈媛眼前孟宇汀的脸，逐渐与记忆里那张熟悉的脸重合，从前与萧景言相处的一幕幕在眼前飞速闪过，她的泪水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颤抖：“萧哥哥……”
【恭喜玩家孟宇汀，解锁支线任务二：救下沈媛】
【获得道具：沈媛的忠告】
【1.你现在的选择，会在未来发生改变】
【2.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3.千万不要，离开这个学校】
孟宇汀再一次用力将她往上拉，周围的人也上前帮忙，想要把沈媛拉上来。
沈媛在这时却突然摇了摇头，她伸手缓缓掰开孟宇汀的手指，眉眼带笑地看着他：“松手吧，你这么做是没有用的。”
“不！有用！”孟宇汀伸出另一只手，死死地握住沈媛的手，“能救下一条人命，和以往任何一次善意一样，都是有用的！”
“……谢谢你，”沈媛抬头看着孟宇汀，笑了一下，随即一股无形的力量迫使沈媛的手脱开。
天清见状立刻想要去抓沈媛的手，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孟宇汀和天清一同震惊地瞪大双眼，声音震耳欲聋：“不！！！”
沈媛的身体狠狠砸在地面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身体碎裂，骨肉分离，血肉溅得到处都是，显得凄厉至极。
可她死前依旧挂着笑容，似乎不想让任何人担心。
一瞬间，惊恐战胜了理智，孟宇汀吐了，生理性恐惧迫使他吐了出来。
天清还想跳下去，却被其他老师死死拦住：“媛媛！媛媛！！！”
“你冷静点！节哀吧！”
一天之内，两个鲜活的生命消失在眼前，孟宇汀的心脏像是停了一拍，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陈默扶住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便静静地没有说话。
眼睁睁看着一个人逝去，再强大的心理素质，在此刻也会为之一颤。
现如今，观看人数已经达到了两千多人，毫无疑问，是新人直播间中断层领先的数据。
“哎呀，我没听错吧，是不是萧哥的声音？”
“就是萧哥，没问题。”
“萧哥真的使用了通讯道具？”
“不是吧，那么珍贵的道具说用就用啊。”
“萧哥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听见最后一句了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可能，萧哥现在心都碎了吧。”
“有可能萧哥根本没有勇气看下去呢，现在说不定躲在嫂子怀里求安慰。”
“替身永远比不上白月光的，你们认清这个事实好不好？即使看不见也摸不着，可白月光的杀伤力也不是替身能比的。”
萧景言躺在休息B区0071号自己的房间里，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身上的人用舌尖滑过他的每一寸肌肤，黏腻的触感让他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明明这次，我拉住你了。”
沈月趴／在萧景言的身上，长着一张和沈媛一模一样的脸，开口却是男人的声音：“萧哥哥？哼……她说她爱你啊。”
“……”萧景言红着脸偏过头，不愿意理他。
沈月却强硬地掰过他的头，魅惑的眼眸与他对视，笑吟吟地强迫他只看着自己一个人：“看着我。”
“哼！”萧景言吃痛，不由得闷哼出声。
“告诉我，你是喜欢她，还是喜欢我啊？”沈月伸手摸向萧景言的腰，不老实掐了一把，开口问道。
“我……喜欢你。”萧景言打了个冷颤，磕磕绊绊地说道。
“那你爱我吗？”沈月俯身，舔了一下萧景言的耳垂。
“……爱。”萧景言仰起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支支吾吾地说道。
“哼……阿言，他们都笑我是沈媛的替身，就连名字都是照着她取的，”沈月轻笑一声，随即抬起萧景言的腿，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俯身贴了上去，“可我是个男的，还是1啊。”
“哼！滚出去。”萧景言偏过头，脸颊却红得吓人。
“阿言，我爱你。嘶——”沈月的眼睛突然变成墨绿色的竖瞳，吐着蛇信子。
“……变回去。”萧景言阴沉着脸，随手拿起枕头砸向沈月。
沈月拍开枕头，咬向萧景言的锁骨：“没事的，两个而已，你可以的。”
“哼！沈月！”萧景言揪着床单，紧闭着眼睛，“如果我爱的不是你，现在跟我上／床的人就不会是你。”
“我知道，阿言，我爱你。”
而副本里的孟宇汀，眼睛突然变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显得极其狰狞。
他捂着头，痛苦地发出低低的呻吟。
看着孟宇汀这副模样，陈默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打算带他离开。
孟宇汀抓着陈默的衣角，嘴里低声呢喃：“不该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眼球开始充血，脑子有一瞬间发懵，剧烈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把尖刀刺入身体，划破血肉。
孟宇汀能清晰地感受到，似乎有针尖贯穿皮肤，拉扯着血肉，将自己悬在高处，如同傀儡一般，任人摆布。
孟宇汀浑身颤抖，他看见眼前的学生、老师和处理现场的人都停下了动作，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他被盯得头皮发麻，努力想挪开视线，可突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疼，但手腕上传来的冰冷触感，激得孟宇汀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随即，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陈默。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周身气压极低，嘴角也没了往常的笑容，只剩下冰冷。
黑暗中的陈默有些诡异，孟宇汀突然伸手，缓缓搂住陈默的脖子。
这举动不是害怕造成的应激反应，而是在寻求安慰。
为什么？因为他信任。
在这充满诡异的校园里，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自己，他能信任的，只有陈默了。
如果陈默这几天与他相处，全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再趁机下手，那他，就真的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让陈默带自己离开。
就在两人肌肤相触的一瞬间，陈默周身的低气压骤然散开，眸中似乎闪过一丝震惊和疑惑。
通常这个时候，那些愚蠢的玩家都会道歉或者逃跑，而孟宇汀不一样。
陈默作为7A0000号总系统尘怜创造的副本中的最大BOSS，诞生了自我意识，并且想要活下去。
一旦孟宇汀逃出副本，他必然逃不掉被销毁的命运。
而孟宇汀，一直被蒙在鼓里。
无所谓，这都无所谓。
总系统需要的是听话的玩家和NPC，像陈默这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的NPC，迟早都会消失。
陈默顺势被孟宇汀拉低，将耳朵靠近：“怎么了？”
孟宇汀抬眼，狰狞的眼神恢复正常，他那双好看的眼睛笑吟吟地看着陈默，上前轻轻咬住陈默的耳垂，轻声唤了一声：“陈默……”
陈默愣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重新露出往日温柔的笑容，开口：“你……”
瞬间，周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的人们，纷纷继续做自己的事，就像没有看见他们一般，自顾自地行动。
而宋云浮，则靠在墙上，慢吞吞地将口中的棒棒糖棍扔进垃圾桶，无奈地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
孟宇汀勾起唇角，又靠近了些：“你知道吗？今晚，我就要逃学了。”
“什么？”陈默又问了一遍。
“我说，”孟宇汀用气音重复，“我要逃学。”
陈默将他推开，气定神闲地看着孟宇汀的眼睛，问道：“你确定吗？”
孟宇汀回答得干脆利落：“当然。你帮我打掩护，晚上，我就走。”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才点头：“……好。”
凌晨时分，孟宇汀悄悄穿上行李箱里那套灰色运动装，戴上鸭舌帽和口罩。
陈默靠在墙上，指了指孟宇汀身上的衣服，问道：“你确定要穿这件吗？灰色很容易被发现的。”
“我没有黑色衣服，只剩一件白色的了，”孟宇汀无奈地摇头，还把行李箱里的白色卫衣拿出来给陈默看。
陈默点了点头，无奈扶额：“好吧。”
孟宇汀收拾好行李箱，起身拍了拍手，把行李箱踢回床底，一身轻松地来到陈默身旁。
陈默伸出手，对孟宇汀挑了挑眉。
孟宇汀心领神会，笑着将手搭在陈默的手上。
两人二话不说就往楼下跑，声音极轻。他们趁着宿管阿姨打瞌睡的瞬间，打开宿舍门，悄悄溜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