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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忆往惊魂, ...

  •   第四十六章

      时念最后理智的心理防线瞬间被击溃,他激动地揪起那人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问他:“真相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告诉我!!!”

      男人手边的杯子被撞倒,“啪!”的一声应声而碎,玻璃碎渣飞得到处都是。

      一瞬间,本来嘈杂的酒店大厅内的众人瞬间闭了嘴,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景言本来正高兴地接受着众多其他休息区管理人的祝贺,听到隔壁房间的声音,一瞬间便黑了脸色。

      他表面装得倒是若无其事,笑着客套两句:“管教不严,请各位见谅。”

      萧景言硬生生将手上的玻璃杯捏碎,细小的玻璃残渣刺入左手,猩红的血液顺着胳膊流下,滴落到地上,慢慢凝聚成一滩血水。

      他的心情很是不好,皮笑肉不笑地和坐着的各位道歉。

      时念的声音引来了萧景言,时染听见声音也露出个头,却只看见时念跟萧景言在吵着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哥哥违背萧哥的意愿,在大庭广众之下与萧哥争吵。

      最后,时染看见记忆里的萧景言第一次对时念动手,而且是众目睽睽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了时念一巴掌。

      “……”时念当即平复了情绪,苦笑着摇摇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他的肩膀撞到了时染,时染伸手想拦,却被萧景言拦住。

      时染疑惑地回头看着萧景言,张了张嘴,说道:“萧哥?”

      “他需要冷静,小染。”

      萧景言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似乎气的不轻。

      本来热闹的氛围瞬间变得冷清,萧景言回头洗了把脸,从卫生间出来时,脸上又换上了那副假惺惺的职业假笑。

      时染并不清楚,自己平日里对萧哥百依百顺,就算生气了也只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独自消化情绪的哥哥,为什么会在今天这么严肃认真的场合突然大发脾气,以下犯上地冲撞萧哥。

      时念独自一个人跑回了休息B区,足足二十公里的路程,他一刻不停地跑在空无一物的街道上,泪水顺着眼角一滴滴滑落,压抑的哭声久久不停。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所有人都瞒着他。

      他最信任的人杀了最照顾他的人——除妹妹时染和妈妈时随以外,最爱的家人。

      “凭什么?!”

      时念没跑到哪个地方去发疯,而是来到齐琪的墓前,崩溃地跪坐在她的墓碑前,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对……对不起。”时念的声音哽咽,额头贴在齐琪的墓碑上,泪水不争气地滴到墓碑上,湿润了一片,“对不起齐琪姐,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抱歉。”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萧哥要这么做,齐琪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变成如今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萧哥?”

      天空阴沉沉的,风吹起地上的黄沙,吹在时念身上。

      他的心脏每跳一下,就伴随着一点点刺痛,时刻刺激着他的神经。

      等萧景言带人找到时念时,他已经趴在墓碑上睡着了。

      后来,萧景言告诉他,那个人是休息A区肖愁派过来的卧底,时念点头。

      萧景言又跟时念说了很多话,时念都只是盲目地点头。

      萧景言也没再勉强,青春期的孩子需要时间来接受现实,他深知这一点。

      临走前,萧景言跟时染说让她劝劝哥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走便是三个月,萧景言连着三个月不间断地下副本,且全是1A级以上的副本,创下了这个副本世界的存活奇迹。

      时染每日坐在家门口,等着萧景言来看看他们,来劝劝时念。

      时念一开始装作不必在意,第一个月,第二个月,他的心越来越难以平静。

      直到第三个月,萧景言回来的喜讯传遍休息B区各个角落。

      回来的第一件事,萧景言就是来看他们。

      这一次是时念第一次主动抱着萧景言哭鼻子,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萧哥,我不应该怀疑您的,萧哥,您不要抛弃我和小染好不好?”

      萧景言笑着戳戳他的脑袋,一手抱着时念,另一手抱着时染,柔声笑道:“我不会抛弃你们任何一个的。”

      然而,在他们接受齐琪死亡现实的不久,很快就有了一个新的姐姐代替了齐琪,那人叫沈月,月亮的月。

      萧景言早就把一切安排好了,时念没再无理取闹,只是淡淡地接受了这件事。

      休息B区管理人的继承者候选人中,总是存在他们的名字,不曾抹去。

      那只是萧景言许下的承诺,而怎样做才能真正成为接替萧景言位置的人,他们都清楚应该怎么做。

      萧哥教过他们的第一课就是,“抛弃!”

      抛弃什么呢?家人、爱人、朋友、名声、财富、荣耀,包括摒弃过去,这些,他们都学过。

      在他们记忆里,沈月一直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姐姐。

      每一个休息区的掌控人都会在暗地里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杀人灭口、斩草除根,又或者是杀死他们路上的一切绊脚石。

      这些活,萧景言从没说过,也从来没有让他们做过,但他们也猜了个七七八八,都是沈月干的。

      黑锅也是沈月背的。

      萧景言似乎明白这么做并不是很好,于是干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沈月成了他的恋人。

      在后来的慢慢相处中,他们知道了沈月是从萧景言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就跟在萧景言手下的,忠心耿耿的忠犬。

      这是时念给的评价,很符合沈月的人设。虽然他对所有人都是冷冰冰的、毫无感情地相处,可唯独跟在萧景言身旁,他就会死皮赖脸地蹭着萧景言,像个狗皮膏药。

      虽然时念对沈月这种人很是不爽,但碍于萧景言的情面,他还得恭恭敬敬地喊沈月一声“嫂子”。

      但现在,似乎要喊“哥夫”了。

      而时染,是真的很喜欢和沈月相处,即使沈月不说话,她也能自娱自乐起来。

      可能是因为她相处过的女性朋友太少了吧,所以格外喜欢和同性相处。

      时念从来不理解,他总是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没有出色的表现、拿得出手的绝技、值得骄傲的一切,也没有很好的性格,甚至,他这种性格还有些讨人厌。

      讨厌他的人多了去了,可一开始,那些人甚至都是他要好的朋友。

      时染总是会握住他的手,跟他说:“哥,即使所有人都讨厌你、都不理解你,但我不会。你要记住,家人,是不会讨厌你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时念笑了,他先是笑时染的无知,然后笑自己的愚蠢。

      其实,他瞒了所有人一件事,那就是,他曾经有想过杀死时染,成为萧景言唯一的继承人。

      萧景言告诉他,他的接替者必须是一无所有的人,放得下一切、又能利用一切的人。只可惜,五年来他从未遇到过这么一个人。

      窗外倾盆大雨,时念的心也随着雷声的传来慢慢收紧再慢慢放松。

      每一次,他的身体都像是在接受凌迟一般,疼,很疼很疼。

      在巨大的身心压力下,他从床上坐起身,缓缓地开了门,静悄悄地站到了时染的床前。

      时染没有锁门的习惯,家里也只有自己和哥哥,她不担心会有人进自己的房间,对家人无理由地信任。

      有很多人爱她,包括时念。

      而时念,他感受不到爱,又或者,被茫然的前景迷失了方向,忘了去感受爱。

      “如果,”他想,“如果我杀了你,那萧哥会不会就只看得到我一个人。”

      像时念这种人,家人都看不透真实的他,他人就更不可能看透了。这种人发起疯来很可怕,就像现在。

      时念握着刀柄的手愈发用力,整条小臂肌肉绷紧,尤其狰狞。

      他抬手,对准了睡得安稳的时染。

      柔和的月光下,时染那张脸真好看啊,而时念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神色晦暗难懂。

      他的力气越来越大,刀尖也越来越靠近时染的心脏。

      “轰隆!”一声,雷电划过天际,照亮了整个房间,白茫茫的。

      时染不舒服地翻了个身,恰巧面对着时念。

      时念的影子被印在墙壁上,显得尤其巨大。

      他垂眸看着时染的脸,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

      时念最终还是没有下得了手。

      刀身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时染皱了皱眉,睁眼却只看见一双嗜血的眼神。

      她愣愣地撑着床起身,疑惑地看着时念:“哥?”

      时染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松弛感,听到声音的时念像是才从那种情绪中脱离出来一样,迅速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时染疑惑,她望着时念逃跑的背影,余光中看见了那把掉落在地的刀刃,寒光闪过。

      她心有余悸地连忙站起身。

      房门大开,门外寒风凛冽、大雨倾盆。她连忙站在门口往外望,只看到一团黑色的影子泯灭在黑夜中。

      冰冷的雨水浸湿身体,时念跑步的动作没停。

      他一路跑到齐琪的墓前,毫不犹豫地跪下,将头狠狠地撞到了地面上,一下接着一下。

      直到鲜血淋漓,身下是一滩血水。

      雨水哗啦啦地砸在地面上,他跪得笔直,脸上湿哒哒的一片,有泪,也有雨。

      时念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可怕,真的可怕,那是他的妹妹,他的亲妹妹啊。

      这时候,他脑海中想的却是萧景言。

      萧景言站在太阳光下闪闪发光,接受所有人的赞美和掌声,成为如今这个人人称赞、大公无私、如同上天派下来拯救副本世界所有深陷泥潭中无法自拔的人的天使。

      没有人清楚他背地里到底干了些什么,才一步步从当时那个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变成如今这个心思深沉的成功男人。

      年轻、有钱、英俊、成功,是他的代名词。

      可是,他居然教自己要残害血亲去成为他那什么狗屁管理者。

      不,冰冷的液体落在身上,他清醒了些,萧景言只是灌输了一点这种思想,而他,是真的想要去做。

      “时念,你可真贱啊。”

      他这么说着,苦笑一声,跪了一晚上。

      而第二天,他又像是没事人一样给时染做饭。他围着围裙,笑着看着刚从卧室起床的时染,柔声问道:“小染,你醒了啊?”

      时染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嗯。”

      “小染今天想吃些什么?”时念这么问着,跟一个知心大哥哥一样,与昨天晚上那个阴冷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哥哥给你做。”

      时染无法将面前这个人与昨晚的他相提并论,她沉默了一瞬,随即换上往常的笑容,笑得甜甜的:“哥哥做什么小染就吃什么,小染不挑的。”

      “好,那我们就吃土豆肉丝。”时念转过头,继续手上切青椒丝的动作,说。

      “不要!”时染气鼓鼓地来到厨房,“哥哥明明知道小染最不喜欢吃土豆了!”

      她看着时念手上的青椒丝,笑着摇了摇时念的胳膊:“太棒了!是青椒肉丝!我最爱吃的青椒肉丝!”

      “这是青椒吗?”时念由着她摇自己的胳膊,温柔地用刚刚摸过青椒的手指去摸时染的眼睛,“刚刚还以为这是土豆呢。”

      “这明明就是……”时染还没说完话,便感觉眼睛火辣辣的疼,她立刻一蹦三尺高,“啊!哥哥坏!小染以后再也不和哥哥好了!哥哥又欺负我!”

      时念看着时染气急败坏去洗眼睛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昨天晚上的事,若无其事地相处下来。

      时念不想说,时染自然也不想问。

      昨天时念想做什么,时染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只不过,她不想让时念为难。

      毕竟如果没有自己,说不定母亲也不用去死。

      时念和时染长得也很好看,随妈妈更多一点。

      他们的妈妈,在来到这个世界前本来就是很美的存在,即使是死亡,也埋没不了她的美丽。

      他们兄妹俩完美继承了母亲的优良基因,从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他们父亲的基因,这一点他们自己很满意。

      而且,他们一家人的颜值都是单拿出来能封神的存在。

      不仅仅是颜值,他们实力也是强得一批。

      只可惜天妒英才,时念感觉他自己要死了。

      过去的一幕幕都恍如昨日,时念无奈地笑了笑。

      他看着死前的走马灯记忆,回想着和时染、和萧景言、和齐琪姐生活的点点滴滴。

      最后,是时染笑着的一张笑脸,慢慢在他眼前放大。

      “小染。”时念的意识慢慢消散,变得魂不守舍,他甚至想过,要放弃挣扎,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的死亡。

      可突然,他的手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猛的被人一拉,周身瞬间突破黑暗,他看见了光明。

      时念下定决心要活下去,他不能死,还有时染在等自己,她就剩下自己一个亲人了,自己不能死!

      他这么想着,便拼尽全力去挣脱束缚,终于,束缚身体的东西消失了。

      时念睁开眼,先是刺眼的白光,再是时染,货真价实的时染:“小……小染。”

      “嗯,哥哥,是我。”时染没穿裙子,是的,她过副本从来不穿裙子,麻烦。

      她穿的一般是短裤,因此经常冻僵,时念总会为她带上一条厚秋裤,二话不说地给她套上。

      时念点头,他立刻回头一看,那东西,分明是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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