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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怪异仪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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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娜塔莎平复了心情,随后平静地看着贺年:“你那个朋友的身份,是娜菲澜的安的神女祭司。”
“神女祭司?这是做什么的?”贺年疑惑地问道。
娜塔莎深呼一口气,情绪稳定地开口解释:“神女祭司要得到娜菲澜的安的认可,就必须亲手杀死自己,在火焰里死亡,在痛苦中重生。”
“什么?!”贺年震惊地转头看向余昭的背影,却见余昭早就不见踪影。
他慌忙在人群中寻找,却只能看见一片衣角淹没在人潮里。
贺年情绪激动地抓住娜塔莎的肩膀,连忙问道:“那她如果没有得到娜菲澜的安的认可,是不是真的会死在火焰里?!”
“……”娜塔莎点点头,抬眼与贺年四目相对,“要救她吗?在对方最警惕的时候,但凡你露出一点反常,都可能被他们做成人彘。”
“她不是领导本地人民争取自由的权利吗?那她怎么能容忍自己用生命救下的人,最终变成视人命如草芥的恶人?”贺年攥紧拳头,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娜塔莎无奈地摇摇头,说:“娜菲澜的安的初衷自然是好的,可如今的信徒已经被上一任安德罗妮蛊惑,变成了极端偏激的人。”
娜塔莎还想说些什么,李诚曙却突然急匆匆地跑过来,看着他们,喘着粗气道:“快!祭祀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赶紧回去!”
贺年点头,跟着李诚曙混入人群。
他们随着喧闹的人流来到一片巨大而空旷的广场,十字架上的人被排列得整整齐齐。
一个打扮怪异、形似巫师的人佝偻着腰,一蹦一跳地摇着手中的铃铛,嘴里发出诡异的笑声。
贺年他们原本站在靠后的位置,可人群太过拥挤,把他们挤到了前面,能清晰看清那人的模样:尖削的下巴和鼻子,脊椎似乎有问题,腰直不起来,看上去只有一米四左右。
那人穿着暗红色斗篷,把眼睛遮得严严实实,干枯的棕色长发拖在地上,发出又尖又细的声音。
他是个男人,嘴里嘀嘀咕咕说着听不懂的话,牙齿发黄,污垢横生。
身上的斗篷不知本来就是暗红色,还是被溅上的血液氧化后变成了这样。
诡异的舞蹈结束,巫师发出咯咯的笑声,在旁人搀扶下走上十字架高台。
十字架被缓缓放下,巫师笑着拍了拍十字架上人的脸。
身旁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双手捧着一盆水,弯着腰不敢抬头。
巫师也不在意,只是邪恶一笑,从袖中掏出一根又长又尖的细针,用针沾了点盆里的水,然后从那人头顶刺入,慢慢贯穿身体。
那人还有一口气,脸因剧痛而扭曲,手指缓缓蜷缩,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
可巫师丝毫不慌,直到细针完全刺入,才命人拔掉他的指甲。
那人被十字架牢牢固定,只能拼命抖动手臂试图反抗,可动手的人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将指甲活生生拔了下来。
一瞬间,暗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流下,滴落在土地上。
贺年看得清楚,那人张大的嘴里空无一物,只能发出“呃呃”的闷响。
贺年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忙后退想要离开,可身后的信徒太过疯狂,拥挤得他根本出不去,只觉得自己的指甲也隐隐作痛。
娜塔莎却掰过贺年的头,让他仔细看着——一会儿,余昭要承受的,比这残酷得多。
贺年浑身颤抖,不住地摇头:“为什么?余昭她是活生生的人啊,她才十七岁,还没成年,怎么受得了比这更残酷的酷刑!”
李诚曙和娜塔莎一起强行捂住他的嘴,用气声对他低吼:“安静点!想救余昭就别露出破绽!”
巫师笑着拍了拍那人的脸,然后轻轻一扭,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头颅被硬生生扭到了身后。
看不见那人的表情,巫师的笑容却更加疯狂。
他又接过旁人手中的锤骨,那骨头像是牛的后腿骨,看上去坚硬无比。
巫师双手紧握锤骨,阴森地笑着,盯着面前的人发出两声冷笑。
他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另一只勉强睁开,满脸皱纹挤在一起。
随即,他举起锤骨,二话不说狠狠砸下,落在那人脸上。
“砰!砰!”巫师用尽全身力气一下下砸着,那人的头骨随着每一次重击碎裂一分,血肉溅到巫师身上,他却丝毫不嫌脏,一边笑一边砸。
听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刺耳的尖叫。
贺年听得毛骨悚然,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可这还没完。巫师觉得差不多了,便丢下锤骨,转而轻轻抚摸那人的手指,然后恶趣味地用力一扭,将指节拧变形。
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剧痛。
贺年闭上眼,眉头紧锁,指甲嵌进掌心。
他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巫师满身是血,疯狂的笑容带动了全场的气氛。
接下来轮到后面的人,残酷的刑罚还在继续。
贺年的心狂跳不止,视线慌乱地扫过四周,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抹白色的发丝。
等十字架上的所有人都受完刑罚,巫师才不紧不慢地洗了洗手,恭敬地弯下腰。
周围的人也全都弯成九十度鞠躬。
直到娜菲澜的安的雕像被安稳放置在广场中央,安德罗妮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激烈地鼓起掌。
而安德罗妮身后,正是余昭。
余昭身旁,则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贺年抬眼,正巧与余昭对上视线。
一瞬间,他脑袋发懵,耳边响起耳鸣,心跳不受控制地乱撞。
无力感和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连理智也一并被吞没。
大雪还在不停地下,贺年的眼前被白雪遮住,一片模糊的白。
冰冷的触感刺激着他,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贺年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可看到余昭面无表情的脸时,心里又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身体摇晃不定,一想到余昭即将承受的一切,就忍不住想:如果当时被抓的是自己,而不是余昭,该多好。
“贺年!”李诚曙眼疾手快扶住摇摇晃晃的贺年,低声骂道,“你啊,简直就是个废物!”
“……”贺年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轻笑一声,垂眸冰冷地看着李诚曙,“哈,你说什么?”
“啧!你就像被烟酒掏空了身体,腌得透透的。你自己闻闻,满嘴烟臭味,你真以为余昭闻不到吗?”李诚曙皱起眉,捏住鼻子,恶狠狠地瞪了贺年一眼,“真窝囊,就为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样。如果你真的爱她,怎么不现在就冲上去救她?”
“李诚曙!”娜塔莎也听到了他的话,转头震惊地看着他,“你闭嘴!你让贺年上去救余昭,是想让他们俩一起死在那些人手里吗?!”
“那又怎么了?”李诚曙无所谓地耸耸肩,笑着把手臂搭在贺年肩上,“做一对苦命鸳鸯,一起死,又何尝不是一种荣幸?”
“苦命鸳鸯?”娜塔莎怒瞪着李诚曙,开口道,“可双双惨死的鸳鸯,连归宿都没有。”
“那也总比他这副鬼样子强吧?”李诚曙笑着与娜塔莎对视,两人额角青筋都冒了出来,谁也不服谁,“这模样,跟死了老婆一样。”
“而且,”说到这里,李诚曙转头看向贺年,戏谑一笑,“余昭又不是你的爱人,对吧,贺年?”
“……”贺年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低着头,压抑着情绪,不肯表露半分。
“贺年,余昭从来没有答应过你的表白,没错吧?”李诚曙也不在意,只是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依旧把胳膊搭在贺年肩上,“所以你在在意什么?她是你得不到的白月光?她不爱你,这一切都是你自欺欺人,对吧?”
“……”娜塔莎皱起眉,静静看着李诚曙,忽然开口,视线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和他们很熟吗?”
“……”李诚曙听见娜塔莎的声音,缓缓抬头与她对视,“不熟啊,怎么了?”
“既然不熟……”娜塔莎低下头爽朗一笑,随即缓缓抬眼,浅灰色发丝下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李诚曙,唇角扬起一抹笑意,“那你又凭什么评判贺年先生和余昭小姐的感情?倒是你,自己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没人比你更清楚,不是吗?”
“……”李诚曙吃了哑巴亏,愤愤地瞪了娜塔莎一眼,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唉……”娜塔莎转头看向贺年,本来想开口安慰几句,可看到贺年炽热的目光牢牢锁在广场中央那个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少女身上时,不由得把话咽了回去,没有再多说。
贺年的视线自始至终都不敢从余昭身上移开半分,生怕她就此了结自己的生命。
余昭像个木偶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听着安德罗妮讲话,麻木地点着头。
等到安德罗妮发言结束,所有信徒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尖叫。
娜塔莎和李诚曙为了不露出破绽,也跟着一起动作,而贺年,始终一动不动。
安德罗妮转头笑着看向余昭,余昭只是淡淡一笑,没有丝毫犹豫,朝着烈火的方向走去。
她面无表情地踏上黑色的旋转楼梯,黑紫色的高跟鞋合脚无比——这是她出道以来,第一次穿上合脚的鞋子。
余昭身形瘦小,一米七的身高却只有七十五斤,这绝不是正常成年女性该有的体重。
她骨架小,脚也小,很难找到合脚的鞋,所以每场演唱会都穿着公司准备的不合脚的鞋子。
父母对她期望很高,却常年在国外工作,很少回家。
公司的人原本很疼爱她,可自从她叔叔来了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得到过应有的对待。
余昭的叔叔对公司里的偶像和艺人格外苛刻,尤其是对她这个亲侄女。
贺年怔怔地看着余昭脚上的高跟鞋,风格和自己以前送过的白色高跟鞋完全不同。
那双白色的偏可爱,而这双黑紫色的更加艳丽,黑色丝带盘绕在余昭纤细的小腿上,极具韵味。
比起寻常可爱的风格,这种风格反而更适合余昭。
直到余昭站在最高处,离熊熊烈火只差一步时,贺年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火焰温度极高,贺年距离火口足有三四十米远,都能感受到灼人的热度,更别说站在烈火边上的余昭。
贺年抬起脚,本想冲上去把余昭救下来,可娜塔莎和李诚曙死死抱住他的手臂和腰。
“贺年!”娜塔莎连忙安抚他,试图唤醒他仅剩的理智,“你冷静一点,余昭会没事的,相信我!别冲过去,就算你冲过去,碰不到余昭一根手指就会被他们弄死的!”
“你冷静一点,贺年!”李诚曙抱住贺年的腰,冷汗从额角冒出,暗骂一声,连忙说道,“你自己想去送死,别连累我们!要不你先别看,等余昭重生之后再睁眼?”
“……闭嘴!”许久没有开口的贺年终于说话了,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着李诚曙。
李诚曙看着贺年黑得像锅底的脸,尬笑两声。娜塔莎也松开了拉住他胳膊的手。
贺年望着余昭的背影,视线渐渐模糊,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流泪,也是他不知第几次为她流泪。
余昭的背影变得模糊,贺年努力控制着泪水不让它落下。
余昭的表情是那样决绝,她垂眸看着脚底下燃烧着的熊熊烈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人群纷纷扰扰,沸反盈天,呼喊与笑声此起彼伏。
贺年被人群挤到前面,能更清楚地看清余昭的动作。
“……”他死死盯着那团火焰,表情因痛苦而变得扭曲。
突然,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远方飘来的迷雾缓缓靠近。
迷雾慢慢遮住余昭的身影,这种看不见的状态,反而让人更加心惊胆战。
贺年看着余昭的身影一点点被迷雾吞噬,直到迷雾逼近自己,眼前一片模糊。
贺年只能隐约看见,那道黑色的身影义无反顾地跳进了火焰之中。
“!!!”不止是他,屏幕外的所有玩家,此刻都只有同一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