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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记忆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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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夏悸淮紧咬着牙,跟安德罗妮说话时,眼底的嫌弃藏也藏不住,“岳怀书,我要岳怀书的尸骨。”
“尸骨?”安德罗妮看了眼余昭,才低头轻笑,“岳怀书尸骨无存。”
“尸骨无存?”夏悸淮额角青筋直跳,怒视着安德罗妮,“如果她尸骨无存,那我也不介意让你尸骨无存!”
说着,夏悸淮快速朝着安德罗妮击去,手上动作结实有力,狠狠打在安德罗妮身上。
“爱信不信!”安德罗妮吃痛,她倒吸一口凉气,却依旧不慌不忙地与他周旋。
两人厮打在一处,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手上动作丝毫没留情,招招式式皆是杀招。
“我许你长生,给你荣华富贵,让你衣食无忧!”安德罗妮边回击着夏悸淮的招式,边说,“你甚至都不用成为信徒,不用参加祭祀,做你的纨绔公子,这有什么不好?”
“好?”夏悸淮嗤笑一声,抬腿狠狠踹在安德罗妮腹部,“那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夏悸淮!”安德罗妮伸手抓住夏悸淮的脚腕,一条腿从侧面扫向夏悸淮的腰。
“安德罗妮!”夏悸淮也不服气,一只手抓住安德罗妮的头发,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
他顾不得腰上的疼痛,怒骂道:“我要的是你那狗屁长生和金钱吗?我有的是!我要的也不过是我的妹妹、我的爱人!你凭什么夺走她?!”
“是谁从你身边夺走的?从八年前开始,岳怀书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安德罗妮松开抓着夏悸淮脚腕的手,大力拍打着夏悸淮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是你没有好好珍惜那段时光,现如今却怪我们夺走她的生命?”
“胡说!”夏悸淮的声音很冷,死死盯着安德罗妮因被掐而扭曲的脸,暴怒开口,“如果没有你们,如果你们当时没有选中岳怀书成为神女祭司,那她根本就不会死!”
“说到底还是你太过无能!”安德罗妮的指甲死死嵌入夏悸淮的胳膊,硬生生在他皮肤上留下血痕,“是你护不住她!是你!”
“……”夏悸淮气得一时没有开口,可只一瞬,他便将视线挪到李诚曙身上,似乎找到了那个罪魁祸首。
“……”李诚曙只感觉身上传来一阵灼热的视线,他颤抖着抬头,入目便是一双装满怒气的蓝色瞳眸,“夏……”
还没等他说话,夏悸淮松开掐住安德罗妮的手,转而死死掐住李诚曙的脖子。
安德罗妮已经不是活人了,她被掐,虽然能感受到疼痛,至少不会死亡。
可李诚曙确确实实是个活人,他被夏悸淮掐住脖子的瞬间,只感到一阵窒息的剧痛。
“夏……”李诚曙握住夏悸淮掐着自己的手,想要掰开。
可夏悸淮下了死劲,势必要将李诚曙活生生掐死。
极度缺氧的李诚曙面色逐渐变得红紫,意识逐渐涣散。
夏悸淮想杀的人,只有岳怀书能救,但如果其他人搏一搏,说不定也能救下他。
但是现场几人只是面色各异,都没有想要救李诚曙的意思。
倒是十字架上的贺年努力抬起头,看着夏悸淮,声音不大,却能清楚落到他们耳中:“只要我们找到岳怀书,这一切就能改变。”
“可是……”
“岳怀书她根本就不存在。”
夏悸淮听见最后一句话时,整个人如同脱缰的野马,将李诚曙随手一丢,迅速来到贺年身前:“你说什么?”
李诚曙终于呼吸上新鲜空气,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粗重的气息此起彼伏。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夏悸淮的背影,踉踉跄跄撑着地站起身:“夏悸淮!”
娜塔莎的反应还算平淡,可看到贺年的一瞬,心脏还是漏了半拍。
余昭听见声音,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作为神女祭司,下场只有两个,死亡,又或者是重生。”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说话时尾音带着很小的弧度,是余昭平常说话的特点。
“而每一任神女祭司皆是由安德罗妮选出,在娜菲澜的安的见证下,成为神女祭司。”
余昭的语气很认真,她的话否定了贺年的话,意思就是:能成为神女祭司的人,安德罗妮肯定亲眼见过,也绝对是存在的。
听到这句话,夏悸淮的心情总算平静下来。
他勾着唇角看贺年,还期待他能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哈哈。”贺年苦笑着摇摇头,扭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被钉在上面,一狠心、一用力,手心活生生穿过木刺,将自己从十字架上解救下来。
血液顺着手心的窟窿大量流出,在指尖凝聚成一滩血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由于惯性,贺年迈出一条腿,勉强站稳身形,用力将另一只手也拔了出来。
瞬间,贺年感觉脑袋发懵,嘴里有什么东西想要喷涌而出,一团血水吐出,好巧不巧落在夏悸淮身上。
“……”夏悸淮也没躲,伸手擦掉脸上的血水,沉默地看着贺年。
“哈……”贺年浑身颤抖,感觉身上的体温随着血液一同流走,冰凉的双臂环抱住身体,试图挽留那一丝温度。
“岳怀书。”贺年的声音很轻,就如同他整个人的灵魂一样,轻得快被一阵风吹走。
“……”夏悸淮转头看着贺年,戏谑地望着他。
“她根本就不存在!”贺年虚弱地抬头,血液溅到眼睛里,眼神难以聚焦,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这一切,都只是你的幻想罢了。”
“你胡说!”夏悸淮抓着贺年的肩膀,将他抵在十字架上,恶狠狠地注视着他,“我明明亲眼见过她!我明明是看着她长大的!她存不存在我……”
“夏悸淮!”贺年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回顾前半生二十五岁,自己从来都是细声细语,没跟任何人红过脸。
此刻贺年却笑着打断夏悸淮的话,伸手推开他的手,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怒吼:“活在过去的你,到底是心魔,还是你根本忘不掉!”
“……”夏悸淮一时没有接话,怔怔地看着贺年。
“你看看!”贺年的手在颤抖,身体也在微微颤抖,却依旧怒视着夏悸淮,“现在的你是十年前的模样!就连李诚曙都已经死了!你还想怎样!”
“!!!”夏悸淮连忙扭头去看李诚曙,慌忙扫视一圈,却发现那里只剩下捂着脖子的安德罗妮、沉默不语的余昭,和不知所措、突然老了十岁的娜塔莎。
“李……”夏悸淮的身躯一僵,震惊地看着贺年,“李诚曙已经死了?”
“看来你现在还没分得清幻境和现实。”贺年嗤笑一声,虚弱地拍了拍夏悸淮的肩膀,将脸向他凑近了些,“透过我的眼睛,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时候的你?”
“……”夏悸淮瞳眸颤抖,不由得看向贺年的眼睛。
那年轻的面庞突然变得成熟,像是一瞬便老了十岁:“是,我?”
“刚刚你在做什么?”贺年轻轻一推,夏悸淮便向后退了一步,“什么娜菲澜的安的诞辰日?这分明是你为了复活岳怀书而举办的仪式!”
“……”夏悸淮震惊地看着贺年,记忆如同洪水猛兽一般,迅速将他淹没。
贺年说的没错,这根本就不是娜菲澜的安的诞辰日,而是三十岁的夏悸淮杀了李诚曙,将他丢入火焰中。
那个在他记忆中跳下去的余昭,现实中是他叫人将李诚曙的尸体扔入火焰里的。
余昭是神女祭司,但余昭的使命一直是替真正的岳怀书去死,一命换一命,将岳怀书换回来。
可仪式没能来得及进行,安德罗妮受不了夏悸淮的控制,于是联合余昭,一同利用迷雾迷人心智的作用,联手演了一出戏,刺杀夏悸淮。
可娜塔莎是那个变故,她挣脱安德罗妮的束缚,替夏悸淮挡了最深的那一刀。
连捅十六刀,夏悸淮还没死,根本就不是因为他身体素质过硬,而是他已经不是人了。
李诚曙记忆里那个浑身赤色从火焰里爬出来的怪物,分明是他夏悸淮!
“夏悸淮。”贺年的声音颤抖,一步一步靠近着夏悸淮。
“……”而夏悸淮一言不发地往后退,感觉脑子要爆开了,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疼得只觉得自己快要疯掉。
“你还想怎么样?”贺年强忍着疼痛,汗水顺着额角一滴一滴滑落,伸手指着夏悸淮的肩膀,一步步逼近,“你要害死余昭吗?你要我们陪着你一起丧命才罢休吗?!”
“……”夏悸淮突兀地停下脚步,捂着头癫狂地笑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何尝不可?!”
周围场景迅速变化,原本空旷的广场上突然出现了很多人,吵闹不休。
“……”贺年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了,嘴唇发白,没有一丝血色,却强撑着开口,“你!”
“我本就不是什么心善之人。”夏悸淮的笑容癫狂,指着安德罗妮和余昭说道,“一个人在黄泉路上,总是孤单的,总得有个人陪我!”
他这么说着,随意挥了挥手,便有人出现。
众人看着眼前的圣女和神女祭司,迟迟下不了手。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将视线投到夏悸淮身上:“这?”
夏悸淮皱眉,转头看着那几人说:“都抓起来。”
那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准备动手将安德罗妮和余昭抓起来。
“抓他。”安德罗妮的声音很淡,却不容置疑。
她挡在余昭身前,死死盯着夏悸淮。
那几人动手的动作一顿,转而朝着夏悸淮走去。
“……安德罗妮。”夏悸淮深呼一口气,尝试着平静地看着安德罗妮,“你知道你的身份吗?”
“我知道。”安德罗妮笑着勾着唇角看他,丝毫没有害怕,“我是娜菲澜的安的圣女,第四任安德罗妮。”
“……”余昭看了眼挡在自己身前的安德罗妮,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我是安德罗妮亲选的神女祭司,是娜菲澜的安的引路人。”
“我是大祭司!”夏悸淮气愤地指着安德罗妮,怒目圆瞪地看向那几人,“我让你们给我把她们抓起来,抓起来!”
“就凭你?”安德罗妮笑着看着夏悸淮气急败坏的模样,戏谑地望着他,“就凭你杀了李诚曙他们两个人,你就是大祭司了?”
“安德罗妮!”夏悸淮见支使不动那几个信徒,便抢过巫师手里的骨棒,朝着安德罗妮走去。
“!!!”贺年见情况不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跌跌撞撞奔向余昭,“余昭!”
“……”巫师见自己手上的骨棒被抢,一时愣愣地盯着自己空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夏悸淮笑容阴鸷,目标明确地朝着余昭走去。
“夏悸淮!”娜塔莎震惊地看着夏悸淮,根本没想过夏悸淮会不会杀自己,只是看着余昭那张还带着几分稚嫩的脸,本能地想要阻拦,“你疯了!”
“滚开!”夏悸淮伸手推开娜塔莎,“别拦我!”
“你为了复活岳怀书。”娜塔莎被推得一个踉跄,站稳身形后再一次挡在夏悸淮身前,“就甘愿让一个年轻的生命替你做嫁衣吗?!”
“是!”听到岳怀书的名字时,夏悸淮的脚步明显虚浮了一下。
见娜塔莎死活不愿让开,他便站在原地,单手撑着骨棒看她:“岳怀书死时也不比她大多少!我凭什么不能献祭她救我的爱人?!”
“可是她还没成年!”娜塔莎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指着自己的胸口说,“你就算将我祭祀,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可她呢?!你让她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去死,你的良心是让狗吃了吗?!”
“是!”夏悸淮看着面前这个嘶吼的女人,挑挑眉道,“但凡让你祭祀能换回岳怀书,我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去找其他人了!”
“……”娜塔莎听着这话,心里不由得掀起一阵酸涩。
她坚强的模样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你现在已经称不上是人了。”
“但凡岳怀书在,她能容忍你如此糟践一条生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