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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公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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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管濂安偶尔也会去婴儿房看Emma,一般是保姆不在的时候,他走进去,看到小孩子在睡觉。他弯下腰,印象中她总是这个熟睡的模样,脸颊肉肥嘟嘟的从脸盘溢出来。他从她的脸上读取不到任何内容,亲吻,是喜欢才会做的吧。
他当然不讨厌她,但要说喜欢,管濂安低下头,很堂皇的往她小脸上亲。他这样生涩的时刻简直不多。
没什么感觉。
管濂安慢慢直起腰,觉得还是瞿榕好亲。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瞿榕刚好下楼,保姆见管濂安在婴儿室就没有进去。门是开的,瞿榕没有错过管濂安亲Emma的样子。笨蛋。瞿榕笑出来,摇摇头走了。
Emma三个月,瞿榕说给她拍组百天艺术照,用来留念。他自己约的摄影师,到拍照那天,管濂安开着保时捷载瞿榕和小孩过去。新加坡买车贵,因为进口税和拥车证,所以管濂安提车的时候,瞿榕想着管家的实力不容小觑,庞培云在群上鼓励管濂安买车就跟买玩具似的。
陪小孩拍照是很无聊的,管濂安在一旁看瞿榕逗Emma笑,好给摄影师捕捉到那个瞬间。也挺累,光造型就换了好几套。要不是怕着凉,瞿榕还想拍一组Emma游泳的照片。
拍到下午,阳光正好,管濂安询问瞿榕的意见,说:“去公园吗?”
瞿榕在后面抱着孩子,想着很久没有出门了,但她又还太小,就反问管濂安说:“能吗?”他遇到事还是要问管濂安的。
管濂安说包严实点别冲着风就行了。瞿榕那会儿还想着这要一直把她抱手上了,没想到管濂安后备箱放了婴儿车。
福康宁公园最出名的还是网红树洞,瞿榕刚到新加坡的时候就来拍照了,他还记得是从多美歌地铁站B口出最近。树有什么可看的呢?太可看了。瞿榕认为人找树就是在找大自然要拥抱。站在巨树下头,仿佛得到了庇护,烦心事都在仰头那一霎被挪开了。
就是游客太多了。
他们随便逛逛,管濂安说要给瞿榕拍张照片,瞿榕嫌自己形象不好,人都不帅了,就不想拍。管濂安不喜欢瞿榕那样说自己,“帅。”管濂安很坚持,说瞿榕现在很好。瞿榕烦管濂安那个劲儿,很敷衍的抱着孩子让管濂安拍了一张。
树下蚊虫多,他们捡了一处日光充足的地方坐,好在太阳快西斜了,紫外线没那么强烈。风一阵一阵的,他们闲聊两句,孩子不吵不闹,就这么坐着不说话也是一桩美事。
倏地,铃声响起,是别人的手机。管濂安循声望去,回头冲瞿榕笑,眯起的眼睛有明亮的光彩,说:“克卜勒。”
管濂安听孙燕姿,徐佳莹。瞿榕很早就知道了,管濂安是很专一的,瞿榕也听,不过比他杂的多。一些台湾的乐队,猛虎巧克力,大象体操,樱桃帮,薄荷叶,草莓救星,Crispy脆乐团,灵魂沙发,雾虹,孔雀眼,四分卫……
他惊觉这些乐队已经离他很远了,从他怀孕起,他就不怎么关注了。有些乐队也沉寂了下去,主唱单飞,亦或是解散,有些只出了两张专辑,就不再巡回,没有了水花。
瞿榕曾经看到一个帖子,他印象深刻。大概是这样写的:
我们那天去看演出,票是早就买好的,跟朋友兴致勃勃讨论排队前吃什么晚饭,就在网上刷到键盘手退团的消息。我们很惊讶,因为马上就有演出了,但对当晚演出乐队关注的并不深,就没有点进去声明仔细观看。到了晚上,台上是有键盘手的,他的谱子前还竖了一盏小灯。演出的灯光明明灭灭,只有那盏灯一直亮着,我们在台下笑他现学谱子,觉得是一件乐事。演出到一半,主唱跳下台,被听众围着大声叫他的名字。我们被点燃了,跟着一起摇晃,现场是很沸腾的。等到演出结束,进行戒断,我无意点进去乐队前键盘手的社交账户,看到了他的长文。
他说在你们听着这些歌度过深夜失眠的时候,在你们从这些歌里获得安慰的时候,我正在被它的创作者霸凌。你们喜爱的主唱同我动手,长期拖欠我的工资,对我进行压榨。真可笑。
他说真可笑。
我愣住。为了不让先前的风波影响我看演出的情绪,我刻意将这些消息忽略掉了。那一刻我的心情是无法陈述的,我好像变成了两个对立的人。一个在说演出很棒,我看的很开心。另一个却在说把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你真的开心吗?
人是最残忍的,感情给了一个就无法给另一个。谁活着不是图快乐,如果要把他人的痛苦也背上让自己不快乐,那么我选择自私的快乐。
我痛恨被这种微妙情绪左右的我自己,即使意识到了又怎么样呢?我也痛恨忽视他人痛苦的自己,我以后大概不会把音乐看的那么重了吧。
我再也无法向音乐朝圣了。
可是有问题的是音乐吗?是我吧。
“在想什么?”管濂安问。
瞿榕眨眨眼睛,想要开口,忽然发现喉咙有些干涩,他轻咳一声,管濂安递给他一瓶水。他说了句谢谢。管濂安给婴儿车里的Emma掖了掖襁褓,说:“我们回去吧。”
路上瞿榕很安静,管濂安一直在观察他,等到回家,把Emma交给保姆,管濂安跟瞿榕一前一后的上楼。
“你不开心。”管濂安笃定。
瞿榕笑了下,管濂安不装聋作哑的时候谁也瞒不过他。“没有吧,想起以前的事情。”瞿榕懒得就这点小事烦管濂安,管濂安该操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他们的生计。
管濂安见瞿榕不想说,半晌,他拉住瞿榕的手,道:“你想家了吗?等我下次回国出差,我们一起回去吧,你在家住几天,妈不是想你吗,也想Emma。”
他说的自然是徐惠明,没听说过庞培云想Emma的。瞿榕点点头,管濂安凑上去吸住瞿榕的嘴唇,软软的含了含。瞿榕闭上眼睛,管濂安没有强势入侵,唇瓣贴合着细吮。管濂安的大手爬上瞿榕后背,瞿榕被他放倒在床上。松软的床铺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味,瞿榕感到心安,管濂安的吻转移到瞿榕耳垂,脖子。瞿榕叫了一声老公。
管濂安知道,这是瞿榕最依赖他的时候。
“嗯。”管濂安凝视着身下的瞿榕,跟他碰了碰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