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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高校大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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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广海大学方向的地铁即将进站…”
广播在地铁站里回荡着，一个穿着有些磨边的T恤和微微褪色牛仔裤的青年，背着印有大学logo的文化包，站在地铁黄色安全线前，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听着。
他正在翻阅自己的账户。
用了好几年的手机卡卡的，打开“水吉家政”没几分钟就开始发烫、卡顿，页面一直卡在“我的”那里，一片空白。
年轻人似乎有些无奈，他微微叹了口气，戳了几下屏幕，没反应。又戳了两下屏幕，有反应了——闪退了。
他闭了闭眼睛，熟练地点开手机最下方的“多任务键”，一个个清退所有的后台，再重新打开app。
短暂的开屏过后，他迅速点击进入“我的”，开始翻账户查询今天刚到账的钱。
“易意，本月已赚686.8元，再接再厉哦～”
也许是这个年轻人太缺钱，即使明明知道几十块钱的费用不可能有人逃单的，但他还是每次结单之后，都要不断地一遍遍刷新，查询金额是否到账。
他正准备退出，一个弹窗跳了出来。
“您关注的高级订单发布啦，快来看看！”
易意心里一跳，脑子还没转过来，手已经条件反射地点进去开始抢单。
高级订单通常是有钱人发布的，单子金额比普通单子会高上好几倍甚至几十倍，虽然细节上的个性化要求可能会很多，但依然是个香饽饽。毕竟赚钱嘛不寒碜，所以每次有高级订单发布都得靠抢，易意至今没抢到过。
手机又开始发烫，页面的加载中一遍一遍转，卡顿程度堪比教务系统抢课。
算了，肯定是又抢不到了。
易意有些丧气，却看见下一秒弹出——
“您的订单已接单，请按照订单要求按时前往。”
他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眉毛好似要飞起来，顺手给手机按了熄屏，腰板似乎也更直了，像只欢快的小鸟，脚步轻快地准备踏入地铁……
“诶？”易意愣在原地，只看见自己映在地铁玻璃上有些傻傻的脸。
上一班地铁已经走了，距离下一班地铁进站还有5分钟。
订单地点：云澜居。
易意想了一下，这好像是市中心的一个高档住宅区。
他仔细读了一下订单要求。
意外地，没有很多乱七八糟龟毛的要求，都是很常规的内容，附加备注也是和其他订单别无二致的“家中无人”。
唯有一点补充内容让易意感到有些疑惑。
“保持人气。”
什么意思？要让这间屋子看起来像有人常住的样子吗？
孟泊聿刚结束跨国飞行，十几个小时的航程让他烦躁，再加上刚刚离开熟悉环境的微微焦虑，还有混乱的时差，让他扶着额头眉心紧蹙。
他拉开门，脱下鞋子放进鞋柜里，换好拖鞋，草草地洗了个澡便躺上床休息。
“亲爱的主人，欢迎回家～”
易意输入门锁密码，滴滴几下打开了大门。
他有点尴尬，什么亲爱的主人，他要真是这的主人，晚上做梦都会笑醒吧。
入户是一套大平层，整个客厅有大片的落地窗，整个广海市繁华的城市风景似乎都能纳入眼底，车辆在脚下川流不息。
易意站在落地窗前小小地震撼并且感叹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高空城市风景。不过又转念一想，这个订单是个长期单，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可以来看。
房子虽然很大，但是收拾起来一点也不累，毕竟大归大，实际上物品并不多，有些过于极简风了，很多常备的生活用品都没有，看得出来屋子的主人不常回家。
易意沉浸在自己的整理节奏里，收纳、清洁时他总能放空大脑，只要专注且机械地干活就好了，可以短暂地不为下一顿饭、下个月的房租发愁，忘掉账户里始终紧巴巴的数字。
按照惯例，主卧是不进的。他正准备擦拭一下主卧的门把手，门却从内被拉开了。
一个高大英俊却臭着脸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丝绸睡袍领子敞开，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头发有些微微凌乱，浑身上下写满了“起床气”。
他抱着手臂倚靠在门边，居高临下地盯着易意，目光如有实质，像把易意一寸寸扒光了审视，从柔软的黑发看到发白的旧T恤旧牛仔裤，最后定格在易意那张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眼睛的脸上。
易意的脑子还处于“大变活人”的震惊里没转过来，不是备注了说“家中无人”吗？
“您，您好……”易意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抬起头打了个招呼，他觉得自己被盯得有点背后毛毛的。
这也不能怪他，任何人被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高壮男人面色不善地一直盯着，也会感到不太舒服。
男人突然嗤笑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荒谬又搞笑的事情，他的心中窜着一股火，“老头子倒是有意思，找了个最不像会干事的人来？”
“什……”
“悄悄摸到主卧，是想来偷偷‘收藏’我的衣服，还是想干脆爬上我的床，睡一睡，试试床有多软？还是想试试我？”
“我不……”
“不管你是谁，听好了，这种游戏一点也不好玩。”
“其……”
“长得挺好看，心思不端正，这些小把戏很有意思吗？”
男人的声音带着刚起床没多久的沙哑，低沉好听，说出的话却字字冰冷。易意的脸憋得红红的，有些惊慌失措地想辩解，却总被连珠炮似的噎回来，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啊！”
易意被吓了一跳，男人突然伸手掐住他的脸，低头凑近端详起来。
面前的青年皮肤白皙，五官生得很精致，一双眼尾微微下垂的眼睛圆圆的湿漉漉的，没什么攻击性，鼻尖小巧挺翘，上面飘了一点小痣，好似美玉上一点吸引人目光的飘花。再往下，肉粉色的嘴唇水润丰满，看起来很好亲。
“确实漂亮。”孟泊聿的拇指有些恶劣地在青年的脸颊上用力蹭了蹭，感受着细腻光滑的触感，蹭得易意脸颊肉变形，有点滑稽的可爱。
易意双手抓住男人的小臂，试图让他放开，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掰不动。
太近了，太近了……易意看着面前凑近端详他的人，吓得不敢呼吸。一股被羞辱的羞耻感、荒唐感还有与人近距离接触的害羞感涌上心头，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脸这么红？还闭眼，怎么，以为我会亲你啊。”孟泊聿觉得好笑，松开了手，肌肤滑腻的触感似乎还留在指尖。
易意得以挣脱，他马上抓住机会为自己辩解。
“不是的，我只是来这里做日常清洁维护的，我并没有想……”他突然卡住了，“我没有，没有想上……我没有那种想法，订单上明明是说家里没有人的……”
越说声音越低，还带着几分委屈，他实在是说不出口那两个字。
孟泊聿注意到他接触凉水微微发红的指尖，还有着急委屈泛红的脸，一瞬间心里摇了摇。
“你出去吧，角色扮演的小把戏玩够了吗？不用再来了。”
易意来不及反应，就被提着衣服后领往外拎。
“等等，等等！”他踉跄了几步，挣扎着想让孟泊聿松手。
男人停下来转过身盯着他，似乎是想看易意还有什么表演没演完。
“我，我打扫完了我要拍照上传一下系统，才，才算完成工作……”
“还想拍照留念？出去。”
不由分说地，男人将易意关在了门外，顺便连着他印有“广海大学”logo的背包也一起丢了出来，正中易意怀里。
“高校大学生也心术不正吗？学白上了。”
“咣”一声，门在易意面前无情地合上，“咔哒”一声，门从里面落了锁，世界恢复寂静。
易意感到委屈，生气，但他又不敢表现出来，这人真是好不讲理，长得帅有钱，脾气差得要死。
想到订单的费用，他深呼吸了几下，尽力调整状态按响门铃，今天的劳动都付出去了，怎么有不让他交付收钱的道理？
一次、两次、三次……不知多少次“叮咚”声响起，易意始终没有放弃，心里那股委屈、不甘，还有生活的压力迫使他不敢轻易放弃。
可是大门却始终紧闭。
易意还是觉得不甘心，哪怕不续单，就今天这一次的费用，也够他好一段时间的饭钱了，再加上前段时间挣的，这个月的房租也有着落了。
郁闷地休息了一会，他又开始坚持不懈地按门铃。
其实孟泊聿站在门内，也没离开，而是一直看着门口的监控。
门前的青年身影有些单薄，犹犹豫豫的，看起来乖得过分了，一直赖着不走。抬头看着大门皱眉纠结一会，又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如此反复几次，有种莫名其妙的固执。
孟泊聿也没意识到自己看了多久，他竟也不觉得无聊。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易意快要放弃了的时候，大门突然又被打开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进去。
“行了，吵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要拍什么赶紧拍，拍完走人。”男人皱着眉，面色不悦地说完，就回了自己房间。
虽然过程不太顺利，但是好歹交付了订单，今天的金额到账，易意觉得自己难过的心情好了不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连带着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也不是那么坏。
他没有作声，只是安静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把它们全部放进旧旧的帆布包里，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屋子。
他背靠着电梯，从对面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平静、落寞，没有什么表情。
荒谬的戏剧暂时落幕，让他觉得自己得以呼吸。还好，饭钱和房租都够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可以不用发愁了。
易意突然感到疲惫，他下意识地去掏自己的口袋，摸出了一包饼干——可惜被压碎了，应该是刚才拉拉扯扯之间不小心压碎的，不过不影响吃。
他咔擦咔擦地嚼着饼干，仰头把碎屑全部倒进了嘴里。劣质碳水的工业香精和甜蜜素味道让他感到了一丝安心。
高层的落地窗前，一个男人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人出了单元楼，缓慢地移动着，踏入了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