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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对，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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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您的订单已取消。”
“唉。”易意叹了口气，果然。
好不容易头一回抢到订单，却出师未捷身先死。
自从回来之后，易意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不是他自己发的订单，说的家中无人吗？可是男人那个态度像是被擅闯民宅一样被冒犯了。
好在，还是赚到了一点钱，最近的开支暂时是足够的。
生活的忙碌让易意没有太多时间去惋惜，接下来的日子里，上学、兼职打工，然后再像条累死狗一样爬回出租屋睡觉，依然是易意生活的主旋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日复一日的奔波让易意几乎忘记了和孟泊聿发生的生活小插曲。
那天，易意走后，孟泊聿果断地打电话给家里老爹老妈，别再插手他的生活，别再乱给他塞人。说完之后，也没等父母开口，他不想听，直接撂了电话。
近期，赶上了校庆。
校庆活动招募在校学生当志愿者，为了学分，易意也报了名。
他被分配到了杰出校友演讲会工作。
易意挂着自己的工作证，穿着红色志愿者小马甲，正在帮忙布置展板。
按理来说，展板上面一般会有人像照片，易意却发现这个展板只有个人介绍。
“孟泊聿……”易意大致地看了一下他的个人介绍，默默感叹道真是令人咋舌的硬核履历。
出道即巅峰，大学就拿了数不清的奖项，毕业后出国深造，之后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一路顺风顺水，简直就是现实版的开挂人生，游戏都没他的人生玩得那么顺利。
同样是广海大学的学生，怎么人和人的差距就那么大呢？
比如自己，就还在温饱线上挣扎。
易意摇了摇头，他不是没有抱怨过命运的不公，但是抱怨了，又能怎样呢？
往好处想，至少今天来当志愿者，学校包饭吃，省一天饭钱还能积累学分，赚了。
陆陆续续有学生赶到礼堂，易意又开始忙着去举牌引导，人数签到，忙得像个陀螺。
等到这只名为“易意”的陀螺终于停止旋转时，那名“杰出校友”总算露面。
易意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着，他感觉自己有些累了，从口袋里摸出块饼干嚼起来，灌了几口水，总算喘过来口气。
他一抬头，猝不及防地就和讲台上的那个人对上了视线。
怎么是他！
易意一惊，原来他就是孟泊聿，倒是和这个名字很符合……他恍惚地觉得和这个男人对峙的尴尬场景好像发生在上个世纪一样久远，实际上只是过去了一周多一点而已。他莫名地感觉有些脸热，男人如鹰隼一般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让他感觉很不自在。
那么多人呢，怎么就偏偏往这看，真是的……
易意觉得现在自己的样子一定傻极了。他一只手握着半瓶水，盖子没拧上，嘴里鼓鼓囊囊塞着吃的，嚼也不是吐也不是，呆愣着不敢轻举妄动。他实在是受不了了，脸朝下埋进桌子里逃开视线，囫囵几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心里祈祷能不能别老往这看了……
孟泊聿再次见到易意的时候只觉得好笑。
又见面了，这个“小保洁”，这次扮演的角色是“志愿者”吗？费尽心思混进来，又刚好分到自己这边工作，这是老爹换了个迂回的方式？还是他自己自作主张的？
这小把戏也太拙劣，拙劣得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穿着红色的小马甲，有些宽大，显得人更薄了，脸热得红红的，还在会堂里偷偷吃东西，鼓着腮帮子跟仓鼠似的。那个惊讶的傻样更是让自己想起来第一次和易意见面的时候他那个窘迫的样子。
低头躲起来的样子又像个鸵鸟，顾头不顾腚。
孟泊聿看着这个漂亮青年在自己面前无所遁形，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踏实感，他的心情有些愉悦。
埋头躲人的时间易意感觉格外漫长。
他突然转念一想，我为什么要躲？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反而这个遮遮掩掩的样子更容易被人怀疑。
他坐起身子，和孟泊聿遥相对视，他听见孟泊聿低沉动听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朵。
孟泊聿时不时地往易意那个方向扫几眼，他看见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往桌子下躲，然后又鼓起勇气坐直。
他的嘴角上扬，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这不就是不好意思吗？看到我这么紧张，想躲又鼓起勇气继续看，东西都忘了咽。
暗恋吗？这么明显的表现可“暗”不了。
易意觉得，明明孟泊聿的声音很好听啊，怎么第一次见面就不能好好说话呢，非要搞得那个样子，凶巴巴的。
本来以为演讲会很无聊，他还想偷偷睡会，可是不知不觉，视线就跑到讲台上那个人身上，意气风发、闪闪发光，完全是成功人士的典范。
薄唇一张一合的，不得不说，孟泊聿真的很帅，尤其是认真的样子，更是让人着迷。
易意听见有很多男孩女孩在偷偷议论孟泊聿长得好帅，客观评价来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有钱有颜的人，谁不喜欢谁不羡慕呢？
活动结束后，人如潮水般退去，易意开始今天会场的扫尾工作。
他和几个志愿者一起回去，融进大伙都穿着小马甲的集体里，准备一起去吃饭。
“今晚咱们出去吃，不吃学校食堂包的饭了，有人请客。”领头的学姐说。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欢呼，下馆子可比学校食堂好吃多了。
易意倒是觉得无所谓，哪里吃不是吃呢，反正给他包饭就行。
地点就在学校附近的餐馆里，包间里都坐满了负责会场的志愿者，大家都在叽叽喳喳兴奋地聊天。易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于是静静地坐着，放空大脑开始发呆，无意识地咬着筷子等饭菜。
“久等了各位。”
易意听见有人打开门进来，然后在自己身边坐下。
一抬头，看见孟泊聿有些微微低头看着他，易意顿时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高校大学生，好久不见。”孟泊聿在易意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
易意只感觉有股气流拂过脖颈，引起一片颤栗，酥酥麻麻的。
他突然感觉屁股上像长了刺一样，坐立不安起来。
菜品陆陆续续地往上端，服务生给每个人端了一份鹅肝。
那么大个盘子，就那么一小份的鹅肝，下面垫了一片面包。
易意不会用刀叉，只能悄悄地用余光看旁边的孟泊聿怎么做，开始笨拙地依葫芦画瓢。
“哎易意，你怎么这样用刀叉啊，姿势好奇怪？”对面一个同学突然发问，旁边的人齐刷刷地一下子全看过来。
孟泊聿偏过头看着易意，将一切尽收眼底。
这个家伙，不懂一点餐桌礼仪吗？基本的刀叉都不会用，还为了接近我混入聚餐场合，真是辛苦他了。这副努力的样子，又可怜又可爱，虽然笨拙了些，倒是比周围的所有人都赏心悦目。
他的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满足感和占有欲。
“什么，我……我……”易意突然被人点名，开始肉眼可见地脸红窘迫起来。
“他今天帮我搬了很多东西，累了，手臂酸。”孟泊聿的声音温和而不容置疑，亲近的状态让桌上的其他人以为这两人互相认识。他自然而然地端过了易意的盘子，帮他切好，再把盘子放回他面前。
孟泊聿表现得很自然，周围的人也没有问什么，似乎都认可了这个说法。易意的心里涌现出感激，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无措。
反光的刀叉好像一面镜子，他透过镜子看见了自己呆呆的脸。
桌上的菜品很多，都是易意从来没吃过的，勉强认识的那几个也是在网上经常刷到的烤鸭、龙虾，其他的很多硬菜从来没见过。
色泽金黄的酥脆鸭皮上面浇了酸甜酱汁，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焗烤好的大龙虾上面铺了满满当当的芝士，芝士被烤出了漂亮的焦糖色。但是易意不敢夹，别人没怎么动筷他也不敢夹，怕再出什么洋相。
他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粒，只有桌上的菜转到他面前时，他才敢悄悄地夹一点点边角料。
为什么周围的人总是在喝酒、说笑，却不怎么动筷呢？
易意不敢自己一个人吃太多，他感觉很饿，吃不饱。
下意识地去摸口袋，却只摸到了空了的饼干塑料袋，被揉得皱皱的，揣着一路上忘了找个垃圾桶扔掉。
他突然又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也很像现在，自己坐在餐桌旁，低着头吃自己的白饭，只敢夹一点点菜下饭吃，过白的日光灯管就在头顶上照着，让他感觉昏昏沉沉……豪华宽敞的包间用的是漂亮的水晶灯，但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还是穿过记忆追上了他。
碰杯的声音、服务生走动的声音、四周的欢笑声……一切都那么近又那么远，像大雾一样，围着他，却又绕开了他。
易意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孟泊聿，孟泊聿正在和别人聊天，看起来笑得和善真诚，刚才发生的小插曲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易意忽然有一种被所有人抛弃的感觉，明明周围那么热闹，大家都在聊天开玩笑，自己却一点也融不进去。
他看到周围的人嘴巴一张一合，打打闹闹，却没有一个人和他说话，没有一个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本来一开始自己只是想来填饱肚子的。
他真的好蠢，还以为聚餐吃饭真的是吃饭，原来只有自己是那个格格不入的人。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来聚餐“吃饭”，但易意觉得自己以后再也不会想来了。
那种没来由的浓烈的孤独感几乎将他淹没，平时每天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在人群里的时候这种窒息感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溺水的人，喘不上气来，他开始不自觉地有些发抖。
他起身，借口说想去卫生间，然后悄悄地离开。
孟泊聿回头，看了一眼易意离开的方向。
走了？这是看自己和别人聊天没顾上他，吃醋闹脾气了吗？还是说换了个手段，想让自己追出去，和他独处一下？
夜晚的广海市天气有些凉，但这恰到时候的凉风正好吹散易意乱七八糟的思绪，他感觉自己混沌发热的脑袋和闷红的脸颊正在逐渐降温。
这里离学校不远，过两条街就是学校附近的夜市，易意打算去那里觅食。
夜市的奥尔良烤鸡腿十块钱一个，易意隔着摊位几步远，看见焦黄的烤鸡腿一个个穿在烤架上旋转、烧烤，肉汁将滴不滴，香味扑鼻而来，他听见自己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易意想到了今晚饭桌上那个喷香的烤鸭腿，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倔强地扭头去隔壁摊位买了十块钱三个的大馕饼。
孟泊聿追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易意蹲在路边啃馕饼的样子。一个饼比他的脸还大上一大圈，胳膊肘袋子里挂着两个，手上捧着啃着一个。
易意吃饭的样子有点狼吞虎咽，每口都是大口猛啃，看着像个饿狠了的人，但是吃相一点也不难看。他的眼睛有些满足地微眯起来，像吃到了鱼的小猫一样满足，完全没有注意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只专心致志地吃自己的饼，香得像吃上了山珍海味一样。
孟泊聿就这样站在几米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吃完一个又摸出另一个。
他觉得易意这个人真奇怪，到头来什么也没干，闹了小脾气就跑到路边摊上吃这玩意？
如果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显得与众不同，那他确实做到了。手段并不高明，但结果达到了。
暗恋也没个暗恋的样子，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自己又不是不允许他接近了。但是，无所谓，他不在乎。毕竟不写在脸上他也能一眼看出来易意的对自己的感情。
一只没什么脾气的小猫。
不对，哪有小猫那么能吃的，明明是小猪。被冷落的小猪，心里不开心了。
一瓶温热的牛奶突然贴到了易意的侧脸上。
易意吓了一大跳，立刻想站起身来，但是因为蹲太久了，猛地一起立，眼前一片发黑就要控制不住地一屁股往地上坐。
一只有力的胳膊迅速搂住了他的腰。
易意看见来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立刻挣开，还没来得及张嘴说话，插着吸管的牛奶就被怼进了嘴里。
“吃那么急，也不怕给自己噎着？怎么，今晚的菜不合胃口啊？专门跑出来啃大饼。”语气里充满了调侃。
易意嘬了两口牛奶，略带不满地抬头看了一眼孟泊聿。
孟泊聿瞧见他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感觉像剪了指甲没有威慑力的小猫。
“明明是馕……”
他听见易意发出抗议，握紧手里还剩下的小半个馕放进嘴里又咀嚼了起来，倒没有像刚才那样大口啃，而是小口小口地咬，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孟泊聿看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有点饿，他低头，就着易意的手，咬了一口馕。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干巴。”
这人还点评起来了？
易意握着手上还剩一点的饼，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是自己已经吃过的东西，他怎么就上来一口吃了，也不嫌不卫生吗？
孟泊聿干脆握着他的手，在易意的注视下，直接将剩下的一小部分全部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干，噎。
“这么噎的东西，你怎么做到的吃那么快？”艰难咽下去后，孟泊聿真诚发问。
“什么？也还好吧……”易意有些迷茫，“不对，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吃得很快，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你都看见了？”
“从你吃第一口开始。”
“孟先生……”易意无语了，“那你就一直看着我？”
他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吃那么着急，吃相一定不好看，怎么会有人专门看别人吃东西啊？
“对啊，看你可爱。”
“……孟先生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又来了，老说这种轻浮的话！易意满脸通红，心扑通扑通狂跳。
“字面意思，怎么就听不懂了？害羞了啊？”孟泊聿直接上手捏了捏他的脸，觉得这人越看越有意思。“我这不是过来和你打招呼了吗，还给你带了牛奶，免得你噎着。”
“大庭广众之下的能不能别……唔！”
牛奶又被怼进了易意嘴里。
易意再次用眼神表示不满，心情却莫名地好了不少。
那种被大雾包围的孤独感散去了，虽然面前这个人莫名其妙的，有点凶又有点轻浮，但他好像……牵着自己走出了大雾。
易意突然感到一丝微妙的安全感，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心里有些酸又有些鼓胀的满足，鼻尖也有一点发酸。
孟泊聿看眼前的人老实了起来，突然不躲了，身上那股“不开心”的感觉也散了不少。
果然，闹了小脾气的人就是想要得到自己的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