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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风水轮流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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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易意是被热醒的。
起初,他还以为是暖气开得太足,闷出汗了,迷迷瞪瞪之间翻个身,才发现源源不断的热气来自自己身后。
孟泊聿从身后搂着他,浑身滚烫。
易意赶忙打开了床头灯,摸了摸人的脸和额头,果然烫得吓人。
他匆匆忙忙下床想去找医药箱,身后的人却死死地搂紧了他的腰。
“别走……”
“你发烧了,我去给你拿药。”
“不要,不行,你不能走。”
孟泊聿很固执地搂着人,把头埋在人的颈窝里深深地吸着。
“你……你别这样,你生病了,我只是拿个药,不会走的。”
孟泊聿迷迷瞪瞪地看着他,似乎思考了几秒。
“好,你说你不会走。”
他手臂的力气稍微卸下一点,易意赶忙抓紧机会挣脱,翻身下床直奔储物柜。
家里的东西之前都是他收拾好的,孟泊聿应该没有动过。
拿到医药箱,转身却猛地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怎么出来了?外面凉,快回去床上。”
“你说你不走的,为什么突然要走?”
“我来拿药啊……我哪里走了?”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易意被这一声吓傻了,又听见人软着声:“明明说了你不走,为什么突然就离开了……不可以。”
“……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易意担忧地又贴了贴他的额头,可别给人真烧成傻子了。
孟泊聿圈着他像个大挂件,两个人搂在一起艰难前行。
好不容易给这病号撵回房间,又想起来忘了倒杯热水,于是又挂着这个大挂件倒了杯热水。
易意头一回想抱怨,为什么房子那么大。
夹上体温计,贴好退热贴,孟泊聿终于肯乖乖躺下,闭上眼睛,但还是强硬地抱着易意,像抱个人形抱枕,易意想转个身稍微松开一点都要引起这人不满的眼神。
孟泊聿气息滚烫,昏昏沉沉,易意一看温度计,好家伙,40℃。
高烧在家里肯定是不行的,这么下去一晚上,搞不好聪明老公第二天真变成傻老公。
他强硬地扒开人的手臂,不顾人着急愤怒的呼喊,下床去衣柜里翻衣服。
迅速给自己穿好衣服后,他又取出厚毛衣厚外套,也不管搭配不搭配,怎么厚实怎么来,给人硬叠穿上。
易意不离开孟泊聿跟前的时候,他还是很乖乖听话的。
“抬手。”乖乖举起一只手。
把上半身裹得严严实实后,易意看着裤子犯了难。
“你自己把裤子换一下,我不看你。”
易意跨出去两步,转过身。
那病号又贴上来。
易意真的很头疼,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任命地转过去把他推回床上坐下。
“抬腿。”
一把把裤子脱下,还是不可避免地看见了……
到底怎么长这么大的?
他红着脸快速给孟泊聿套上裤子,又给人围上自己的围巾帽。
好好的一个气质凌厉的大帅哥,此时裹得像个臃肿的长条白年糕,头上顶着雪白的小兔耳朵围巾帽,围住了下半张脸。
他烧得眼圈都有点红,眼神也有些迷离,易意给自己抓了一顶帽子戴好,牵着人出门。
突然感觉好像牵着一个大宝宝。
他把孟泊聿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免得一会烧得站不稳摔了。
“你怎么那么重?”
“你嫌弃我……”
“……没有。”
这人到底是怎么生得这么大只的?几乎比自己大了整整一圈,这个身高和体型属实是有些吃力。
两个人互相依靠着磕磕绊绊往前走,易意掏出手机打车,但是凌晨三四点的雪夜,哪里打得到车?
自己没有驾照,又开不了车,这可怎么办呢?
他焦急地四下张望,祈祷路上能有车路过。
很可惜,繁华的广海市偏偏在雪夜里空空荡荡。
他的视线一扫,看到了不远处的某个东西。
有办法了!
“小心点,地上有雪,别摔倒了。”
他提醒孟泊聿,但是孟泊聿显然动作慢了一拍,没站稳,两个人一起摔在雪地里。
好在雪厚,不疼。
易意揉揉脑袋爬起来,正准备去扶他,却被一个雪球砸懵了。
“……你在干什么?”
“打雪仗,想和你一起玩。”
“孟总你知道你自己还有这副面孔吗?”
易意额角爆青筋,把人拔萝卜一样从雪地里拔出来。本来就发着烧,这一下还得了?
这几步路真是走的格外艰难,好不容易到了,易意点开手机迅速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
“哈喽~双座二轮宝马,爱就带ta坐你的副驾!”
易意坐上车,让孟泊聿在后座坐下,然后把人的手环在自己腰上。
“抱好我,别掉下去了知道吗?”
“好。”
其实根本不用易意多说,孟泊聿的手一摸到他的腰,就跟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似的抱得死紧。
共享电动车没有挡风被,骑车的时候冻得易意直哆嗦。
风在耳边呼呼地刮过,雪夜路滑,易意又不敢骑太快,隐隐约约间他听见孟泊聿嘟囔了什么。
易意大声嚷嚷:“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孟泊聿:“我说……”
易意:“啊?什么!风太大了听不见!”
孟泊聿突然暴喝一声:“我说!我喜欢你!”
易意:“……大半夜的在街道上当非主流啊?”
孟泊聿:“你怎么不说你也喜欢我!”
易意:“等会附近楼上以为谁半夜疯了呢。”
“你在意别人的目光还是在意我!”
“我也……”易意目光扫了扫附近,张了几次嘴,“我也喜欢你!”
路边居民楼的灯应声而亮,吓得易意一缩脖子一拧油门迅速开溜。
一阵沉默后,两人心照不宣地笑出声。
孟泊聿笑着笑着猛地咳嗽了几声,易意赶紧问他:“你还好吗?再坚持一会,快到医院了……”
“还行……就是头好沉,有点难受。”孟泊聿的手臂又紧了紧,头搁在易意的肩窝上,易意感觉那个毛绒兔耳帽蹭了几下自己。
“但是我突然感觉也没那么难受了……有你在身边好安心,我亲爱的骑二轮宝马的小王子……”他的声音有一点点飘忽,带着发烧生病的粘糊感,倒是显露出平时完全没有的坦诚,“你可要一直骑一直骑……希望这条路没有终点,那我就永远可以抱着你不醒来。”
“而且啊,而且,如果你一停下来,失去了呼呼吹的冷风,我就要变成没人要的化掉的雪人了……”
“噗……”易意想说什么但没忍住先笑出了声。
孟泊聿很是不满:“你笑什么?”
“下次我真该提前录音,免得某人又口是心非。”易意侧目看了一下那个埋在自己颈侧的白兔帽子脑袋,“而且,怎么就没人要了?你现在就像一个体温过热融化的雪人,不也被我好好地接住了吗?”
孟泊聿没有回答,沉默许久,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嗯”,压在脖颈侧,闷闷的。
一路上两人互相依偎着,车轮碾过积雪发出闷响,在空空荡荡的大街上摇晃。
夜晚的医院输液室有些过于寂静。
孟泊聿一直粘着易意,没有打针的那只手紧紧地扣住他的手,他也不好离开,只能拜托护士帮忙倒点热水。
易意怕孟泊聿着凉,没给他摘帽子,护士端着水进来,看见的就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穿着怪异臃肿,戴着大兔头,靠在另一个漂亮温和的男人身上,两人还牵着手。
“谢谢。”
“不客气,”护士笑了一下,“你和你先生感情真好。”
“嗯,”易意点点头,摸了摸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兔头,“他比较粘人。”
“输液时间比较长,这是毛毯,可以稍微休息会。”
“谢谢,辛苦了。”
护士走后,易意轻轻拍了拍孟泊聿,让他在沙发上躺下,脑袋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把孟泊聿的帽子摘了,解开自己的外套,互相取暖。
眯上眼睛休息了感觉还没一会,易意感觉有人直往自己肚子上蹭。
他里面穿的是一件贴身的保暖内搭,腰身和小肚子的形状都被勾勒出来,孟泊聿把整张脸都埋进他的小腹里,深深地吸着。
带着温暖的皂香让他格外舒适,病热的难受都散去了不少。
但他总觉得不够、还不够,易意的身上好像总有股说不出的香气吸引着他,贪婪地汲取也填不满那种欲望,于是张嘴隔着衣服,轻轻啃咬他小肚子上的软肉。
口欲被满足,孟泊聿总算觉得心里那种抓挠的感觉舒服了些。
不过易意就很尴尬了,再怎么没人,这也是公共场合。
他的腰腹很敏感,他感觉到孟泊聿高挺的鼻梁一直蹭,蹭得他腰肢又酥又麻,突然的啃咬让他忍不住小小地惊呼出声。
“你……你干什么?”
“你好香啊,我忍不住,好想吃你。”
“公众场合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这里除了我俩还有谁?”
易意伸手揪了一把他的脸:“怎么像只大狗似的。”
“我是狗你是什么?”
“狗主人。”
“?”
“你迷糊的样子倒是比平时诚实不少。”他俯下身轻轻地吻了一下孟泊聿的眉心,“睡会吧,还有几个小时天亮了。”
两人粘糊了一会,易意一抬头,护士正好站在门口。
“我来换瓶药水。”
“好……辛苦了。”
他挠挠脸转向另一边,耳朵尖一下子通红。
突然他浑身一激灵,孟泊聿刚刚张嘴咬了一下他的小腹。
那种酸软酥麻的感觉又涌上来,好在护士并没有多分给两人眼神,麻利地换好药水就走了。
整个过程虽然短,易意却如坐针毡,漫长得脑门上沁出一层汗。
他狠狠地拍了孟泊聿一巴掌:“流氓个没完了?”
孟泊聿笑意吟吟:“对啊。”
“赶紧睡你的,都快烧傻了还不忘了耍流氓……”
“我烧傻了你就不要我了?”
易意听着这人混账又不安的反问,没好气地说:“你哪里傻了?你精明得很,给你烧出原型来了,粘人的大狗。”
“那你作为狗主人可得把我牵好了。”
易意一下子被自己的回旋镖中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