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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人均8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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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意背着包，走在人流中。
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最后一场，无数大学生同时出考场往外走。
疲惫和麻木让大家都默契地低着头不说话，只一昧在手机上疯狂敲键盘。
乌泱泱的一群人，竟然有种诡异的安静。
出了教学楼大门，易意四处张望着，生怕找不到孟泊聿。
“我在这呢。”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易意抬头对上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孟泊聿应该是刚下班直接过来的，他身上还穿着整齐的黑西装，外面披了一件夹薄绒的长风衣，看起来利落又帅气，很有精英范。
他把手里的热奶茶递给易意。
“你还给我买了奶茶啊！”
易意戳开喝了一大口，暖一暖被考试寒了的心。
孟泊聿动作自然地把易意背上的包取下来，一只手提着，另一只手牵着他往外走。
“车开不进来，停在门口停车场，今晚带你去吃好吃的。”
易意的指尖在冬天总是冰凉冰凉的，可是孟泊聿就不一样，他的手温暖又干燥，比市面上的任何一个暖手宝都好使。
顾及四周人多，易意有点不好意思，他挣了挣，想把手抽回来。
没想到一动，孟泊聿就条件反射般地收紧手，偏过头略带不满和委屈地看了他一眼。
易意不挣扎了，低着头小口小口嘬奶茶，任他牵着。
孟泊聿这光明正大、大摇大摆的样子，倒像是恨不得昭告天下“这是我对象”。
“你要带我去哪呀？”
易意捧着奶茶坐在副驾驶，车已经开了挺久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
“有点远，那么神神秘秘的？”
边说着，边趁红灯时间，把奶茶递到孟泊聿嘴边：“那我要留点肚子，你喝完。”
孟泊聿动作自然地就着他的手，叼过吸管，三两口把剩下的半杯奶茶吨吨吨地喝下了肚。
易意晃了晃，确保没有剩，才把空杯捆好。
孟泊聿牵着他走进一家餐厅。
餐厅的名字是一串英文，如同灵活的爬虫从易意的大脑里爬过，没留下一点印象。
它的位置很高，易意坐了一路电梯，最终在餐厅的落地窗边落座。
孟泊聿让他随便点，易意拿到菜单后对着价格咋舌。
“这也太贵了吧……这肉、这菜，镶金了吗？”他一边翻看菜单一边啧啧称奇。
服务员微笑着介绍：“先生，我们这儿的食材都是采用最顶级的，比如这道黑猪肉。我们的黑猪肉都是西班牙伊比利亚黑猪，它们从小在自然的森林里生长，每一头猪都有一个足球场面积大的活动空间。从小也不吃饲料，吃的都是天然坚果，肉质紧实鲜嫩，透着坚果的芳香……”
“猪还吃坚果？”
“当然！不仅吃，还吃的必须是当季最新鲜的坚果。另外，每天还有专人安排黑猪运动，以保持最完美的肥瘦比例，这些人工费都是非常高昂的。”
易意想着自己奶茶店八块钱的时薪，陷入沉思。
“那，那这个呢……和牛？牛肉也那么贵？”
他指了指菜单上带着雪花纹理的牛排。
“先生！您可真是好眼光！这可是本店的招牌，澳洲M9和牛。它们每天不仅吃的是最新鲜的牧草，而且还有音乐师专门为它们演奏莫扎特，保持每日心情愉悦，是和牛漂亮纹理的秘诀。”
“……牛还会欣赏音乐？”
“那是自然！”服务生满脸严肃地点头，“万物皆有灵气，古人还‘对牛弹琴’呢，足以说明牛完全可以欣赏音乐！并且，每头牛都是接受早晨第一缕阳光后就现杀，3小时内空运到达本店，绝对的新鲜食材。”
“我怎么记得对牛弹琴弹的不是莫扎特。”
服务生坚定道：“钢琴小提琴也是琴。”
易意恍然：“怎么感觉我活得还不如牛呢？”
他汗颜地对孟泊聿眨了眨眼睛，使眼色，不知道孟泊聿是没看懂还是不想看懂，只是一直坐在对面笑看着他。
“先生您可说对了！我的意思是，先生您可真是太幽默了。或许您可以换个试试，比如我们这88一份的法国生菜。每日迎接到第一滴露珠，就由法国大师亲手采摘，空运过来……”
“拔个菜还要请大师？”易意满脸惊讶，“这……还是给我来杯白开水吧。”
“先生，您真的十分有眼光，我们这的水都是阿尔卑斯山空运的天然矿泉水，单杯售价68元，口感清冽甘甜。”
易意：“……”
“好了。”孟泊聿打断服务生，“先上这些吧。”
他点了点菜单，手背上的青筋格外明显，灵活的手指翻着页，易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脸上一红。
服务生拿着菜单走了。
店里的灯光非常暧昧，带着点昏沉又不至于看不清，让城市的夜景更清晰地映入易意眼里。
“怎么脸那么红？不舒服吗？”孟泊聿伸手去摸他的脸。
易意赶忙说：“啊，没有没有……”
实际上，看到那只伸过来的手，他的脑子更乱了。
他岔开话题：“菜好贵啊……”
“不贵，我买单。挣了钱就是要带你出来花的。”
谈笑间，菜品被端上来。
“这是前菜，鹅肝和蜗牛，你试试。”
“蜗牛？”易意拿着叉子有些无从下手，惊讶地看着孟泊聿，“蜗牛居然能吃？”
“可以。这家的法式焗蜗牛还不错，你试一下。”
易意小心翼翼地挑起一叉子蜗牛肉，几次放到嘴边又犹豫，最终在孟泊聿鼓励的目光下，视死如归般皱着脸，囫囵嚼了几下咽下去。
“怎么样？好吃吗？”
“我……没尝出来。”
“那你再尝尝。”
有了第一次的尝试，第二次他从容了不少，虽然吃起来依然是满脸疑惑。
“再尝尝这个，鹅肝。”
鹅肝听起来比蜗牛更能让人接受，卖相也更斯文。
易意叉起那一小块放入口中，脸上表情由期待转为困惑。
“感觉吃了一口油。”
点评着，易意想起了价格。
“但是话又说回来！油点好！真材实料啊。真的，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的表情又转为笑容。
孟泊聿看着他脸色变了又变，没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前菜有些小插曲，但好在后面上的牛肉、猪肉、小羊排，都还在易意的接受范围之内。
虽然他并没有吃出和普通猪牛羊肉的区别。
还有法国生菜和阿尔卑斯山水，吃起来和菜市场几毛一把的菜、超市里一块钱一瓶的水，毫无区别。
他没忍住问了一嘴：“这顿饭咱们花多少钱啊？”
“人均8888。”
惊得易意往嘴里扒了两大口肉，连盘子里的配菜都没放过。
“好吃，好吃，这也太好吃了。”
他在心里由衷地感叹，孟泊聿真是人傻钱多被坑了。
至少风景还不错，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但是相似的城市夜景，在家里的大落地窗前，也能看得很清楚。
于是他再次感叹，孟泊聿被坑了。
孟泊聿突然放下刀叉：“易意，和你说个事。”
易意边吃边抬头，嘴里鼓鼓的，有点含糊不清：“嗯……你说。”
“考完试放假了，我想先带你到公司入职实习。”
“啊？”易意把嘴里的牛排咽下去，“那么着急吗？不等年后？”
酱汁有点咸，他又喝了一口饮料。
“笨，”孟泊聿伸手边擦掉他嘴角的酱汁，边说，“年前入职，临近过年，没什么工作要忙，正好还能参加年会拿奖品，顺便也提前熟悉一下团队环境。”
孟泊聿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公司年会福利待遇，我自认为还不错。”
毕竟他从来都不屑于克扣打工人的福利，也看不起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
只要给员工足够的待遇，打工人往往能带回翻倍的盈利。
“有道理哎，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
他这样子，看着不像是要入职，反倒像要去参加春游的小学生。
“过两天吧，你才刚考完，先休息两天，总不能真把你当驴。”
“啊？有吗？也还好吧……我以前都是考完试直接去打零工，无缝衔接的。”
孟泊聿一听，拉下脸来。
“以前是以前，现在放假了就先休整。该休息休息、该工作工作。我不希望你和我在一起还时时刻刻绷得死死的。”
他伸手摸了摸易意的脸，绵绵的、软软的。
“那会让我觉得我很没用。”
吃过饭，易意拉着孟泊聿四处闲逛消食。
今天是周五晚上，再加上大学放假了，街上总感觉热闹了不少。
“孟泊聿，”易意停在路边，“你请我吃饭，我也请你吃吧？”
他指了指路边的烧烤摊。
“刚吃完又吃？”
“溜溜缝嘛。”
两人在小摊前站定。
“老板给我来两串烤鱿鱼，要大的。”
他这姿态，把二十块的烤鱿鱼请出了两万块的气势。
“你别付钱，我来付。”
他按住孟泊聿的手，不让他摸手机。
“好，好，你付。”
易意满意地掏手机扫码付款。
孟泊聿的手机振动了两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噗。”
易意投来一个看傻子的眼神：“笑什么？”
孟泊聿把手机给他看，一只手捂着嘴尽量笑得不那么猖狂，实际上笑得肩膀都在发抖。
手机上赫然显示：亲情卡扣款40元。
易意：“……”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个不算！”
说着，他就要把钱转回给孟泊聿。
“行了，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从你的手机上扫的就是你的。”说着，他抓过易意的手，咬了一口他手上的鱿鱼。“这个味道比刚才餐厅的好。”
“是吧！这个真的很香。”
他低头认真地咬着鱿鱼，刚出锅有点烫，又仰起头来哈两口气，脸蛋红红的，藏在哈出来的雾气后，唇边被鱿鱼须蹭到了蘸料。
孟泊聿伸手帮他擦掉，然后动作自然地舔了一下手指。
易意边吃边和他在街上晃悠，孟泊聿走在外侧，右手虚虚地揽着他的腰，护着他不被人流挤到。
易意抬头看他：“我觉得好像有点咸。”
孟泊聿：“嗯，我也觉得。所以要买杯奶茶润润喉。”
易意嘿嘿一笑。
他的睫毛又长又翘，一双杏眼在霓虹灯下亮亮的。夜风不大，但吹得他头发有点乱。
孟泊聿伸手把他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
“孟泊聿。”易意突然开口叫他。
“怎么了？”
“我今天考完试了。”
“嗯。”
“和你一起出门吃了饭。”
“嗯。”
“喝了奶茶。”
“嗯。”
“还有，”易意突然踮起脚，在孟泊聿的嘴角快速啄了一下，“奶茶好甜。”
孟泊聿怔愣了一瞬，就被易意抱了满怀。
“下次我也要请你吃饭。”
“好啊。”
“不过不能太贵，人均不能超过500……100。”
“……行。”
孟泊聿拉开风衣外套，让他钻进来，埋在胸膛前，两个人在热闹的街上找了个小角落互相抱着。
“还有，不许笑了，亲情卡不准提，只是一时手滑！”
“好，不提不提。给你就是你的。”
孟泊聿记得，是自己给他设置的默认亲情卡支付。
他低头，轻轻地吻了吻易意的鼻尖小痣，鼻尖有点凉凉的。
不远处的老板正收拾着餐桌。
他自言自语：“豁哟，现在的年轻人真有活力。出来吃个烧烤还吃得跟偶像剧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