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一不小心？ ...
-
提着一袋子吃的回到家时，差不多是晚饭时间，正好也懒得做饭了，易意直接把孟泊聿给的面包蛋糕拿出来吃。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蛋糕轻盈绵密，奶油入口即化，配上恰到好处的酸甜水果，开胃解腻。一口接一口，一个接一个。当易意满足地打起饱嗝时，才惊觉自己居然把这些东西全吃完了，一粒面包渣都没剩。
洗完澡晾衣服时，易意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窄窄的阳台，突然眼前一亮。
家里不就有现成的东西吗，还去买什么呢？吃了人家那么多好东西，带点过去当个回礼不正好吗？
易意小心地端起两盆小多肉，摆到桌子上，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给孟泊聿发个信息先，万一人家不喜欢，贸然带过去，岂不是很没礼貌。
猪咪：【图片】
猪咪：孟先生你感觉如何？
孟泊聿看到消息，秒回了一句：挺好的。
喜欢我的猪咪：好的。
孟泊聿又回：你养的？养得挺好。
喜欢我的猪咪：对，明天给您带过来。
孟泊聿嘴角上扬，这是什么意思，主动示好吗？那他接受了。
结束对话后，他点开那张照片仔细看。两盆多肉小小的，但是充满了生命力，肥嘟嘟的叶面边缘是齿状的，上还挂了一点点水珠。照片的背景看起来是客厅，沙发有些陈旧，上面铺了洗得干净发白的旧沙发巾。茶几从边缘可以看出来，也是有些掉色的旧木茶几，上面垫了一张薄薄的米白色桌垫。看得出来空间不大，甚至有些狭小拥挤，但是干净整洁。暖色的灯光下，倒是很有温馨的味道。
鬼使神差地，孟泊聿把这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隔天一早，易意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昨晚不小心着凉了，给自己冲了一包板蓝根匆匆喝掉，并没有放在心上。
易意提着两盆多肉进门时，孟泊聿正在沙发上看文件。
他小心地把两盆植物放在阳台的架子上。
“孟先生，我把多肉放阳台这个架子上了，可以吗？”
孟泊聿看了一眼，灰绿色两个塑料小盆装着，非常不起眼，边缘很干净没有泥土痕迹，应该是易意特意擦干净过。
他漫不经心道：“随便你，别挡着我走路就行。”
易意又从包里摸出一个塑料袋开始拆包，展开来铺好在餐桌上，孟泊聿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照片里易意家的同款桌布。
“孟先生，这是我买的新的桌布，家里没有餐桌，从来没用过，您放心这是很干净的，”易意有些不好意思，“就当是给您的回礼，虽然很不值钱，但是……”
“谢谢，我很喜欢。”
廉价的同款搭配，但是意外地感觉不错。
接下来，两人都没说话，一个人对着今天的日程表完成生活助理的工作，另一个人则还是开着书房门在工作。
孟泊聿在书房里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易意在外面干什么。
当他再次扭过头想看一眼易意在干什么时，却发现外面那个人有些痛苦地蹲下身子，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搭在沙发上，背对着书房门。
“你怎么了？”孟泊聿颦着眉过去，想把人拉起来，却发现易意好像难受得有点直不起身子。他毫不犹豫地把人从身后整个端起来，放到沙发上。
明明肉肉的，抱起来却意外地没有想象中的重量。
易意面色苍白，今天刚到云澜居时那一点点红润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闭着眼，咬着牙。
孟泊聿没有试图和他继续对话，多说无益，他也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于是立刻开始穿好外套准备带人去医院。
“我没事，我就，缓一缓就好了……”易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不行，必须去医院。”他把车钥匙放进口袋 ，在玄关处换鞋，“能站起来吗？”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我来吧。”他抓过一件外套裹住易意，打算直接把人抱出去。
“等等……等等，拜托，孟先生，我真的没事，我真的没事。”易意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按住他的手。
汗津津的。
他似乎自己也意识到了，“抱歉，抱歉”，边说，边又缩回手在自己身上擦了擦，然后再按住孟泊聿。
“不用，去医院，我，我真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易意似乎是怕孟泊聿拒绝，又重复了好几句“拜托了”。
又来了，那种烦躁感，那种失控的感觉。孟泊聿不明白，为什么，生病了为什么还那么抗拒去医院？明明是自己带他去，又不用他操心什么。
他不由分说地抱起易意就往门外走，不料怀里的人突然开始挣扎起来，孟泊聿差点没抱稳，还好两人没齐齐摔地上。
“你发什么神经？”孟泊聿有些恼了，面色不虞，声音有些大。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去医院，我没有钱，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我真的，我不能去，我没有钱……”
怀里的人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难受得思维混乱了，开始反复道歉说胡话。
易意的头靠着孟泊聿的颈窝，他觉得自己已经疼得感觉脑子里这放烟花，眼前全是白光，腹部难受得像肠胃全被人绞断了一样，他的眼睛里满是生理性眼泪，盛不住开始往下滚，顺着脸颊、脖颈，滴落到孟泊聿脖子上。
孟泊聿像被烫到了一样，不自然地蜷了蜷手指，他怕人摔到地上不敢随便松手，于是一直被动地感受着肩颈处眼泪的温度。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感觉心像被揪了一下，很不舒服。
“你这是工伤，法律规定老板出钱。”他有些慌乱，不敢低头看那张脸，梗着脖子往前走，干巴巴地说。
怀里的人总算是没有什么动作了，不知道是疼得没力气还是听到工伤报销放心了。
挂号、吊水、拿药。
易意正在输液室里靠在沙发上，披着一件不合身的大外套，腿上盖个小毯子，虚弱地吊着水。虽然还是有点虚，但脸色看起来比刚来医院的时候好多了。
他昏昏沉沉地眯着眼睛，鼻子里是医院淡淡消毒水的味道，周围时不时传来几声孩子的哭闹声和家长的训斥声，这让他整个人更想蜷缩起来，而身上孟泊聿外套传来淡淡的香味又让他感到安心、放松。
“乖乖坐着别乱动，等我回来。”孟泊聿给他倒了杯开水，排队拿药去了。
他拿着报告单和处方单，报告单上写着的“急性肠胃炎”让孟泊聿松了口气，若有所思。
好好的怎么会急性肠胃炎呢？难道他平时吃得很差吗？虽然现在还没有那么快答应和易意在一起，但是身体那么虚弱绝对不是个事。
拎着一袋子药和一份热汤面回去输液室的路上，孟泊聿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瞬间有些难看，脚步也加快了几步。
他扶着易意起来，一只手端着汤面，另一只手把筷子塞进易意手里，让人就着自己的手先简单吃点垫垫肚子再吃药。
易意嗦起面来稀里呼噜的，虽然还是虚虚的，但是看起来吃得很香，甚至可以说完全没影响他吃东西。平时看着脸小小的，但他低着头吃面时，有一点点肉肉的脸颊很明显一鼓一鼓的，面汤的热气把他的脸熏红了，看起来总算是有了些血色。
吃得好香啊，看得自己都有点饿了，有种想啃一口脸蛋的冲动。孟泊聿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脑子里没来由地又想起“猪咪”这个词。
挂了半瓶水，下肚一碗热汤面和一剂药，易意总算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四肢还是有点冰凉，但不至于疼得绵软无力。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和孟泊聿道谢，这才上班没两天，就出尽了洋相，得亏老板具备人文关怀，没把他直接开了，接下来要更加细致地工作回报人家。
孟泊聿并没有在乎易意想的那些小事，他看人状态好点了之后，直勾勾地盯着易意的眼睛，沉着脸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昨天给你带回去的甜点，吃了多少？”
“啊，这个……”心虚地低头，下意识又想抬手挠脸掩饰尴尬，却被孟泊聿按着手放好。
“老实点，打着针呢别乱动，手不要了？一会肿了还得重打。”
听着孟泊聿的话，联想到医生的诊断，他哪里还不知道言下之意？
“其实我，稍微就是多吃了那么点……哈哈。”易意眼神飘忽，干笑两声，毫无说服力。“好吧对不起，其实我一不小心全吃了……”
孟泊聿有些两眼一黑的无力感，声音不自觉拔高：“一不小心？全吃了？那么一大袋子，还有两天才过期，你一晚上全吃了？”
“嘘，嘘……孟先生你小点声，旁边的人都看咱们呢。”
“没吃过饭啊一次性吃那么多？”
易意突然不说话了，他绞着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起来有种微妙的难过？
孟泊聿皱了皱眉，心里的无名火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闷闷地堵着，是自己说话说得太过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好吃的东西一次性也不能吃太多，你没必要那么……”没有必要，没有必要什么呢？他缓了口气，有点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总之随时都可以吃可以拿，这是‘员工福利’。反之，如果再发生类似情况，我可能会重新评估该项员工福利的安全性和标准性，酌情考虑取消。”
“……我知道，谢谢。”
易意的心里有股暖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鼻尖酸酸的。虽然是老板对员工的关心，但他也很知足了，因为从来没有人担心他，从来没有人在意他，会不会疼、会不会难受。
他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努力憋了回去，有些尴尬地抬头想悄悄看他一眼，却发现孟泊聿一脸古怪表情，神色复杂地低头看着自己。
他这什么眼神。
孟泊聿拿着报告单，心里已经没气了。听着易意说的“吃光了”，他感觉真是无语了，想笑、生气、担心，几种情绪混合在一起，脊背却靠在椅背上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反应过来时，他发现自己的后背竟然都被冷汗打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