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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开始
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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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启幕
教室里的喧闹像被猛地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方才的推搡、叫嚷、桌椅碰撞的刺耳声响,在这一方小小的教室后角落得彻彻底底,可再小的动静,在安静的课堂里都如同惊雷,根本藏不住。讲台前的老师本就皱着眉念着知识点,听见后方的骚乱,粉笔头“啪”地断在黑板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脚步匆匆就朝着教室后面走,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干嘛呢干嘛呢?上课时间吵吵闹闹,有没有点规矩!”
围在一起的几个男生瞬间作鸟兽散,却没散开,反而齐刷刷地指着站在中间的江榆,脸上挂着委屈又愤愤的表情,典型的恶人先告状:“老师,他先动手打我们!平白无故就推人,还骂人!”
换做别的学生,此刻早就急着辩解,慌慌张张地摆着手说自己没做错,可江榆只是垂着眼,指尖还沾着刚才扭打时蹭到的灰尘,校服袖口扯得歪歪扭扭,脸上没半点慌乱,甚至连眼神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不像话,直接认了:“对,就是我打的。”
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彻底点燃了老师的火气。老师指着江榆的手都在抖,想起早上收作业时,江榆的位置空空如也,连一个字的作业都没交,本就憋着气,现在又出了打人的事,火气更是直冲头顶:“好好好,我看你是无法无天了!作业没写完就算了,还敢在课堂上动手打人?江榆,你是不是觉得没人管得了你了?我看你是巴不得挨处分是吧!”
“处呗。”江榆终于抬了抬眼,眼神里满是漠然,仿佛老师口中的处分,对他来说不过是件无关痛痒的小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老师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胸口发闷,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你说什么?处分你都不在乎?你难道不想上大学了吗?现在就这么混日子,以后你能有什么出息!”
上大学?江榆听到这三个字,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嘲讽,猛地别过脸,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不想。”
“你你你!”老师彻底红了眼,气得话都说不连贯,指着教室门口,厉声喝道,“你给我滚出去!这课你也别上了,回家去反省一个星期!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来学校!再这么浑浑噩噩,你这辈子就毁了!”
听到“回家反省”这四个字,江榆低垂的眼眸里,竟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甚至还有点窃喜。不用上课,不用面对堆成山的作业,不用听老师没完没了的说教,也不用看着教室里那些虚伪的面孔,对他来说,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解脱。他没再多说一个字,也没回头看一眼,径直抓起桌角的书包,甩到肩上,脚步散漫地朝着教室门口走去,背影懒懒散散,没有半点被处罚的沮丧,反倒像个挣脱了枷锁的人。
教室里剩下的学生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刚才告状的那几个男生,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只有一直坐在角落,被那几个男生欺负的女生,攥紧了衣角,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感激。她清楚,江榆动手,全是因为那几个男生抢了她的笔记,还把她的书本扔在地上踩,她不敢反抗,是江榆看不下去,才出手帮了她。
江榆刚走出教室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女生咬着唇,小跑着追了上来,脸颊红红的,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刚才的事,谢……”
道谢的话还没说完,江榆连脚步都没停,甚至没侧过头看她一眼,径直往前走,背影决绝又冷漠,很快就拐过了走廊,消失在女生的视线里。女生站在原地,攥着的手慢慢松开,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里莫名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难道就是别人说的,那种冷冰冰的霸道总裁?可他看起来,又比那些人多了太多的落寞和疏离。
从学校到那个所谓的“家”,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江榆走得不快不慢,没有丝毫急切。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喧闹的市井气息包裹着他,可他却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没有家人的等候,没有温暖的饭菜,那个所谓的家,不过是一间空荡荡的房子,没有烟火气,没有温度,只是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罢了。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江榆终于走到了小区楼下,抬头看着那栋老旧的居民楼,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屋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冷清得吓人。他把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懒得开灯,就那样站在玄关,沉默了片刻,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上学没意思,回家更没意思,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他骂了句脏话,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操,真他妈没劲。”
烦躁之下,他转身走出了家门,漫无目的地朝着小区深处走去,越走越偏,渐渐远离了人群,远离了那些喧闹的烟火气。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安静得可怕。
江榆停下脚步,抬眼望去,整个人愣了一下。
这里没有熟悉的楼房,没有来往的行人,没有车辆驶过的声音,甚至连半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死寂得让人毛骨悚然。四周灰蒙蒙一片,天是灰的,地是灰的,远处的建筑模糊不清,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空无一人,连风都静止了,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他一个活物。
“我靠,什么鬼地方?”江榆皱起眉,往四周看了看,脚下的地面冰冷坚硬,踩上去没有半点声音,他抬手摸了摸旁边的墙面,冰凉刺骨,没有丝毫温度,“他妈走迷路了?这破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搞什么名堂?”
他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死寂里散开,没有半点回音,就像被这灰蒙蒙的空气吞噬了一样。江榆心里的烦躁更甚,抬脚狠狠踹向旁边一块碎石,碎石滚出去几米远,却连一点滚动的声音都没有,诡异得让人后背发凉。
“操,真他妈邪门。”江榆低骂了一句,眉头拧得更紧,他环顾着这片空无一人的诡异区域,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刚才那一段无聊的校园闹剧,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铺垫,而现在,当他踏入这片死寂无人的领域,真正的游戏,才算是彻彻底底地开始了。没有预兆,没有提示,没有规则说明,只有他一个人,身处这荒芜死寂的空间,等着他的,是未知的挑战,还是无尽的危险,他一概不知。
江榆靠在冰冷的墙上,掏出兜里的烟,却发现打火机早就没了油,他烦躁地把烟扔在地上,碾了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反正他本就一无所有,上学无所谓,处分无所谓,连活着都无所谓,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游戏,反倒比之前一潭死水的日子,有意思多了。
管它是什么地方,管它有什么鬼名堂,既来之,则安之。
他挺直了脊背,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漠然,反而多了一丝叛逆的挑衅,朝着这片空无一人的迷雾深处,缓缓迈开了脚步。骂骂咧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少年独有的桀骜和不管不顾:“行,老子倒要看看,这破游戏能玩出什么花来,要是敢耍老子,老子直接掀了这破地方!操!”
死寂的空间里,终于有了一丝鲜活的戾气,而这场无人知晓的游戏,也在江榆的脚步里,正式拉开了帷幕。